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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廉映秀垮掉了身体，人也变得更加寡言了。 后来，她辞退了职位，转让了股份，和度假村彻底划清界限，带着廉崇峥搬了家，也再没有和谢朗一家联系。 其实自出事后，哪怕廉崇峥说着要断了联系，谢朗还是多次主动关心开导他，可是廉崇峥每次都冷言冷语地嘲讽，甚至有一次说，“谁知道你爸是不是故意的，他故意害死我爸，再让你妈夺了我妈的位置，都是早有预谋的！” 谢朗听了脾气也上来，两个年轻的孩子扭打成一团。 吴晟明在黄纪发去世后得了心病，经常失眠，谢安素也跟着没办法好好休息。 谢朗认为，正是因为廉崇峥的不断闹事才让他们一家也蒙在阴影里，他受够了这种滋味。 他觉得廉崇峥疯了，廉映秀也疯了，他们的眼神总是带着怨恨，像是一个毒瘤，让他们一家无法安稳生活。 “廉崇峥，你这样上蹿下跳只会更加证明你是个废物！”谢朗再没了哥哥的样子，他狠狠打上廉崇峥的脸，“如果你有任何证据，拿到我面前来！如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别怪我真的不客气。” “没让你客气……”廉崇峥扭曲地笑着，“你爸势利拜金，你妈假仁假义，还有你，是个没头没脑只会仗着权势和力量欺负人的混球！你们全家都该死！” “都该死”这样的字眼刺痛了谢朗，本就是一言不合就干的年纪，哪怕之前关系多好，这一刻，两个人都是恨极了对方。 不过好在，这一次打架是他们两个最后的交集。 吴晟明和黄纪发家里的长辈都不在了，剩下的也寥寥无几，对他们两家的事选择了旁观。 就这样，谢朗和廉崇峥在这茫茫的人世间，便和普通的陌生人一样，再也没有交集。 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想一想当年廉崇峥还是孩子，就要接受爸爸去世、妈妈失业的现实。当时的谢朗或许无法理解，但随着年龄增长，阅历增加，他也曾怀疑过什么，甚至是理解了什么，但是人生没办法重来，上天注定了他们两家人相克，成为陌路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谢朗没想过去找廉崇峥。
第九章 辛尚嵘醒来的时候，头无比地痛，他有些崩溃地揉着后脑、太阳穴、额头，好像怎么揉都缓解不了一丝，只能暗叹着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下床之后有些懵，这不是他租住的房子，看样子是酒店，为什么会来了酒店？ “嘶……”头更疼了。 然而，头疼的事还没完，他刚拿起手机看时间，手机亮了，是辛岚的电话。 “辛多一！你倒好了，跑出去就逍遥快活了是吧！昨晚上那是谁啊？！” 辛尚嵘被吵得耳朵疼，手机拿远一些，迷迷糊糊，“谁啊？” “昨晚上有个称是alpha的接了你电话，说你在睡觉！” “什么？！”辛尚嵘终于回忆起点滴，昨晚他跟谢朗去酒吧喝酒了，然后出了酒吧……他就不省人事了。 “是你对象？”辛岚厉声问着，“是不是？” 辛尚嵘好奇，平时辛岚催他结婚催得厉害，以为他有对象了为什么又是一副气急的态度。 他有气无力回答，“不是。” “不是就行。”其实辛岚的本质是自私，“你成叔最近家都不回了，你又跑去涯余，你们考虑过家里还有个我吗？” “爸。”辛尚嵘只能劝着，“我们不是出去享受了，放你一个人在家受罪……” “你说什么？”结果辛岚根本听不进去，“我要不是不想去涯余，非把你拽回来……” 听他这么说，辛尚嵘扯了扯嘴角，早知如此，他不报备直接去涯余也成，反正他不会来，而且现在既然已经在了，看来算是能彻底站稳脚跟了。 “爸。”辛尚嵘打断他的断续抱怨，“你最近有看一些……别的新闻吗？” “我哪有工夫看什么新闻？”辛岚一句话堵了回去，后面辛尚嵘又三言两语顺着他说了几句，最后终于挂掉电话。 一看时间不得了，辛尚嵘很快收拾了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出租屋，后才去上班，不幸的是，还是迟到了。 更不幸的是，这几天辛尚嵘右眼一直跳，做什么都不顺，几乎快到了喝水都塞牙的地步，他心里越发惶恐，可是却什么都不敢做。 直到这天，下班后，辛尚嵘来到711街区的一个咖啡馆点了两杯咖啡，两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beta小跑过来在他面前的座位上坐下，“辛尚嵘？” 辛尚嵘坐正，“是我。” “我是大刀。”他从斜挎包里拿出一张14寸塑封的照片出来，放在桌子上，“喏，就这张。” 辛尚嵘迫不及待拿在手里仔细看，照片里是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学生，统一穿着校服，只有中间几个老师、主任穿着常服，不过他们几个显得尤其渺小，因为学生太多太多了，这是一整个年级的全体大合照，容纳了近三百人。 辛尚嵘看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翻转到背后，问，“后面没有名字吗？” “没有。”大刀语速有些慢，“当年这几届，都是这样，只有一张大合照，什么都没有。” “行，我收了。”辛尚嵘拿出手机，“我转你。” “好嘞。”大刀嘿嘿笑着，钱到账后道，“有什么需求还可以跟我说哈。” “我不是说了吗。”辛尚嵘垂下眼睛，“你办不到。” “哦，你说那人啊……”大刀皱着眉头，“的确没他的消息。” 辛尚嵘不再说话，默认他可以离开了，大刀却自顾自说了几句，“不过你还想找别的人的话，我也可以啊，咱学校风云人物那叫一个多啊……” “对了。”辛尚嵘猛然想起什么，问，“谢朗知道吗？” “谢朗？”大刀抬眉，“雁心湖度假村董事长的公子谢朗？博朗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谢朗？” “呵。”辛尚嵘轻笑，“看来他很有名啊。” “那是我消息灵通。”大刀低声，“不过他也确实很有名。你……问他什么？” “他也是我们学校的。” “对，这个我知道。” 辛尚嵘眼睛眯了眯，“哦，所以有人买他当年的作业本什么的吗？” “有啊。”大刀很认真，“真的有。” “呵呵。”辛尚嵘低头笑了笑。 这个大刀是他在论坛上认识的，因为度假村没有收获，想从别的方向寻找突破口，所以在论坛上发了帖子，想不到真的有人来评论，这个人就是大刀，他ID叫做“涯余二道贩子”，称没有他倒不来的东西，问不到的消息，于是通过他，辛尚嵘收获到了初三年级的毕业大合照。 大刀说如果想要之前同学的卷子作业本之类的，他也可以搞到，尤其是那种成了大明星或者什么名人的人，他就靠倒卖这些赚钱的。 “你想要那个廉崇峥的作业本，我也可以帮你搞啊。” “不要了。”辛尚嵘不想沉浸在过去，他想要未来，照片是逼不得已，他怕太久了，摸不到触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关于廉崇峥的东西，会让他产生廉崇峥是幻觉的错觉。 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廉崇峥。 是他印象中的眉、眼，鼻子和嘴巴。 “好吧。那……还有问题问吗？” “没有了。” “好。”大刀起身。 “咖啡！” “嘿呦，我就不喝了，喝不惯。” “好吧。” 晚些时候，谢朗来了电话，说明天就要开庭了，今天想见他一面，自喝酒那天两人一直未曾联系，辛尚嵘是有意避着，谢朗是忙着，这一面其实和开庭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辛尚嵘拒了，“我身体不太舒服，不见了。” “所以你爸的最后一面，你见不见？” “你想说什么？” “面谈。” 辛尚嵘发现每次和谢朗接触，便能发现他有不一样的性格，当然他给人的整体印象还是凶狠无赖，只是这两次只要说到案子，他就十分的认真严肃，让人觉得是个可以信赖的律师。 “好吧。” 两人也约在了咖啡厅，喝过两杯咖啡的辛尚嵘开始了第三杯。 “想说什么，快说吧。” 谢朗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支录音笔，打开，“你先听。” 录音笔里响起一个人的声音，“对了！多一！多一！我还有个儿子！快把他找来！他一定会护她！” “他们没有见过面吧，你怎么知道他愿意护她？” “多一是个好孩子，我了解，他肯定愿意！你把他找来，你把他找来！我来说！” “你要见他？” “对，我要见我的儿子辛多一！” 录音关闭，谢朗看着辛尚嵘，“这个录音就在刚刚录的，也就是他好像才想起来他还有个儿子。”他停顿一下，“要见他吗？” 辛尚嵘似乎用了很久的时间消化这个人声是他的父亲张铎峰发出来的。 太多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啊，原来他已经老了。 辛尚嵘揉着手指，“明天就开庭了，见不见，有什么区别？” “似乎没什么区别。”谢朗双手交握，“他现在只是不放心他的女儿，担心进了福利院，被人欺负不说，也怕那个alpha的家人报复她。” “明白了。”辛尚嵘捂着肚子，“不见了吧。” “确定？” “对。如果不是你和我认识，换了任何一个律师在听了他这些话之后要找到我，恐怕都要费一些功夫吧。” “这倒没错。”谢朗终于笑了，不过他眉间还是愁容，因为这桩案子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道结果怎样，而他心底甚至没有一个清晰的目标，似乎结果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快活。 “可是……”谢朗凑近了，“我想知道，我做这些你会感谢我吗？” 辛尚嵘不明所以，“感谢你什么？” “怎么说也是你父亲的事啊，我忙前忙后，忙到现在自己也快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了。”谢朗看见辛尚嵘脸上的冷汗，“你怎么了？” “肚子有些不舒服。”辛尚嵘忍着不适，眨眼，他刚才根本疼到没听清谢朗的话，“你刚说什么？” 谢朗起身搀扶，“先去医院吧。” 辛尚嵘推开他，默默起身，“不用。” “不行，医院还是去看你爸，必须选一个。” “那医院吧。” 应该是晚上没吃饭，连喝了三杯冰咖啡，辛尚嵘有些肠胃炎，开了药回到住处，谢朗一直陪在他身边。 “你回去吧，明天不是开庭了。” “药，喝了。”谢朗环视他租住的房子，走到茶几旁倒了水。 “谢了。”辛尚嵘靠着沙发坐下，略带苍白的脸仰着望向谢朗，“你真的还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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