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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想让你看到什么，你才能看到什么而已。”谢朗转身，递过去水和药，继续说道，“我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 辛尚嵘吃了药，看向他，“那，接我爸的案子，有目的吗？” “呵，当然。”看来下午他真的没有听见自己说什么，谢朗并排坐了下来，靠近他，“本来不是想着能随你的心意判他的刑，然后用来讨好你吗。” “呵呵。”辛尚嵘苦笑，“无论什么结果，都讨好不了我。” 谢朗也是才刚发现这个道理，他想自己好歹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了呢，如果真的想讨好辛尚嵘，就不应该让他知道这一切。 辛尚嵘追问，“况且，你讨好我做什么？” “你懂的。”谢朗再次靠近，近到两个人之间近乎没有空隙，谢朗的鼻子只要再向前靠近一寸，就能贴上辛尚嵘的鼻子。 四目相对中，谢朗看到辛尚嵘的眼底一片空茫，像是大草原上的天空，蔚蓝下点缀着一点白，让人感觉十分空灵，想去放松，所以，它就像有魔力一样，让谢朗怔怔地定住不动。 直到，辛尚嵘突然推开他，“我对你没兴趣，滚开。”
第十章 第二天，开庭。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张铎峰当场翻供，说妻子也是他杀的，说他拿刀上去就是要把两个人都弄死，说妻子出轨绝不原谅，说从始至终刀没有脱离自己手上，说是自己推了妻子一把，妻子才磕破头死的，他疯狂地说了这些后，最后喊出一句话，“判我死刑吧。”便颓然低头，像是等待发落一样，整个人没了生气。 法庭上，法官询问谢朗，“辩护律师，还有补充的吗？” “被告人张铎峰自愿认罪，敬请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结合今天的庭审情况，综合本案，依法酌情给被告人张铎峰罪行相适应的处罚。” “好，今天的法庭审理到此结束，待合议庭评议后择期宣判，宣判时间另行公告，执庭法警将被告人还押，休庭。” 谢朗没有看张铎峰一眼，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他回到了辛尚嵘的住处。 此时的辛尚嵘双手和双脚被领带束缚，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蚕蛹一样往客厅的方向爬，看到谢朗出现的那一刻，他双眸睁大，激动喊道，“快帮我解开！” 谢朗快步走过去，扶正他的身体，紧盯他的眼睛，“你要干什么？” “什么我要干什么？”辛尚嵘很少激动，当下的情绪几近崩溃，“没看到我被绑住了吗，快帮我解开啊。” 谢朗冷静问道，“谁绑的你？” “我也想知道！”辛尚嵘气到脸红，他努力挣扎着，头发散乱，气息急促，“别说那么多了，快帮我解开，谢朗，我得跟中心说一声。” 谢朗解开了束缚。 辛尚嵘马上起身去客厅拿到手机，拨通电话说了几句，最终算作请了假，一个小时后去中心。 然后，他瘫坐在沙发上缓神。 “你不知道谁绑的你？”谢朗靠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问他，“没一点印象？” “不知道。”辛尚嵘突然起身，跑去卧室床头柜翻了些什么，之后才折返回来，眼睛空空的，“到底是谁……” “那你记得我来了吗？”谢朗追问他。 “记得。” “我走了吗？” 辛尚嵘正在看手腕上摩擦的伤痕，听到谢朗的问话抬头，“我记得我睡了，但你什么时候走的……不记得。” 谢朗皱眉来回走了几步。 “不会是你吧？”辛尚嵘带着惊疑，“你绑我？” 谢朗停下脚步，歪头看着辛尚嵘，突然笑了出来，他越笑越夸张，半弯着身子，眼睛一直在辛尚嵘身上，“哈哈哈哈，越来越有意思了。” “谢朗！你到底什么意思！”辛尚嵘毕竟刚生病，接近中午也没进食，情绪波动下，头有些晕，他皱眉闭眼，手心一阵冷汗。 “呵呵，辛尚嵘，我真的好奇，你见到廉崇峥会怎么样。”谢朗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走之前又道，“对了，不关心今天的开庭吗？” 辛尚嵘惨白着脸看着他，眼睛只微微闪烁。 “呵，死刑，跑不了了。”谢朗深深看他一眼，“要见他吗？” 辛尚嵘平静吐出两个字，“不见。” “好。”谢朗离开了。 忙碌了一上午的谢朗，马不停蹄回到了家中，不过他没有停歇，而是急忙找到谢安素。 谢安素正在阳台躺椅上遥望楼下的花园。 “妈！” 她看过来，眼睛暗了暗，“接什么案子不好，总接这种……” “我不想谈这个。”谢朗走进她，“妈你知道廉崇峥的下落，对不对？” 谢安素瞳孔放大，紧张向后看了一眼。 “放心，王姨说我爸去美容院了。” “嗯。”谢安素看向他，表情恢复镇定，“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 “廉崇峥，他改名了对不对？”谢朗也是最近才开始让马博帮忙寻找，然而，廉崇峥的线索断了，好在他们提前知道了改名的bug，呵，也是巧，廉崇峥竟然也改名了。 “别提了。”谢安素重复一遍，显然在她看来，那也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谢朗故意说道，“我现在就是正大光明站在廉崇峥面前，他也不能奈我何。” 谢安素低哑地嘶喊，“你找他干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之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想重拾和他的兄弟情谊。” “别想了。”谢安素闭上眼睛，“你出去吧，我累了。” “妈。”谢朗在沙发上坐下来，背对着谢安素，“你不说，我就问我爸了，他嘴快，我一激保准什么都说了吧。” “你！”谢安素气得半坐起身，“你爸不知道！” “哦？是不知道什么呢？”谢朗拿了桌上的橘子在手里把玩，“不知道廉崇峥的下落，还是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谢安素看着谢朗的背影，终于明白谢朗恐怕早已猜到了，也对，他是他们的儿子啊，他那么聪明，真的想瞒，怕是也瞒不住。况且，还有什么可瞒的了。 “你想知道真相？” “对。”谢朗还是没有回头。 于是谢安素躺了下来，慢悠悠开口，“当年你黄叔出事的时候，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你爸回来就像呓怔了一样，夜夜睡不好，还胡言乱语，我们一起陪着他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却忘了对于你廉姨和崇峥来说，更是一段艰难的日子啊，但天意难违，正是这件意外，我们两家已经渐走渐远。唉，后来你爸好些了，有一天突然跟我说，要把映秀赶走，他说他弟弟已经走了，他做不到看到他们母子俩出现在眼前，只要他们还在一天，他的病就好不了……” “你知道，你爸向来说一不二，我在没有答应他的时间里，他已经私下做了许多事，我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找你廉姨。呵，他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啊，我就这样，被他推着坐上了这个现在的位置。” “我和你爸说过我们可以离开，我们可以换地方生活，你爸觉得我是个傻子，呵，我在他眼里一直就是个傻子。” 谢安素停了下来，谢朗表面虽然没有任何反应，但心底已经乱了。 果然，他的直觉没有错，他的父母的确对不起廉崇峥的父母，他们的确亏欠他们！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黄叔的死会不会和爸爸有关，刚一这样想就想到当年廉崇峥也曾这样说过，他们还为此大打出手。 呵，真是讽刺，现在他竟然也这样想了…… “谢朗啊，两个人哪怕一起生活一辈子，怕是也不会对彼此真的了解。”谢安素的声音充满无奈。她坐在那里，像是沉浸在了过去的日子里，脸上满是悲伤颓然。 谢朗整个人神情冷峻，他手上的橘子换成了一支烟，在指尖来回穿梭。 “应该是七年前吧，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你廉姨刚确诊了癌症，唉……” 谢朗回头，“你见他们了？” “对。”谢安素道，“我向他们道歉了。” “呵。”谢朗颇是无语，“道歉有用吗？说句对不起能让时光倒流？能让黄叔不死？还是能让廉姨没有丢掉度假村的位置？” “你！你说什么呢！” “你当时良心过不去，想给他们补偿是吧？” 谢安素沉默着不说话，算是默认。 “不是他们需要补偿。”谢朗笑着站了起来，“而是我们需要报应。” “你到底在说什么？”谢安素红了眼睛，“你不是一直……一直也记恨着崇峥吗？” “我恨他什么呢。”谢朗身体晃了晃。 任谁看了谢朗的表面，都会以为他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倘若有，也只能保留片刻，可其实，他会把真情掩盖在表面之下，在内心的最深处，他后悔过，自责过，他不该不体谅他的弟弟，他不该和他的弟弟分道扬镳。 他有想过找廉崇峥和好的，他真的想过。 可以前是为了微不足道的面子，以后，可就真的是因为愧疚了，廉崇峥的境遇完全由他的家人一手造成，哪里还有脸面去见他。 “你……”谢安素严肃道，“你别找他了，他已经不是你弟弟了，你出现……他只会怪你，恨你，说不定还要扬言杀了你……” “呵呵。”谢朗笑了笑，“妈你知道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补偿是什么吗？” “什么？” “是我爸也有一个兄弟不小心把他害死，是你也有一个朋友夺了你董事长位置，是我……”谢朗停顿一下。 是我，也有另外一个人，抢走了辛尚嵘。 他在心中默念出这句话之后震颤了下，下意识里，他竟然已经默认辛尚嵘是他的人，下意识里，他已经开始害怕有人抢走辛尚嵘。 “你疯了吗？”谢安素抑制不住愤怒，起身打了谢朗一巴掌，“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谢朗只是撇了撇嘴，“是个人都会趋利避害，既然已经做了就做到底，一边做了这样的事，一边全部撇给我爸，还一边想要获得别人的原谅，求得你内心的平静，怎么有这么好的事？” 谢安素胸口起伏得很快，已经有些说不出话。 “但是，妈，我们无论如何都是一家人，我们都会为了家人付出，所以，我和廉崇峥只能是陌路，我懂。可我只想知道他在哪，你会告诉我吗？” 谢安素气得不轻，她狠狠咬牙，“不会。” 谢朗同样咬牙，“就您这记忆力，不怕哪天自己都记不清他们在哪了吗？” “记不清就记不清了！还记那做什么？！” “很好。” 谢朗知道他今天冲动了，甚至有些话不该说，可是人活一世，话都不能痛痛快快说，该多憋屈，说了他认，挨了一巴掌他认，没有要到消息，他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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