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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没有。”江旋垂眸，轻声叙述道，“钱没有，学习没有，生活甚至都活不明白，像烂泥里的废人。我很多次想过跟你说喜欢，然而我想了好久，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资格能对你说出那句话，我的喜欢跟我一样烂。” “没……”林关倏然抱紧江旋。 “但事情发生了那么多，我想到的还是你。”江旋抬头看进林关的眼睛，“除夕那晚想见你，我爸火化时想你给你打电话，他们找上门时想你在身边……然而我好像没再有什么原因，能让你站到我身边。但你好像选择了我，所以我想收回之前的话，现在想跟你说，我也喜欢你，林关，从第一个吻开始。” “我没有让你落空，可以跟我试试吗。” 江旋眼泪在说到他爸的时候便落了下来，但即使这样，他依然尽力保持平静地说完了他想对林关说的话。 一字一句听完江旋的表白，林关心跳得极快，他颤着手小心翼翼地擦去江旋的泪水，而后把人搂紧进怀里，哑声道：“可以，可以了，你喜欢我就够了。” “你很好，你的喜欢也很珍贵，我很珍惜。”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你养好的。 “嗯……谢谢……”。 看着江旋止不住的泪，林关心跟着一阵一阵疼。他伸手翻出书包里的纸巾，低头动作轻柔地给江旋一遍又一遍擦眼泪。 林关紧紧抱着人，江旋哭完后便搂着人靠到自己肩膀上。得到了江旋的回应，林关暂时没再多问什么，只安静地抱着江旋。 不多一会儿，林关的手机响了。林关拿过手机，看到是林安打来的电话。 [哥东西拿过来了，你在哪儿啊。] “你等会，我出去。”说完，林关便挂了电话。 “我出去拿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嗯。” 林关把羽绒服给江旋裹紧，又拉过床上的被子给江旋围上，才快步走出了门。再回来时，林关提着两个大被袋和一个小塑料袋进来了。 林关拉开两个被袋，拿出厚实的床单和棉被。简单铺过床，林关又拿过小塑料袋，从里边拿出了药水和棉签。 江旋脸上有些许擦伤和青痕，林关细细给人擦上了药。又检查过一遍江旋全身，林关发现人手上也有伤，他也给上了药。 做好这些后，林关便让江旋躺下了。自己则去到床尾，拿小电锅给江旋煮些姜汤。给江旋喂了姜汤，林关关灯也上了床。 江旋还想跟林关说些什么，但到底顶不住疲累，最后在林关怀里睡过去了。林关看着似乎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的江旋，抱着人的力气稍稍大了些。 江旋刚才的话有句“他们找上门时”，他们是谁？给江旋上药的时候林关明显发现江旋脖子上的痕迹不只是掐出来，所以这些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林关指腹轻轻抚着江旋眉骨，刚剪完头发的江旋，确实更加引人注目。压过眼底暗涌的阴沉，林关闭上眼抱紧了江旋。 第二天林关把江旋带回了家。 早上七八点的栖阳区很安静，只有雨点打在绿叶上轻微的“沙沙”声。区内一座座风格不一的别墅建造得错落有致，在迷蒙的细雨中别有一番静谧神秘的意境。栖阳区绿化做得极好，即使是寒冬，也会有常青树和灌木丛依旧葱郁。 林关在地下室停好车，便牵着江旋上去了。路上遇到早起去公司练习的邻居，对方和林关简单打过招呼后就匆匆上了车。 林关带着江旋来到自己家。偌大的别墅此时只有上门打扫卫生的钟点工，林安还没起，屋里一片安静。 林关带着江旋进了他的卧室。不同于公寓里过于简洁的房子，这间卧室一看就是有人生活了十几年的样子。林关的卧室宽敞却不显空旷，中间的沙发处是一个下沉区，床和沙发中间放了一个隔断柜，柜上摆满了书以及各式各样的摆件。床头边上还有一个很大的书桌柜，看样子应该是林关写作业的地方，上面也摆着书和其他小玩意儿。白色的墙上挂着几幅大小不一的雅致的画，其他家具都摆放得整齐有致。阳台被拉起的窗帘隔住，看不到外面的景物。 林关把灯打开，随后把两人的书包挂好，拿起遥控开了空调。做完这些，他侧头看向江旋，“去洗澡么，洗完澡再睡一会儿。” “嗯。” “你先进去，我给你找衣服。” “好。” 两人回来时没去他们住的公寓，所以江旋只带了一个单薄的书包过来，没带多余的衣服。林关找出自己的干净的衣服和没用过的贴身衣物拿给江旋，江旋拉开门伸手接过了。 烫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打湿江旋的头发，随后流过他的眉骨，顺着他长直的睫毛成细线落下。 身体被热水浇洒着，好一会儿，江旋抬手撸了把头发，面前的镜子早已蒙上了一层雾，只看到里面白白的一团。 既然和林关确定了关系，江旋便不能再收林关的钱，所以他还得要找时间去看看有没有兼职在招人。林关给的那三十多万，江旋还想着等以后还，毕竟在那段关系的时候，除了接吻，林关没再跟他做过什么。 年间应该会有许多岗位要人，江旋阖上双眼，得赶快找到工作了。记忆不经意又回到除夕的那晚，江旋顿了下，难抑的酸涩复又涌上心底，连带着，还有眼睛的热意。 浴室门一开，林关便放下鼠标转过椅子。注意到江旋微红的眼眶，林关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把人虚虚拢住。 “陪你睡会。”林关低头亲了亲江旋眼尾，把人带到床边。 “嗯。” 被子上全是林关身上淡雅的冷香，被熟悉的气味包围着，江旋一直绷紧的神经此时稍稍得到了放松。 林关躺好，随后拢了拢被子，把江旋抱住。 “林关。”江旋低声开口。 “嗯，怎么了。” “不用给我钱了。” 林关愣了一下，随后轻声答应。 “我能和你住两天再回去吗。”江旋又问道。 “嗯？”林关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垂眸看江旋，“不喜欢这里么。” “……没有。”江旋回道，默了许久，他最终还是把那些事决定说出口。 “我妈死前欠了钱，没还清。后面我会重新找兼职，所以我回去住方便一点。” “所以昨天晚上过来找你的他们，是那些人么？”林关没急着和江旋说住的事，而是抓住了昨天晚上江旋话里的“他们”。 “嗯。”不知道林关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江旋只顺着回了句。 “他们哪片区的，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么。” 江旋怔了下，随后简单说了那些人的大概位置和名字。 “行。”听到想要的信息，林关眼底微微暗了下。想说的话在脑海里转了几圈，林关最终开口：“江旋，欠的钱，我帮你还，好不好。” 林关话一落，江旋没什么犹豫地拒绝，“不用。”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林关手指缓缓抚过江旋发尾，脑海里组织了下语言，林关又说道：“那这样，我先帮你还，等以后你赚了钱再把钱还给我，行么。” “……林关。”江旋支起手肘，低头看着林关，磁沉的声音带着认真。“前一个多月欠你的没还清，我不想再欠你什么。” 何况，他不觉得他跟林关能一直走下去。他不想到最后两人分开的时候，他还要还林关人情。 “你欠我什么。”看着江旋黑沉的眼，林关心底微凉，他弯唇没所谓笑笑，“那三十多万也算欠么，那你要现在还么，三十万一次，一次还清……” 话还没说完，林关便腰腹绷紧迅速起身，伸手把冷着脸翻身下床就要离开的江旋拦腰搂住。 “对不起。”林关把人按进怀里，心跳得飞快。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话。” “要吗。这样还也行，反正都是欠你的。”江旋推开林关，手撩起衣服下摆。 林关按住江旋的手，把人重新拉进怀里，他紧抱着江旋，低声道歉。 “不用，别生气。你怎么还都可以，我不干涉你了，对不起，我的错，别走……” 江旋没有回应，只沉默的让林关抱着。卧室里安静下来，两人没再说话。 “江旋。”好一会儿，林关开口，他想把问题说清楚。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我喜欢你，我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所以对我来说，你说的那些都不算什么。” “但如果你在意，那就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就当等价代换。不要有太多负担，江旋，慢慢来，好不好，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可以解决这些问题。”林关轻声道，他顿了下，又缓缓补充：“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亲近到足够不用在意其他事物了，所以刚才对你说了那种话，对不起，没有下次了。对于刚才的话，你想怎么生气都可以，但别走，好不好。” 腰上被紧紧搂住，好一会儿，林关听到江旋声音低而哑的应了一句“嗯”。 林关自责极了，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人，在江旋这么难过的情况下还说那些话，他想不出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江旋。但他肯定，没有下次了。
第11章 晚上，林关看着时间下楼做饭。林安起床下楼，听到的就是他哥低声说话的声音。林安打着哈欠，顶着鸡窝头顺着声音的来源去到了厨房，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两位大帅哥贴在一起弄什么东西的画面。 听到脚步声，林关抬头看了眼门口，江旋下意识地也跟着看了出去。 “起了。”林关问着愣在门口的林安。 “……啊，起了。”林安迅速回神，又对江旋打了个招呼，“旋哥好。” “嗯，你好。”江旋点头回应。 似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不太好，林安又说了几句话就紧张地回房间了。江旋和林关转回视线，继续低头挑虾线。 挑得差不多了，林关拿过一把蔬菜给江旋清洗，自己则开了灶火，开始做菜。翻炒间看到江旋择好了青菜，林关又把几个西红柿递过去，“切成小块小块的，注意不要切到手了。” “嗯。”江旋接过西红柿，开水洗了下，而后拿起菜刀低头认真切了起来。 两人在厨房待了许久，做到最后一个汤，林关揽着江旋出去了。 “等二十分钟就好了。” “好。” 两人走到客厅坐下。林安已经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玩了好一会儿手机了。看到他们走了出来，林安随即把扭曲的坐姿端正了一下。林关没在意林安，只手虚虚拢着江旋，和江旋看起了手机。 看着两人如此无视自己，林安想恢复懒散的坐姿，但又不太敢，只得继续端着玩手机。 过了许久，门口处响起了开门声。林安转头看过去，整个人顿时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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