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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栖意也始料未及,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拍了梁啸川脸一下,就如之前夜里梁啸川太过分的话,他也会挠、打、甚至用脚踹梁啸川的脸一样。 梁啸川摩挲了下他的手腕,低声道:“没挨够,再多抽几下吧。” 月栖意:“……” 库里南载着月栖意开走,墙外这片区域二人一狗重归于寂。 徐姨在屋里给洋桔梗浇水,她没送出大门去,因为她要是哭了月栖意也要跟着哭,在外面哭怎么可以呢,有风,会把月栖意的脸吹疼。 眼见着俩人一狗两两隔着楚河汉界回来,她便知晓月栖意已经出发。 分明月栖意才是家里最温柔最好静的那个,可他一走,偌大庭院仿佛陷入死寂,平常缠着他讲话的人成了哑巴,连狗都蔫巴了。 瞧见梁啸川回房换了身衣裳便出门,徐姨不必猜也晓得他是去公司。 她摇了摇头。 ——接下来一段时间,只怕梁啸川都要睡在自个儿办公室里头了。 梁氏总裁办小群。 【老婆走了,允悲】 【限定版和颜悦色梁总已下架,漫长的艰苦卓绝的斗争开始了。】 【太上皇已经是掉了牙的老虎,而陛下还正当盛年,我等只能视死如归】 有新人不懂,请教前辈们。 【为什么,梁总很凶残吗。】 【没了老婆独守空房的男的能内分泌紊乱到什么程度,公屏们把家人打在懂的都懂上】 【单打独斗】 【弹道导弹】 【滴答滴答】 “徐仁甫,让你找的人呢。” 徐总助:“……哎,这就来了梁总。” 打电话太慢,他亲自下楼去抓销售部、公关部、市场发展部和企业内宣部的K12们。 【可汗大点兵第一轮】 【首批遇难者】 【刚瞄到办公室,一整个大变样】 【变什么,不挂张大千真迹,换画了?徐悲鸿吗?】 【不知道怎么形容,妻奴风还是睹物思人风】 【今天我加班到十点,完全自愿】 【老板加通宵,你居然敢只到十点吗。】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月栖意上车后,老廖一面发动车子,一面感慨道:“梁总这么上心,我都有点紧张了。” 机场对于明星来说是第二个家,这条路老廖开过八百回,月栖意从容自若道:“您正常开就是,梁啸川是小题大做。” 月栖意手边搁了件梁啸川的外套。 梁啸川体温偏高、代谢又旺盛,一开春直至入冬都不穿外套,从没冻病过。 可他车上却常年备着各式各样宽大的长款外套。 用途为何,一是给月栖意保暖,二是……几乎昭然若揭。 他那瘾发起来不管不顾的,月栖意只得裹在大外套里头,露出圆润后脑以及哭到湿红的一张美人面,纤薄的眼皮浮着轻红,睫羽都湿淋淋地低垂着。 雪足光衤果,被外套下摆半掩住,膏脂一样的柔白若隐若现。 “……”月栖意伸出一根食指,将那外套推远。 才开出去几分钟,梁啸川视频通话便拨过来。 月栖意并未接起,只发消息。 【月栖意】:怎么啦?如果没有事情的话,不要一直打电话,你要戒断呀。 梁啸川难以置信。 【梁啸川】:走之前答应要天天视频,怎么刚一走就让我戒断? 【月栖意】:那么我们每天就视频一次吧,我收工之后打给你。 【梁啸川】:现在跟我打一个吧,意意。 【梁啸川】:不打我就活不下去了。 月栖意:“……” 【月栖意】:那好吧。 接通后,月栖意抿抿唇道:“做什么总是把死活挂在嘴边。” 梁啸川澄清道:“我不开玩笑,你不跟我视频那我还活着干什么……冷不冷,车上有衣服,新的,要是冷就穿上。” 月栖意看到他的长外套便觉得腿酸,拒绝道:“车里不冷。” 外头人来人往,梁啸川起身,道:“我去休息室打。” 月栖意这才发现他身后背景不一样,忙道:“先等一下。” 梁啸川停住步履,月栖意细看一眼,发现他身后是两人高中毕业拍的合照。 照片上,操场草坪鲜绿,边缘一排百年楸树高耸入云,足有三抱粗。 围墙外广玉兰花已谢,更远处是教学楼,整体砖红之上耸起一小块雾蓝的钟楼尖顶。 十八岁的梁啸川与现在一样高,但月栖意十五岁时比现在要稍低几厘米,看上去不止小梁啸川三岁。 月栖意看着镜头微微笑,手中一捧茉莉白玫瑰,梁啸川则低头看他,脸上的笑二十年未变。 两人身上的制服是同款不同尺码,某种意义上来说像情侣装。 若只是梁啸川在办公室挂了张两人的合照,倒也没太大问题。 要紧的是,这张照片它……实在太大了。 目测近两米的长宽,看起来如同婚宴的迎宾海报。 虽说家里的各个厅堂居室也充斥着他俩的合照或月栖意的单人照。 虽说梁啸川的手机电脑壁纸、微信头像、微信聊天背景……也都是他俩合照。 但巨幅合照出现在工作场合仍令月栖意一时怔然,半晌才道:“……照片这么大,会吓到别人的。” “哪儿吓人了,”梁啸川浑不在意,道,“有几张还没来得及挂呢。” 一张不够,还有? 月栖意唇瓣翕张,梁啸川已走进休息室。 高中之后月栖意便不曾去过梁氏,梁睿中有自己的办公室,因此这间休息室只梁啸川自己进入过。 从进门开始,月栖意依次见到—— 自己三岁时和梁母养的小柯基的合照,整个人似乎只比小柯基高一点点; 六岁上小学第一天、抱着粉雪山玫瑰的照片; 十二岁初中毕业、还没开始抽条所以淹没在一堆青春期大个子里的毕业照,其他人都打了马赛克,只剩他与身边的梁啸川; 十五岁拍完《梦生河》去特罗姆瑟看极光,但月栖意太困倚在梁啸川肩头睡着了,梁啸川不看极光只看他,以致西瓜皮色的极光只有镜头在看——合照里,他们坐在篝火小木屋门口,屋顶积了二十厘米厚的白雪,两个人裹得厚实暖和,连脸都只露了一小半,像一头大黑熊和一头小白熊; 十八岁成人礼当日拿下第三座影帝奖杯、感言说到“感谢我的家人和朋友”时的照片; …… 二十三岁,与梁啸川办理婚姻登记当日的合照。 第一次拿小红花、第一次拿三好小朋友、第一次儿童节表演、第一次考一百分、第一次升旗仪式发言、第一次拍校园微电影、第一次杀青、第一次在路上被观众认出…… 梁啸川第一次参加他的生日宴、第一次带他去见自己的母亲、第一次送他去幼儿园、第一天与他做同桌、第一次去剧组探他的班、第一次与他跳华尔兹…… 除去这些大大小小的照片,还有月栖意用完的笔记本、用过的钢笔、收过的荣誉证书、观赏过的音乐会歌剧话剧电影的票根、在各国各地海滩拾到的贝壳、出席不同宴会佩戴的耳钉耳坠腕表戒指项链、重大人生节点穿过的衣服…… 还有梁啸川送他的所有花束,每一束都取出一朵,压成标本。 所有这些照片、有用无用的物品,月栖意在永定南街一号院都见过,甚至那里的数量比这里多得多。 可那里那样大,所有东西都分散开来,而这只是一间休息室,整个空间含月栖意的密度极高。 除去那张床,几乎没有可落脚的地方。 这是一间名为“月栖意”的博物馆。 这是一处塞满月栖意信息素的巢穴。
第48章 吐气如兰 月栖意视线落在那件白衬衫上,纹理细腻,面料挺括,左胸处是殷红玫瑰刺绣,是他登记那天所穿。 现在挂起来,被特种防弹玻璃柜周全保护。 他忽然想起,自从与梁啸川一同住进永定南街后,一直都是梁啸川声称孤枕难眠所以日日夜夜跑到主卧来,自己从未去过梁啸川的次卧,而梁啸川一直是自己打扫房间,从不假手于佣人,因此佣人也不曾见过其中景象…… 他轻声道:“梁啸川,家里你的卧室……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梁啸川道,“你走了我就不怎么回家,东西能搬就搬这儿来,照片这些能复制,就没搬,重印了一份。” 月栖意闻言睫羽一颤,手指一松,手机“咚”一声砸落。 驾驶座上老廖立即关切道:“怎么了这是?” 梁啸川也急道:“意意?没出事吧,手机怎么砸了?” 半晌后,月栖意才俯身拾起,道:“没事……手机没拿稳。” 他尚处于魂不附体的状态,拾起手机后不再看屏幕,视线落在前方座椅靠背上,纤长眼睫良久才眨一下。 梁啸川压抑着焦急,低声道:“……意意,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月栖意喃喃道:“不是,机场快到了,不然先挂掉吧。” 梁啸川制止道:“等等!” 月栖意只要表现出半分疏远他的趋势,他便自乱阵脚,迅速道:“别不理我,行不行?你这一走就够要我命的了,你不让我去找你,总得给我点儿念想吧,你不说话也别挂,我就看看你。” “没有不理你。” 月栖意因意料之外而无所适从,但同时,他也无法不感到触动。 梁啸川的屋子布置成这样,有多少年了? 不仅是永定南街的家,从前梁啸川住在梁家时,月栖意也并未认真看过他的卧室,那些能够储物的空间…… 梁啸川的这些屋子,将月栖意变成了吸足土壤养分后却飞到别处去的蒲公英、抛下饲养员独自出门玩的小猫、坦然接受老父养育而无回报之心的子女……不关心梁啸川的月栖意。 “梁啸川,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月栖意像思考数学题或是哲学题一样,条分缕析他与梁啸川之间的关系,可数学题得出悖论,哲学题干脆无解。 梁啸川晓得他在纠结什么,沉声道:“你就当没见过,跟以前一样就成,你拍戏就够累了,再想别的能受得了吗?” 月栖意不置可否,倚着车窗道:“那你呢,你不会觉得累吗?” 梁啸川答得笃定:“不会。” “永远都不会?” “永远都不会。” 见一见就满血复活,说一说话就足以过一冬,抱一抱就把一生的能量都储存满了,又怎么会累。 梁啸川猝然道:“今天到地方就开拍?” “怎么会呢,”月栖意道,“要从剧本围读开始,以韩导的作风,开拍之前还要准备相当一段时间,而且今天等落地也晚了,可能连剧本围读都要等明天,或许今晚只是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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