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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太大的反应，把视线放到该放的位置，望着岳慎突出的眉骨，脑袋有些放空。 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导演先问他，“刚刚看着对方的时间里在想什么呢？脑海中闪过曾经在一起的画面吗？” “什么都没想。”他诚实到无法煽情。 导演只好转向岳慎，“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可能是因为有镜头在录，岳慎斟酌了一下，才说出来，“如果没有分手的话，这应该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十年了。” 夏宁一怔，心头竟也弥漫起不合时宜的酸涩。 他显然低估了这一分钟对视对普通人的威力，细看岳慎甚至眼眶微红，不知道短短六十秒里想到了多少事。 居然还想到“没有分手”的可能性。 说好的不后悔呢。 “那你们真的是认识很久了喔。”导演在旁边说。 “是啊。”夏宁说，“分开的时间更久呢。” “那对于在节目里意外地和对方重逢，是什么心情呢？” 有多意外啊。他饱含深意地望了导演一眼。 不是有人给得够多才能来的么。 但就算是纯粹的意外重逢，夏宁说，“也还好吧，当时就是感觉，很没必要。” 他说完主动帮导演cue流程，问岳慎，“你呢，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什么感想？” 岳慎都不用回忆，诚实地说，“很想哭。” “哈？”连夏宁都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是当时还是现在啊？我怎么记得你那天很从容。” 岳慎又诚实地说，“我装的。” “……” 导演又问，“那么经过在我们节目里的相处，对彼此身上发生的变化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混挺好的，变化很大。”夏宁很给面子地说，“高富帅啊现在。” “你也变化挺大的。”岳慎声音下降，“瘦了很多。” “确实能看出来，两位在节目里相处得不错。” 姜茶说，“既然如此，重新认识对方以后，觉得还有没有复合的希望呢？我想这也会是播出后观众们最关注的话题。” 他看着夏宁，目光里暗含一层只有彼此才懂得的深意。 虽然宿醉刚醒，夏宁却也并未忘记，自己还有身为x的任务。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看岳慎，只是问导演，“这是访谈流程里的最后一问吗？” “嗯……不是。”姜茶察觉他态度有些微妙，但没有过度引导，公正地说，“最后是，请你们再问对方一个最想问的问题，也请诚实回答对方的问题。” “好，那我先问。”夏宁这才转过头来，望着对面的人，眼神清亮。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或者说，跟我在一起过这件事，有带给你好的影响吗？” 除去陈旧与俗套的前任心结，只有这是他自重逢后才想到，且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无论结果如何不尽人意，起码他是真的完全享受了少年时热烈的恋爱。 他不希望初恋的美好回忆被破坏。不希望只有自己沉浸在爱河，而另一个人实际上却一直活在想要逃离他的压力里。 岳慎定定地点头，“有。”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释然地说，“好。这就够了。”起码留住了美好的回忆。 岳慎又不说话。导演疑心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还要同步其它组的嘉宾录制下一环节，不得不出声cue流程，“另一位呢？可以提问了。” “这里结束之后，还可以追你吗？”岳慎终于问。 “能不能不拉黑我？我不会很频繁地发微信骚扰你，会适度地和你说话。” 夏宁笑了，摆摆手便起身，“看心情。” 岳慎也跟着笑了一下，仿佛对这个答案已经十分知足，“好。” 他俩倒是自顾自地结束了。只有导演忍不住叫住夏宁，“确定不留下吗？” X的任务，确定要放弃吗？ “不留了。”夏宁用迷之正直的腔调回答，“毕竟我爸教育过我，要当个正直善良的好孩子。” “……”导演没有get到，“这是最近流行的什么梗吗。” 为了这份正直善良，他很可能得付出放弃十万巨款的代价。 不过跟之前纠结犹豫不同，他做出决定后反而一身轻松。 既然是怨偶，就别再配偶了。 他放过前男友，也放过自己。 夏宁没有选任何人，先一步离开房间，去到最终的录制场地。 左源和魏宗明第一对录完，牵着手坐在那里等。看他是自己过来，一个惊讶，一个了然。 岳慎隔了几分钟才来。其它几组嘉宾陆续也到场，陈慕羽和秦之蓝是牵着手过来的，被夏宁啧啧啧地用眼神揶揄，闹了个大红脸。 集合完毕，便开始本季新增的特别环节。隐藏了整整一个月的x，终于要被公布。 “在最终投票之前，很遗憾地通知我们这位神秘嘉宾，本周的隐藏任务没有完成。” 导演说，“因此，本次将在投票开始前给出关于x的身份线索，请大家注意观察哦。” 这个环节像是正餐后的甜点。如果放得靠前，人人都在忐忑牵手环节，大概率无心游戏。 但此时已经度过了最紧张的时刻，正需要能够放松的小游戏来调节情绪。因此大家都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播放mv的大屏幕，一副要认真分析的样子。 很好的安排，但对x不是很友好。 虽说放弃了最后的任务，夏宁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或许节目组准备的线索没有那么明显，他能混过去呢？ 音乐声响起，他发现屏幕里播放的是几年前一部年代剧的片尾曲。 他在里面饰演了男三。节目组播放的还是带字幕的官方版本，夏宁看着自己的名字闪现在演职员的名单里，麻木地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 这跟直接喊他出来有什么区别？ 然而半分钟的mv播完，大家议论的重点似乎并不在他身上。 “会不会是片名有什么特殊含义？还是哪个角色的名字能对照x名字的笔画数？” “不知道诶这个片子我都没看过。” “我也没看过，这都我爷奶爱看的。” “……” 大家都不觉得线索会给的那么明显。而且夏宁一直宣称自己在剧本杀店里演npc，也没人想到他能去演正剧。 由于番位靠后，他在片尾曲里一共只有两三秒的镜头，没被剪进这段半分钟的线索里。 大家都盯着画面在看，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旁边滚动的文字，还在分析是不是歌词里面藏了什么特殊的指向性词语。 夏宁很少糊得这么安心。 又燃起一点希望。
第38章 由于在场实在没人爱看年代剧, 最后一轮投票前给出的x身份线索，没有被分析出正确的指向性信息。 投票时夏宁依旧选择了上周得到最高票的那位，继续添砖加瓦。 四次投票的累计结果公布, 这一季被指控为x的人是左源。票数以出乎意料的势头猛涨, 最终他以九票的成绩一跃成为了整季最高票。 夏宁看到结果, 当场愣住。 上周投票时左源还只有两票，这意味着仅仅在刚才的几分钟里, 他就被投了七票？！ 这节目一共才几个人啊。 夏宁不可思议地环视周围。 也就是说，除了他没有投给左源，剩下的全场嘉宾包括左源自己在内，就只有两个投了别人。这明显是有针对性的，丝毫没有受到刚刚的线索影响。 难道是昨天晚上他跟岳慎不在的时候，左源干了什么特别可疑的事？ 替罪羊横空出世！ 他心情复杂地看向左源，后者倒是云淡风轻地回给他一个微笑，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结果。游戏而已，确实也没什么损失。 夏宁能得到的利益却是实打实的。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魏宗明说，“等下周节目播出，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 但结果和当初想的一样。夏宁成功地苟到最后，得到了一张巨型支票。版面设计十分浮夸, 印着100000的数字, 又是阴影又是加粗。十万块钱硬是搞出了一千万的既视感。 “恭喜！”姜茶带头鼓掌, “本季x挑战成功！作为第一届x, 请问夏夏有什么感想呢？” 夏宁拿着那张玩具支票, 感到很虚无，“这个？去哪里能兑啊。” “就是！”陈慕羽笑着搂上他的脖子，态度并没有任何改变, “还不给我们小夏当场核销？” 姜茶也爽快，“行！反正经费在我这儿。那咱们就现场转账，大家一起沾沾喜气~” 两人打开支付宝。转账成功的瞬间，清脆的钱币碰撞声无比动人。 夏宁也爽了，感觉这一个月的功夫没白磨，“好活，下季再叫我。还来。” “哈哈哈你休想！” 录完ending，这个项目算是正式结束了。他要赶飞机，提前收拾了行李，一喊卡就赶紧去机场。岳慎和他一起走。 两人的航班不是同一趟。时间比较紧，托运行李过完安检，几乎没有候机，夏宁就要先登机了。 最后几分钟里，他们也没说太多话。 夏宁有种错觉。这样的送别像是很多年前，自己悄悄飞去看男朋友，结束短暂的约会后岳慎又送他回学校，一样的沉默不语。 只不过当时，他们不说话是在忍耐，怕眼泪爆发。而现在，他并不感到思念难耐，也没有依依不舍。 他终于变成了情绪稳定的大人。终于不再是假装大人，而是真的感到平静。 他又一次想到应允的话。 如果不期然的重逢确有它的意义所在，那么当下就是了吧。他以一种更成熟的方式达成了和解，与岳慎，与过去的一小段自己。 那张明信片依然贴身放在他的口袋里。 岳慎对他挥挥手，“一切顺利。” 夏宁点了一下头，转身往登机口走。 恍惚间，他觉得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 飞机在三小时后落地。 天气不佳，航行有些颠簸。夏宁想睡也没能睡着，感觉宿醉的那股恶心劲儿又在胃里翻腾。 他没直接回家，先打车去了趟节目别墅。那儿的宿舍里还有他的东西，尤其是床上四件套，他得拆了带走。正好明天带去剧组酒店里用。 他在京市外环和陌生人合租了一套三居室，住主卧，有自己的独立卫浴，洗衣机，飘窗上有晾衣杆。 平时又不自己做饭，他基本上没用过厨房，不会逗留在公共区域。住了两年，他都不知道另外两个室友是干什么的，长什么样。可能已经换过几波了，房东也不会通知他。 把床单被罩洗完甩干晾好，他才瘫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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