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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疗养院的套房装修得也非常诗情画意,如果不说这是疗养院,光这山景房的小餐厅,看起来都像名家私厨那样精致。 落地玻璃望出去,是外边影影绰绰的崇山峻岭,里边则全都是仿古内饰,多宝阁、八仙桌、官帽椅,一水儿的红木打造,并且不是簇新的那种,看起来颇有年头,溜光水滑,养护得极好,古韵十足。 按理说,待在这么好的地方,人也应该性情高洁一些,可江裕一张嘴,就十分倒人胃口。 虽然江鸣鹤问候也非常勉强,但到底是问候了,低情商的疯狗非要把和谐的气氛打破,让别人难堪,好能让他获得气氛的掌控权,实在是死性不改。 董助从旁打圆场:“二少怎么会这么想呢?江董您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他在我手术当天把岳城换走,不是想我死是什么?”江裕出院后没发作,不代表他能把这件事放下,这次跟江鸣鹤面对面,肯定是要当他的面说道说道,没准能记一辈子,“岳城是我儿子,他的肝跟我是最适配的,万一你准备的那个替身出了什么问题,我的命就没了。” 江鸣鹤也不装了,甚至有心给鱼蚌相争添把火,自己好渔翁得利:“可我妈并不知道我准备了替身,她不顾一切把我哥绑了,才是真想你死吧?” “虽然我现在跟她有些事谈不拢,但你少挑拨,没了岳城手术可以叫停,换个匹配度不高的人来捐肝,才是真想要我命。”江裕现在附庸风雅地拄了根手杖,但此刻他斜眼觑着江鸣鹤,风度全无,只显得面容狰狞。 江鸣鹤没吭声,在他面前垂眸站着,死命压着脾气。 现在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一切小心为上。 江裕向他招手:“你过来。” 江鸣鹤内心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 “转过去。” 他只能依言照做。 突然间硬邦邦的棍子捅向他的腿窝,他依着惯性“扑通”跪在了地上,还没跪稳当,后背就狠狠挨了一棍!
第83章 那手杖是黄花梨木的,木质很硬,被这么狠狠抽一下子,江鸣鹤被抽得向前扑倒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屋里暖和,他一进来就脱了外套,现在身上只穿着衬衫,薄薄的一层布料,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他心里笃定,这一棍子下去,后背肯定肿了。 然而刑罚还没有结束,身后传来江裕的一声爆喝:“跪好了!” 这是小时候最常见的戏码,尽管他十八岁之后,就再没挨过这样的惩罚,但显然他此前偷梁换柱的做法“罪大恶极”,江裕要祭出家法,肉体上碾压他,精神上折辱他。 董助许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谨慎地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江鸣鹤痛得头发晕,但他不屑于向江裕讨饶,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 很快,又是一闷棍抽在了后背上,打在方才打过的地方,痛上加痛,让他忍不住地喊出声来:“啊!” “闭嘴!再出声音我就多赏你几下!”江裕沉声道。 江鸣鹤咬紧了后槽牙,艰难地再次直起身,接受了第三棍、第四棍,挨完第六棍的时候,他已经疼额头冒汗,脑子也眩晕得厉害,根本跪不起来,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时候董助才忍不住发话:“江董,我看差不多了,二少肯定知道错了,再打要伤身的。” “伤身?呵,我没要他的命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江裕狠狠地一拍桌子,“他做的那是什么?那叫弑父!” 江鸣鹤躺在地上,后背疼得都麻了,心里却在冷笑——如果不用负法律责任,老子铁定弑父! 但是为了这么一个混球牺牲自己的人生,实在太不值得。 董助打圆场道:“没那么严重,就是孩子还不懂事,您也消消气,大夫叮嘱过,切勿动肝火。” 江鸣鹤不知道此刻江裕什么表情,只听到片刻后他淡淡地说了声:“上菜吧。” 董助按了桌上的呼叫器,接着亲自走到江鸣鹤身边,双手支在他的腋下,将他扶起来,搀到餐桌边坐下,就坐在江裕对面。 “二少,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他小声问。 江鸣鹤重重喘息着,撩起眼皮看了对面的江裕一眼,便见自己这个父亲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哪怕他痛得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仍旧坚持道:“不用,歇一会儿就好了。” 董助不放心地问:“真的吗?千万别硬撑,实在不行,我送你去疗养院的门诊部,他们也是可以看伤的。” “这点小伤还用得着去医院?”江裕摩挲着手杖顶端镶的翡翠珠子,不耐烦地说,“是不是男人?!” 董助便不敢再说话了。 江鸣鹤没吭声,他后背应该是出了血,有液体黏住了衬衫,也肿得厉害,胀得好像皮开肉绽,完全不敢往椅背上靠,只能匍匐在餐桌上,用手肘撑住身体,以免趴得太低,又被江裕挑理。 餐桌就两个座,特意把他安排在对面,估计江裕是想欣赏着他现在弱小、气愤又无助的样子下饭,从而获得很强的满足感。 真是变态到了骨子里! 餐厅上菜很快,菜品也都很养生,摆盘十分精美,色香俱全,哪怕以素菜为主,看起来也都令人很有食欲。 只是江鸣鹤疼得拿不动筷子,也根本没有胃口,只能看着江裕大快朵颐。 打了他,出了气,江裕显然心情很不错,吃了不少菜,看那吃饭的样子就知道,这混球术后恢复得很不错。 从他打人的力气上来看,比在公司整天干活的牛马还好上不少。 用餐期间父子俩再无交流,江鸣鹤也怕被打个好歹,还得留在庆海住院,因此一直保持沉默,没再跟江裕提任何要求。 现在的江裕就是想凌辱他、惩罚他,根本没有任何谈判的可能,自己提出任何事都可能被当做把柄和要挟,还是等离开这里,通过董助沟通好了。 一顿饭吃完,江裕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似平静地开了口:“江鸣鹤,你这个儿子我算是养废了,跟我不一条心,我对你也没什么指望,你想留在海边干你的个体户随你,我没兴趣管,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你哥带坏。” 我带坏?你不如想想你对他们母子干了什么,难道还指望他跟你一条心? 江鸣鹤心里冷笑,老混球真是心里没数。 “你不是担心你妈对他下手吗?最明智的方法就是劝他回到我身边,有我亲自看着,谁也不敢动他。”江裕说,“就算我现在能安排保镖,但现在他不配合,这安保状况也未必能保证他绝对安全。你不傻,究竟该怎么做,自己好好想想。” “我劝他,也得他愿意。”江鸣鹤言简意赅地说,压抑着心里想要大开嘲讽的冲动。 如果我回去,哥哥看到我被打成这样,不知道会多生气,能听你的才怪! 江裕拄着手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鸣鹤仰头看过去,就见他站在头顶射灯下,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无所遁形,沟壑纵横令他看起来显得十分恐怖,好像一只面目可憎的鬼。 “怎么了?”他问。 下一刻江裕抬起手来,突然狠狠地在他脸上抽了一耳光,冷声道:“如果没有你挑拨,他对我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别跟我装傻!” 挨了这一巴掌,江鸣鹤本来就眩晕的头晕得更厉害,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传来一阵嗡嗡的耳鸣声。 稍后江裕便心满意足地离去,没了另一个人的动静,餐厅里安静下来,江鸣鹤虽然难受得厉害,但也总算放了心。 折磨总算到此为止。 片刻后,辛凯茫然四顾着走进来,看到他伏在餐桌上,立刻跑到他面前:“老板!”再看见后背渗出的血痕,当即低声惊呼,“我艹!这怎么弄的?!” 他不知道江裕有殴打儿子的习惯,自然大惊小怪。 江鸣鹤强撑着抬起头:“不想让我再挨几下子就小点声。” 他挨打的脸颊已经肿了起来,说话有点吃力,辛凯看见那清晰的指痕,诧异得根本说不出话来,瞪着眼欲言又止,看得出脑子里瞬间过了不少念头。 “扶我起来,打车回酒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车票或者机票,我们连夜回去。”江鸣鹤低声道。 这破地方真的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辛凯连忙弓下腰,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箍着腰把他撑起来,半抱半拖地带了出去。 两人刚走出小楼,董助从后面追了出来。 “二少,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这伤不轻。”他压低声音说,“我也没想到江董会打这么狠,你阻止大少捐肝的事,他还是太生气了。” 江鸣鹤的脸一半白,被打肿的那一半又红得厉害,他浑身无力到眼皮都抬不起来,垂眸道:“去不去医院就不麻烦你操心了,我哥那边安排保镖的事,还希望你能上心。” “这个我当然会!”董助看他转身要走,又道,“我给你安排车吧?” 江鸣鹤每走一步都会牵动后背的伤口,但他忍着剧痛道:“不必了,多谢。” 疗养院偏僻,两人在寒风中打车,加了好几倍钱才有网约车过来,上车后辛凯查了晚间的火车和飞机,只有一趟长途卧铺还有票,江鸣鹤说什么也要走,让他买了两张软卧。 他死活不去医院,打算回到海滨小城再说,回到酒店只嗑了一颗止疼片,找出口罩戴上,让辛凯帮忙匆忙收拾好衣物,立刻去了火车站。 后背实在太疼,根本不能躺,侧身也很难受,只能趴在窄小的床上,但当火车开动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天简直像在地狱走了个来回,实在不忍回忆。 江鸣鹤掏出手机,给岳城发微信。 【弟弟】:哥,我坐上回家的火车了,卧铺睡一晚,明早就到了。 岳城立刻回了过来。 【哥哥】:这么着急走?没出什么事吧?跟江裕见面顺利吗?他有没有为难你? 望着满屏的担心,江鸣鹤趴在枕头上,唇角微勾。 【弟弟】:想你了,就想早点回去,跟江裕还行吧,反正他就那个德性,训我两句我也得听着。 【哥哥】:行,咱们回来说,明早我去车站接你。 江鸣鹤头疼得发晕,听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一晚上被后背剧痛弄醒了好几次,最后实在睡不着,坐起来趴在小桌板上,看着车窗外模糊不清的景色发呆,一直看到天色发白。 他禁不住回想母亲生气时狰狞的模样,想到她恨不得杀了岳城时咬牙切齿的神情,脑子空空荡荡,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怎么才能减轻母亲的恨意? 从这个角度上思考,仿佛是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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