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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永远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跟她痛恨的私生子在一起。 还是换个思路吧。 但他的后背实在太疼,干脆放空了大脑,打算回去再好好想办法。 火车终于到了站,江鸣鹤迫不及待地起身,哪怕穿外套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痛苦不堪。他戴好口罩,扶着辛凯下了车,随着清晨并不算多的客流走到出站口,在接站的人群中看到了岳城亲切的面孔,这一趟旅程的所有艰辛瞬间化为泡影。 他想向哥哥挥手,却根本抬不起胳膊,验票出去之后,就忙不迭地向对方冲过去。 “哥!”江鸣鹤大声喊道。算起来不过分别一天,思念却深入骨髓。 岳城张开双臂把他抱了个满怀:“小鹤!”看到人平安回来,呼吸都自在了一些。 哥哥的双臂箍得太紧,结结实实地挤压到了江鸣鹤后背未经任何处理的伤处,痛得他“啊”地喊了一声,眼眶里立刻灌满了泪水:“好疼!哥,我好疼!” “哪儿疼?跟我说,哪里疼?”他这么一哭,岳城突然手足无措,哪儿都不敢碰了。 辛凯这才拖着行李箱跟过来,面色苍白道:“岳哥,别碰老板的后背,被江董抽坏了。” 岳城登时心惊胆战,刚想掀开江鸣鹤的衣服查看伤口,就感觉怀里的人突地往下一坠,显然是晕倒了,他连忙把人往上一抱,脸颊贴着对方的额头,这才感觉出来弟弟烫得厉害! 他当即把人扛上肩,飞快地往站外跑:“去医院!”
第84章 江鸣鹤并没晕太久,在医院清创的时候就被疼醒了。 小护士把他的衬衫剪开,手法略重地撕掉粘在伤口上的布料,连声埋怨道:“怎么这才送过来?要是早点送,也用不着受这二茬罪吧?!得亏天气还冷,要不然非得发炎不可!太不把身体当回事了!家属也是,怎么照顾的?不想要命了是吗?” 岳城低着头挨训,看到弟弟白皙的后背肿得老高,像是长了个罗锅,皮肤青青紫紫,伤口结了血痂,看起来无比狰狞,心疼得手都在哆嗦。 江鸣鹤偏着头看他,发现他眼睛都憋红了。 “哥……对不起。”他趴在病床上,伸手去拉岳城的手,小声道,“我当时实在不想在庆海待着了,我想赶紧回这边来,这边也安全,对吧。昨天没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光让你担心,又不能远距离给我止疼。” 岳城不知道说什么,他完全理解江鸣鹤想要逃离庆海的心情,挨了这样的毒打,谁不想跑?! 他自然也不会怪弟弟知情不报,易地而处,自己也不会说,免得白白让人着急。 现在他最恨的,自然是罪魁祸首江裕,杀了对方的心都有。 看着江鸣鹤疼得流着泪的一双眼,岳城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别自责,你什么都没做错,我就是太心疼了,不是冲你” 碍于有旁人在,两人没多说什么,他也只是趁小护士没看见,低头在弟弟手背上轻轻亲了亲。 “好了,休息吧。”包扎完毕,小护士端起了器械盘,正要走的时候突地又问,“是被袭击了吗?需要帮你们报警吗?” 岳城愣了愣,这一刻他真的有心说“需要”,但对上弟弟央求的眼神,理智回归,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需要,谢谢。” 按照医生的安排,稍后江鸣鹤被哥哥推着去照了X光,所幸没有伤到骨头,但还是需要在医院打两天消炎针。 其实回家待着也行,但岳城不允许,坚决给他弄了个单人病房,让他在这里好好休养。 折腾到现在,一切总算平静下来,江鸣鹤打吊针直犯困,想睡觉,可闭上眼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时不时闪现母亲那张愤怒至极的脸,耳边响起的是她给自己的最后通牒,见到哥哥后的轻松感很快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说的焦虑。 “睡不着吗?”岳城坐在病床边,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他眼睛眨啊眨,显然是不曾入睡的样子。 江鸣鹤趴在枕头上,侧着脸冲他笑:“见着你太兴奋了。” “别把这锅丢给我。”岳城笑不出来,弟弟苍白的侧脸和身上的伤痕令他如鲠在喉,心里有团火在烧,“江裕究竟为什么打你?” 上一次还记得他抽江鸣鹤的耳光,勉强可以说是一个当父亲的爹味爆发,但用棍子抽的性质完全不一样,这是家暴。 “还不是因为我没让你给他捐肝嘛,他怎么可能过得去这个坎,攒着这口气教训我呢。”江鸣鹤闭上眼,实话实说,“忘了跟没跟你说过,小时候他就爱打我,跪着挨鞭子挨棍子都很常见,大了才只是抽耳光。这回估计是想在我面前重新立威吧,你不知道,他新弄了根手杖,装得跟雅痞似的,嘁,以为谁不知道他是个变态……” 隔着病号服,看不到那伤口,但他脸上的指痕还清晰可见,岳城难以想象那画面——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这对弟弟却是家常便饭? “你妈不管吗?”他嗓音发紧地问。 江鸣鹤嗤笑一声:“棍棒底下出孝子,打不坏就没事呗。”他微微蹙了蹙眉,“哥,我不想说这个了,你上来陪我睡会儿行吗?” 岳城应了一声,脱掉外套和鞋子,躺上病床,靠在床头,像曾经照顾他的那个月一样,做他的人肉垫子。 江鸣鹤趴回这个让他倍感安全的怀抱,听着哥哥有力的心跳,总算放松了些。 岳城不敢搂着他,怕碰到他后背上的伤,只能轻手轻脚地把被子给他盖好,再虚虚环住他的肩膀。 受伤造成的体力缺失、一夜没睡好的疲惫还有费尽心思的焦虑,再加上药物的助力,总算让江鸣鹤彻底睡着了,只是他呼吸虽平缓,眉心却微微皱起,明显是有烦恼的样子。 看过弟弟很多睡颜,至少近半年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岳城垂眸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忍不住轻声叹息。 弟弟就像是一个万花筒,表面上千变万化,时而冷淡时而娇嗔时而顽劣时而懂事,而他内心在想什么、担心什么,只要他不想说,谁都问不出。 当然,易地而处,自己也是这样,岳城非常能够理解,但也明白,一旦有这样需要隐瞒的事情,一定不会是小事。 昨晚他睡得也不多,但现在毫无睡意。昨夜跟母亲的摊牌没有什么下文,因为事实就是事实,他否认不了,母亲不是那种掌控欲极强的人,不会硬逼着他去放弃什么。 但她显然很难接受同父异母的兄弟以这样的关系在一起,现在只是不上不下地被卡在那里,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法而已。 最后她只是勉强答应,不在江鸣鹤面前提这件事。 岳城看得出她的不甘愿,心里自然是极为内疚的,因为他完全是在用情感做筹码,要挟母亲去接受。 可他也无可奈何,毕竟感情的事,万般不由己,当初也曾那样抗拒逃避过,可终究没能扛住,现在迈过了那道坎,就不能再回头了。 他不能先伤了母亲的心,再伤了弟弟的心。 怔愣着的时候,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江鸣鹤的。岳城把它拿起来,本来想按静音,却发现是梁柏舟打来的。 看到这个名字,他实在是反胃,想到江鸣鹤这次回庆海,多半又见了这个人,更是烦躁不安。 等电话挂断,岳城看见了屏幕上显示的微信未读消息,都是梁柏舟发来的,他心思一动,做了件自己原本不屑于做的事——输入密码,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 兄弟俩之间是没什么秘密的,互相也都知道彼此的手机密码,为的是万一出了意外,方便查阅手机内容。但他们从来都没有翻过对方的手机,这还是第一次。 岳城心虚地觑了一眼在自己怀中熟睡的江鸣鹤,把手机换到环着他肩头的那只手,避免他一睁眼就能发现自己在做什么,然后仔细去看梁柏舟到底在放什么狗屁。 【两百块】:鹤儿,酒店说你退房了,你去哪儿了? 【两百块】:去见江董了吗?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两百块】:你现在到底人在哪儿?我很担心你!你别做什么傻事! 【两百块】:给我回电话行吗?求你了! 【两百块】:我问了江董的董助,他说你挨打了,让我照顾你,你人在哪儿?!!伤得厉害吗?! 岳城控制住自己没往上翻,不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单手打字给他回复。 【鹤儿】:我是岳城,小鹤现在回到我身边了,正在休养,你别再来打扰他。我加你微信,有事要问你。 梁柏舟那边应该是看见了这条消息,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始终没有文字发过来。 岳城用江鸣鹤的微信给自己推送了梁柏舟的名片,又把最新的这几句聊天记录全都删除,将手机静音,扣着放回床头柜上。 梁柏舟倒是没抗拒加他,很快通过了好友申请,并且率先发过来一个居高临下意味很明显的“?”。 【姓岳的】:小鹤这次回庆海,有没有见过他妈? 【姓梁的】:他现在怎么样了?伤得严重吗? 【姓岳的】:先回答我的问题。 【姓梁的】:我凭什么告诉你? 【姓岳的】:他伤得严不严重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能治吗? 【姓梁的】:他见没见过他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他不跟你说,就说明你不配知道! 岳城:…… 算了,跟混球没什么好聊的。 他实在没办法跟梁柏舟好好说话,觉得加上这人纯属自己脑子有包,于是干脆利落地退出了对话框。本想把人拉黑,但犹豫了一下,考虑到没准儿可以通过梁柏舟的挑衅来判断一些情况,就只将对方设置了免打扰。 思前想后,岳城又打开了董助的对话框。 【大少】:江裕打完了小鹤,没打算给个说法吗?他就是这么当父亲的? 董助倒是回得很快。 【董助】:江董的脾气确实不太好,但这件事本来也是二少有错在先,让江董一次性出了气就好了,不然他憋在心里火越来越大,还不知道会做什么让二少更难受的事,大少你说是不是? 【大少】:你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 【董助】:我只是个打工的,怎么阻拦江董教训儿子?说句我不该说的,大少你现在更得江董在意,如果你从中调和,二少肯定能少受不少罪。 岳城心里冷笑,这位的算盘声离着老远都能听见了! 但董助这话并不完全错,弟弟一个人面对江裕,江裕的邪火只能往他一个人身上撒,这次自己应该跟着去的,就算免不了挨打,至少自己也能帮忙分担。 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正在想着,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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