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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顽煜别扭,“你少装好人。我那里湿漉漉的,很难受。” 鹤弋就起身去给他擦拭下体,低声道,“现在是不是恢复一点知觉了,看来还是疼痛感能牵扯起来神经。” 封顽煜不高兴,却还是应了。“随便。” 鹤弋擦完,又小心地想贴回封顽煜身边,对方炸了。“脏死!去洗澡。” 鹤弋这就觉得真的委屈了,干巴巴地耷拉着脑袋,却又疲惫不堪,实在不想动弹。“我去外面歇着罢。没有了我…你一个人也要这么待护工吗?” 封顽煜知他意思,冷嗤一声。“是啊,那跟我离婚啊,滚啊!!!!你不是嫌脏吗?!!!”他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甚至拽了床头柜的花瓶砸在了地上,碎片几乎溅到了鹤弋脚上。 鹤弋望着他,俯身把碎片一点一点地捡好,又扫了扫地面。他收拾完这些,也不听封顽煜的咒骂,强硬地上床缩进对方怀里。“你再对我不好,我就会离开。你知道的,更爱一些的人,是你。” 封顽煜心底抽疼,慢慢闭上了嘴。他刻意距离鹤弋的后脑勺远了一点,身体却在颤抖着,眼泪没忍住涌了出来,却又骄傲地不肯吭一声。他的面子本就被削薄了,跟对方之间加上这个车祸,当然就更是对方想走就走。 鹤弋还真没思考过自己的言语伤人,只是疲倦不堪地入睡。第二天醒来看到爱人眼角的泪痕,才知道封顽煜还是在自卑。对方的歇斯底里因为身体残废就更加重,坏脾气只不过是小刺猬身上最后的庇护,他如果真的要把爱人身上的刺剥光该怎么办。鹤弋心疼地低下身,一点一点地把对方的泪痕拭去。怎么会不爱他。怎么会,舍得离开他。 封顽煜睡醒,就被他推到了休息室,静静地看着电视。鹤弋又找了各种花样来哄他开心,乐高、积木玩具,甚至芭比。封顽煜嗤笑一声,推开这些不予理会,又拿起数位板一心绘画了去。 鹤弋望着他的状态渐渐好转,就出了休息室。一边隔着玻璃望着他,一边给亲弟弟打电话。鹤戈在电话里也是对他冷嘲热讽,却最后还是同意与他一起对父亲进行抗衡。车祸是他父亲做的,目的就是封口。让一个嫡出的儿子死于车祸,再让天赋异禀的小儿子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业,却忘了这个小儿子在乎的,只有他那个哥哥。 打完电话进去,鹤弋哄着封顽煜,看他做的画。封顽煜指了指自己的设计,边跟他解释核心部分的理念原因,甚至还有一些小思路。角落里却画了个包子模样的小鹤弋,“这个是你,是不是很可爱?” 鹤弋无奈,翘起了嘴角。那个小包子大小的自己正在抱着西瓜乱啃,可爱至极。“你合作方不会责怪设计稿上出现毫不相干的内容?” “这有什么。”封顽煜不以为然,“我还需要再精修一会儿,下午的时候我帮你上药,前几天确实心情不好,打得狠了。你屁股那里…破皮的地方还撑得住吗?” 鹤弋轻轻摇头,“你只要不打在其他地方就好。身上肉薄,不抗毒打。” 封顽煜懒得被愧疚追上,只是道,“你要记得反抗,随便抓个东西砸在我头上,像你小时候那样狠…就好。” 鹤弋受不了他这样反复强调,“要是我们调个如何、你就不会——” “我不会。”封顽煜死盯着他,眼神里带上了些怒意,“我根本不会主动出手,我对待他人只有一报还一报。” 鹤弋抿唇,过了几秒才迟迟回他。“你要这么恨我,又何必说爱我。” 封顽煜苦笑着,“你一定要死争着这个?我都爱你到了想和你共度余生,你还在纠结和犹豫我为什么会如此痛苦?” 鹤弋摇头,“因为………我也爱你。” 封顽煜一瞬间的怒火像是突然消散了,他有些语塞,过了一会儿喃喃道,“那你——” “我在小的时候就喜欢你。”鹤弋一五一十地说,“因为我犯贱,我喜欢你,就想追着你走。” 封顽煜盯着他,“那你就该知道,爱不应该是——毒打、折磨,欺负、羞辱。” 鹤弋苦笑,“在我身上都受了一遍又一遍了,你是想说我在教你什么是爱,又自己亲自一一受教吗?当然是自讨苦吃。” 封顽煜瞟了他一眼,“有办法早点休息,就休息吧。你已经开始说一些自怜自艾的话了。” 鹤弋叹了口气,“我就在这个沙发上躺会儿,你随时叫我。” 封顽煜望着疲乏的爱人,轻轻点了点头。 在对方睡的过程中,封顽煜就叫了护士,自己艰难地一点一点起身,挣扎着去在两个双杠之间试图走路,疼到惊声尖叫。他极度痛苦地一次又一次摔倒再爬起,整个人崩溃得不行。宁可死了算了。可是死了…就能有小鹤陪在身边了么。
第44章 最后无力地跪倒在康复的双杠之间,封顽煜整个人极度痛苦又恼羞成怒,几乎是气急败坏伸手去砸那个双杠的柱子,手臂就生疼起来。“我操你妈!” 鹤弋倒是睡醒赶来了,就瞧见爱人在那里无助又可怜的模样,下意识地怔了几秒。其实自小的时候他想欺负对方,也就是觉得对方露出这种可怜目光的时候,他的心里会很触动地痒。 但到底是…小封的面子重要。鹤弋没吭声,只是退步站到了门外,静静地站在阴影里,望着爱人一点点挣扎地拽着柱子爬起身,又是如何狼狈不堪地跌倒,膝盖磕在地面上,最后蹭得下身流血,却死咬着牙,把整个人拽了起来。 封顽煜站起来后,就用双臂搭在柱子上,大喘着气,却没力气去扯他的拐杖,只能勉强地苟延残喘了几秒。 鹤弋沉默着,视线却和封顽煜就这样对上。他很刻意地试图不让怜惜的情绪刺激到对方,但看到封顽煜一瞬间的动怒,就知道对方还是感受到了。只好默默地走过去,准备承担对方的一切怒火。他知道这人的脾性,打的又得狠了。 封顽煜却只是无言,把手臂搭在他的身上,等待鹤弋把他抱回轮椅上。他浑身的力量都支撑到了对方身上,信任和依赖感是他从对方身上永远能够感受到的,但这阻止不了他自己的发狂。 鹤弋抱着他,看着重新坐回轮椅上的封顽煜有些乖,就低声道,“你这样…比过去倒还好些。” 封顽煜冷嗤一声,“是吗,那我最好别好了。你要还肯留下来爱我这个残废,就推着我轮椅陪我回加拿大吧。” 鹤弋欲言又止,偏着脑袋,“那你以前住的地方又该怎么办,我们的小家…” “房子是租的,你想什么,”封顽煜扭头看到对方暗自神伤的样子,就语气缓和了不少,“我们还会有新的小家。鹤弋——我真的对你动过心,就在小的时候。所以你知道我才会痛恨你这么多年吗,因为我也恨不起来,因为我也不能在当年想去打你。让你偿还校园霸凌是我说的慌,实际上不是那帮人一起虐待我,把我当瘟疫吗?除了你会打骂我…还有那么多人会过来给我一脚,泼一次冷水。” 鹤弋又俯身搂他,“对不起。” 封顽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好怪你的,但是我确实活成了现在这个德性,而你又是我的爱人…受了这样的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一报还一报。你看,我又不能真的去报复当年的每一个人。” 鹤弋低声道,“每一个人…我都可以帮你,有同学册的。” 封顽煜无奈地扯扯嘴角,“那难道就是所有人都欺负过我吗?总有一两个好人舍不得,也总有人懦弱。你想怪罪全员,把所有人都杀一遍,又有什么用呢。小鹤,其实也就是你愿意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本来这些年,我生生死死活得都不痛快,只想一心求死而已。那次见你…也算是点燃了我想生存的火花了。我忍不住想,你小子,也有今天,又想着,那个曾经打人那么无情的恶霸,还能有跪下去求罚的一天。这样有趣又鲜活的日子其实,都是你带给我的。” 鹤弋伸手,搂抱住封顽煜,“其实还是我带头欺负的你,但…”他心底又揪心起来,“是我…是我贱,你都这样待我了,我还…”他伸手去勾封顽煜的手,这样被虐待了,不过就是求一个怜悯。 封顽煜低着头,就这样被爱人贴着。“就这样,好好地过,也很好。反正我小时候也想残废,不想要双腿站起来,能被你一直推着看世界,就很好。” “你别这样说”鹤弋又去贴他的心口,再蹲下身去贴他的脸颊,“你别这样说。你会好起来的,别咒自己了吧。也…不要再卖惨了。我就只爱你,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封七。你要是有一点真心,就以后…待我好一点吧。” 封顽煜深呼了一口气,“是啊,我也希望我有。”鹤弋有些卑躬屈膝地俯下身伺候着他,小心地把封顽煜的鞋袜脱下来,又把他冰冷的脚暖在心口处。他用手揉捏着对方的脚踝和小腿,“现在有知觉些了吗?” 封顽煜就这样静静望着他,末了有些发怔。他闭上眼睛,有些懒得看,心思里却是又困乏了。封七打了个哈欠,“我想吃好吃的,来点大鱼大肉吧,你不是个有钱有势的小总裁吗?”“是。”鹤弋低声应了,叫手下去准备后再送过来。“你腿脚还没知觉,更何况那里也…该吃清淡些的。” 封顽煜被他的暗示搞得有些气急败坏,“那里是哪里?” 鹤弋望着他,又想了想自己起身攥住对方手臂的后果,语气一顿。对方都这个样子了,其实本就是任君采撷的可怜模样,比他小时候还没有能力反抗,如果不是他想护着他呵护他,封顽煜就身边什么都不会有。对方像是不懂这个道理般反复呵斥和苛责他,依旧是无法无天的被骄纵样子,如果真的离开… “我先回公司一趟,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鹤弋说了慌,起身也没看封顽煜表情,“护工和保镖都会待会儿来,你等一下吧。” 没等到封顽煜的回应,他却是直接出了门。这也不过是,他的坏心思。出了门也没急着走,看到封顽煜摁着轮椅,一个人推着到了窗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窗外。外面风景不错,一望无际的蓝天和早秋的气候都是沁人心脾的,但是鹤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样安静,心里就生出些酸涩来。 晚上忙碌完回来,刚好赶上和护工交班,对方就打了个手势跟他比划着说封顽煜是如何好面子,伺候着去出恭后他是如何屈辱不堪地要把人都训跑,害得她不是很好干活,更是难帮他擦干净身子。鹤弋跟人赔礼道歉后,又塞了个红包过去。 他走进大厅,看到封顽煜还像他走之前一样就那样静静坐在窗前,想起护工手势里说,他是如何慌乱地爬上轮椅,快速地要回到这里,就心里不知怎的有些慌张和难过。他瞧着封顽煜,注意到对方低下头,袖子碰了碰脸,又抬起头猛往大门口这里看,鹤弋就下意识后退一步,收敛起自己的行踪。对方眼里尽是失望的神色,再扭回头去时,鹤弋就看到他在掩面痛哭。声音有些颤抖,鹤弋能听得出来那些以为无人在场才有的放肆心碎,心里也痛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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