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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瑾不太能理解爱，但他知道像这样日复一日的付出和耐心是需要付出爱的。他会帮着父亲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比如洗碗和买菜。 其实家里可以请保姆阿姨，但在他们在家的日子里，保姆团就是休假的。保镖团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鹤瑾已经记住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了。毕竟父母还是会外出，只是没有那么勤，而他需要其他人帮忙出力。 需要用到钱的时候，他有一张父亲给的卡，也有一张母亲给的卡。他查过余额，他爸给的更多。他爸疼他。 鹤瑾和母亲的关系在六岁开始就疏离了。他很清楚原因。他伤害了父亲，惩罚就是五岁开始的一整年他们都没有回过家。 鹤瑾也被打过屁股。他被打的时候就很不高兴，有点同情起经常被打屁股的父亲了。 虽然他父母掩饰得很好，但他能看出来父亲脚跛，也能看出来他吃饭偶尔需要换一只手。因为另一只被抽肿了。 他听过其他小朋友说父母会打他们屁股，鹤瑾很不解。为什么他母亲会打他父亲。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很不关心。 父母旅游开始会捎上他，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他们也会只拍双人照，要求他去摄像。鹤瑾被迫把拍照技术学到精通。至少，是人像和背景选择。他母亲夸过他的光影效果。 他查过他母亲的公司，现在在法国巴黎有分部，还有中国北京，美国在洛杉矶（本部）和纽约，加拿大是魁北克。他问为什么没有伦敦，他母亲说那得再努努力。 他母亲的家族企业已经登入了福布斯排行榜，他舅舅也是名列前茅。不过他从来没有见过舅舅。他问的时候他母亲脸色很难看。说你不需要认识这个人。看来是掰了。 鹤瑾第一次被打屁股是七岁。他想尝试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甩掉所有保镖团，特意观察了他们长期的行动轨迹，又让他们掉以轻心地跟他们说自己要去漫画店。他故意走进漫画店的大门，再从二楼的洗手间窗口翻出去，踩着屋檐跑到了另一座楼。他的步伐很轻快，连片砖瓦都没有踩掉。 他蹭着玻璃进了一栋居民楼，再从楼梯蹬蹬蹬地跑下去，畅快惬意地站在了自由的风里。那个时候他心里真的很爽，第一次感觉到了“舒服”这种滋味。 他绕过拐角就拿着他父亲给的卡去了一家高级餐厅吃饭。他以前没进去试过，怕保镖团看见了笑他丢人。这次进去他小心地观察身边的大人，学着他们的手势和做法点菜用餐。 菜名让他根本猜不透内容，哪怕他看得懂所有法语。随便说了几个，鹤瑾合上菜单，晃着腿等待侍从上菜。他拿了桌上给的面包，随意地咬了一口，心想他父母还没有带他享受太奢靡的生活，哪怕他们完全够钱。 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养成了错误的价值观。 那顿饭鹤瑾吃得很撑，还有一点醉醺醺。他忘记了回家的路，还扶着车灯呕吐。 是他爸通过信用卡账单找到他坐标的。开着超跑过来抓他的时候，他发现他爸的影子在他眼中映出来了两个，随后是三个。 回家就开了批斗会。或者说…大概就是他爸向他妈各种抱怨和比划，还说是他不该放任自己的。 他替保镖团辩解了几句，怕他们被开除。他觉得他们还挺好笑的，他怕以后没有人逗他笑了。 他爸最后决定打他屁股，以此来教他规矩。 鹤瑾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态都崩溃了。他已经在读高二，而他的父母决定扒光他的裤子揍他屁股？他以为这应该是他父母之间的情趣活动。 他爸把他抱在了腿上，扒掉了他那个还挺昂贵的短裤，又拽掉了下面白色的底裤，…之后的事情鹤瑾就不太想回忆了。 虽然在写日记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前，而他的屁股还肿得老高，依旧坐不下凳子。他只能跪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把屁股垫在脚上，一笔一划认真地继续学习，把今天去餐厅吃饭的感受写下来，再记下了几个他喜欢的餐品。 测试结果表明，他父母没有偷窥他的日记。 不管是餐馆还是他写下来的喜欢餐品，他们都没有给他点过，甚至类似的都没有。 他写下来的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他故意写了三个错误选项，把真正喜欢的那一道菜藏在了心里。再小心地观察他父母的行为模式，测试他们是否能猜到他的口味。 鹤瑾很谨慎，他一直都在不断地测试，真正他想记录下来的内容他会刻画在脑海里。日记只是一种观测的工具。 现在的鹤瑾八岁，他在练习SAT。他的考试成绩很不理想，准确来说，是没有符合他的期待。他还需要反复练习这些英语试卷，以便更快考入一所美国大学。 他不想留在加拿大。他要去他母亲的公司本部看看。 这一年里，他爸教会了他很多种花养花的知识，教他亲自打理他们的那个花园。他要养好这些玫瑰，因为他妈妈喜欢。她喜欢，她就会常回来看看。 鹤瑾在网上看了他爸漫画改编的电影，被迫交了钱看正版。评分还不错，虽然他觉得剧情很无聊。他不准备去看剩下的其他作品了。 不过他也觉得他爸画技很好。家里的墙上一直都是他爸喷绘设计的，他卧室的天花板是他爸绘制的星空，自从得知他喜欢看星星后，他就着手开画了。 画好那天，他爸又和他妈踏上旅行了。鹤瑾住进了空荡荡的卧室，对着一片和他一样孤寂的星空。他望着天文望远镜，想问问自己他还需要做到怎样优秀，才会不孤独。 鹤瑾花了更多的时间学习知识。他的上床时间一向很固定，晚上十一点。他可以晚睡也可以贪玩，但影响到了定期的身体检查，他就要挨打。 鹤瑾实在不想再被打一次屁股了。他甚至还记得他父亲的大掌抽在他屁股上的滋味。每一巴掌都像他被烫了一下，屁股被抽得像翻炒锅里的鸡蛋，翻过来覆过去地挨抽。 他爸还提溜着他去墙角罚站，让他光着屁股反省，口述自己的错误。 鹤瑾开口说自己不该违背父母的意愿，被狠狠多抽了十几个巴掌。他屁股痛得厉害，又不敢躲，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烦得又要进了叛逆期。 他改口说不该甩掉保镖团，他爸勉强算这一条是对的。 他说不该偷着花钱，不该一个人去餐厅，不该试探父母底线，不该自作聪明，都被狠狠抽了一顿。 他实在想不出来，难为情地请求他爸说明。 他爸就把他搂进怀里告诉他，说你没有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而我们会担心。鹤瑾恍然大悟，有一种漏了真题答案第一条的感觉。 他爸随后告诉他他可以去各种他年龄可以进入的地方，而这种餐厅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去的。只要他不喝酒。 鹤瑾想起来他爸不知道他喝了酒。他说出口的时候，成功看到他爸的怒火翻倍了。他被抱上沙发，屁股又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打。 他本来以为他的屁股顶不住巴掌了，随后发现完全可以。人身体的承受极限真是难以估量。他的屁股胀得像两个成熟期的大西红柿，痛得就像被橄榄球直接砸在了屁股上一样。后面的屁股胀得通红，如果让他选择疼痛的色卡等级，一定是第一等级。 爬上床的时候鹤瑾第一次选择趴着睡觉。他试过翻身睡，痛得他整个屁股都是麻麻的，他受不了，只能趴着。 他爸逼他喝了醒酒汤。他吐了一会儿，后面那个屁股和他泪汪汪的大眼睛终于让他没有再挨着巴掌。他感觉他爸肯定还想抽他，他那个表情都写满了愤怒。但到睡着都没有。 他妈在十一点前推开了他房间门，给他放了杯草莓奶昔，这是他最爱喝的。随后跟他说要记得刷牙洗脸，以后要注意安全。 鹤瑾第二天上网查了一下，正常人确实不会翻窗逃跑，也不会踩着房顶，踩着窗户外沿翻进去，也不会闯入陌生人的家。 他犹豫了一整天，把自己从漫画店甩掉保镖的方式告诉了他母亲。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还是跟他说了那句话，让他注意安全。 他知道如果自己哪一步失误，就轮不到他父亲来抽他屁股了。 但是鹤瑾还是很怀念七岁那年品尝到的第一份自由。那一阵舒适惬意的风。
第69章 番外六：鹤了了的观察日记（下） 鹤瑾梦想加入宇航员。 他十二岁就一米七二了。他那几天一直在量身高，祈祷他的身高在一米七二前停下，但他还是长过了。自那之后他的个头儿就窜得更快更高。 他本来准备第二年就报考大学，要读航空航天工程专业，去UC Berkeley。他通读了非常多的关于宇宙和星球的文献，甚至搜了一下关于这所大学的一切环境风格包括实验室内部，一切都计划得非常完美。直到他的个子突破了一米七二。 而宇航员的硬性条件之一，就是他不能突破一米七二。 鹤瑾被迫放弃了宇航员的梦想。他也放弃了所有关于星空的梦想。他把他爸六岁送的天文望远镜收起来，说人是无法抓到星星的。 鹤瑾开始花更多时间学习知识，阅读文献。他已经考过了SAT，自己申请的大学，年末就要去上学了。不是他预想过的那一所。 他本来八岁多的时候就差不多学明白了SAT考试的内容，他花了剩下五年时间陪他父母走在了路上，顺路学习更多的知识。他提前学习很久AP课程了。 他在不断完善自己，把他的考试成绩从将将及格，进步到极尽完美。 他父母需要给他报私教，因为有些课程很难，而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加拿大的家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当他十三岁那年奔赴美国读大学，他们就算是搬家了。不过也不能算是搬家，他父母不会给他在学校附近买房子。 他父亲的意思是，他需要自食其力。 所以鹤瑾待在学校宿舍。他没有去打工，他的年龄还没到他有资格打工的地步。不过他已经在利用知识赚一些钱，教别人做题，线上家教，或者敲一些代码编写软件。基本维持了他的校园生活，他的学费是自己交的。 鹤瑾每年见到他父母的时间和以前差不多久，他们经常会步入他的校园，偶尔看一眼他。他会和同学一起打球，认识了好几个铁哥们，他们会拽着他喝酒。 鹤瑾懒得和他爹汇报自己未成年又喝酒的事。他知道他的屁股再也不会被打得那么惨。那帮哥们儿真挺喜欢打球的，他们去的都是各种球吧。鹤瑾什么都懂一点，跟他们玩起来很受欢迎。 鹤瑾装出来八面玲珑的面孔，其实内心很淡漠地没有把一个人放在心上。他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自己的生活，完善好自己的一切本职工作和生活交际。他确保了自己生活交际圈在不断扩充，并且将人根据需求分出来了与他们接触的深入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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