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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安静让江慕安十分不安。 他只好没话找话，“别担心，秀姨不会有事的，当时手术不是很成功吗？也许就是普通小感冒，医院最喜欢小题大做。” 言峥“嗯”了一声。 “……”江慕安心里暗骂自己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你困了么？先睡会儿吧，还有至少三个小时才能到。” 言峥摇头，紧紧盯着乌黑的公路前方，连一个字也吝惜说给他了。 江慕安只好专心开车，好在夜间高速上没什么车，江慕安也不管什么限速，把车子开得飞快。 过了一会儿，言峥忽然开口：“江慕安。” “啊？怎么了？”江慕安紧张地问。 “我有点冷，能不能把空调开开。”明明九月初刚立秋，天气依然燥热，可言峥全身都是冷汗，手脚冰凉。 江慕安慌手慌脚地把空调打开，调大风量，“这样行不行？” “嗯，谢谢。”言峥抱紧了双臂，继续盯着黑洞洞的路面。 江慕安无济于事的安慰在车噪声中渐渐小下去。 四点半，他们赶到了医院。 言秀梅躺在重症监护室，身边一大堆仪器闪着光。 江慕安紧紧撑着言峥，他发现言峥在微不可查地发抖。 护士带他们去了值班医生办公室。 医生告诉他们，骨髓移植后的病人，因为可能会存在异体排斥，本身免疫力下降，是不能够感冒的，感冒极有可能会引起重症感染。 言秀梅是在打工的地方晕倒，才被送往医院的。而高烧的症状，似乎并不是今天开始的。 “出院时应该叮嘱过的，要静养。怎么能让恢复期的病人做体力劳动呢？”医生言语之中有些抱怨，“没有别的家属来看护了吗？” “没有了。”言峥脸色发白，但很镇定地说，“情况您直接跟我讲就行。” “情况现在不好说。肺部严重感染，晚上送来时有呼吸衰竭症状。” “……”言峥深吸了一口气，江慕安握着他的手，拍他的后背。 他这时才发现，言峥的背那么单薄，只有骨头撑着，有段时间他好像听话似的像吹气球一样胖了些，但很快又像漏了气扁平下来，现在这么一看似乎瘦得更胜从前。 最后，也不知道医生又说了些什么，江慕安的注意力全在言峥身上，医生说的那些他也听不懂，只听明白了个情况不妙。 不过，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妙了呢？ 早上，江慕安买了早餐回来，言峥还守在病房外。这次，言秀梅住上了单间，只有特定时间才允许探视。 江慕安帮他把粥碗打开，言峥突然说：“都怪我。” 江慕安手一顿，言峥继续说：“我为什么要把她自己留在家里？” “我为什么会相信她为了让我安心编出来诓我的话？我为什么要瞒着她这么多事？” “我是那个最坏的，是我先抛弃了道德底线，所以老天惩罚我，让我到最后一无所有，对不对？” 江慕安不知道说什么，他第一次感觉到语言的苍白无力，作为局外人，在医院这半天仿佛经历了许多，但他却无能为力。而言峥呢？以前是不是面对过更多比这还绝望的瞬间？ “你不会一无所有的，还有我陪着你呢，别担心，秀姨不会有事的。”于是江慕安说，他只能这样苍白的安慰，祈祷奇迹。 言峥望他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是苦涩还是妥协，或者是什么别的死气沉沉，江慕安只看一眼心里便跟着难受起来。 “江慕安。”言峥轻轻地叫他。 “嗯。”江慕安攥住他的手，冰凉一片。 言峥慢慢偎在他身上，眼睛盯着病房里的言秀梅，“我这辈子最痛恨医院，可偏偏这是我来得最多的地方。” 言峥说完这句话便闭上眼，任江慕安十指交握，努力将他的手搓热。 ---- 闭站前抓紧先来更一小章！ 剩下的只能10号后再见了呜呜姐妹们！ 提前预祝大家国庆快乐！！mua！
第43章 42 我必须去 早上，言峥和导员请了假。回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江慕安又陪他回家取了些简单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言峥回医院收拾好，江慕安也不走。 言峥没有精力也没有决心叫他走，江慕安只安慰他说不耽误自己的事，言峥便任他在旁边待着。 医院没有空余床位了，江慕安就在旁边的酒店开了间房，和言峥轮换着看护。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一直在，言峥好像不提醒就不吃饭，不睡觉，把自己当铁人用。 中间言秀梅也短暂地醒过，但高烧令她神智不清，无法进食，一直上着呼吸机，吊着葡萄糖营养剂维持着，人躺在病床上清瘦了整圈，更不要提和人交流。 第三天下午，江慕安站到走廊远处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吞吐半天还是开口说：“我爹要我回家一趟，我爷奶来了，要短住几天。” 不过他很快又补充道：“我明天再过来，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言峥盯着江慕安急匆匆的背影，出了会儿神，直到护士叫他去医生那听会诊情况。 江慕安火急火燎地回家，他这几天陪着言峥昼夜颠倒，一进家门，唐郦就发现了他脸上锃亮的黑眼圈。 江绍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你奶奶盘算着日子看你要走了，非要过来住几天陪陪你。这是上哪疯去了？” 江慕安打了个哈哈过去，回到家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陪他们坐了会儿，困意渐渐袭来。唐郦看他直打哈欠，也没缠着他问东问西，放他上楼睡觉去了。 一觉无梦昏昏沉沉睡到傍晚。 江慕安被刘兆的电话吵醒。 “江哥，晚上我哥要是旁敲侧击问你我的事，你可知道该怎么说啊，就说我最近刻苦学英语苦练独立生活技能勤俭节约勤能补拙……” 江慕安闭着眼起床气未消，“又瞎扯什么蛋呢？怎么扯到你哥？” “不是说晚上一块聚聚吗？”刘兆在那头喋喋：“正好咱爷奶也来了，你爸跟我哥说的，估计借着咱俩出国的由头，商量商量他们那最近合作项目的事。” 刘兆的电话刚挂，江成埔的电话随后也到了。 江慕安直头疼，他想问问言峥那怎么样了，可发过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都睡得不好，江慕安起床感觉头更疼了。 唐郦进来叫他，江慕安认命地爬起来，换身衣服简单收拾下自己，一道出了门。 饭局除了刘兆、刘攀，还有几个和江成埔交好多年的商界老乡，或是老同学，还有两位退休后在c市定居的江绍祺旧识。 落座后江成埔做东寒暄几句，气氛很快热烈起来，江慕安看了眼桌上那些推杯换盏满脸堆笑的叔叔伯伯们，无趣地垂下头摩挲手机，言峥依旧没回消息。 江慕安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会诊出结果了吗？医生怎么说？” 然后他听见刘攀叫他，“慕安，你跟刘兆离得也不算太远，你俩是好朋友，出门在外互相能多照应。” 江慕安瞥了眼身旁的刘兆，刘兆正紧张无比地端坐着，使劲给他使眼色，江慕安便笑道：“知道了哥。” 而后趁着桌上众人往来谈笑，刘攀微微欠身转向唐郦和江绍祺：“老师，看您和师公气色不错，最近身体怎么样？一直没空去拜访，今天终于赶着这个机会，学生该自罚。”说着他就端起酒杯，但并没饮下去，而是等着江绍祺唐郦发话。 唐郦笑眯眯地：“好啦，你们忙的是正经事，要罚什么？上学时候，你们这批学生里就属你聪明懂事，让老师放心。” 江绍祺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听成埔说你们最近有个项目合作得还不错？” “幸亏有老师这层关系，多受老哥提携。”刘攀端着杯子谦逊无比，欠身和江绍祺唐郦碰了碰，浅喝了一口。 恰好那边江成埔话音刚落，要跟大家一块敬酒。 “今晚邀请各位小聚，感谢叔伯、老友们赏光。正好快逢中秋，家父家母今天也来到，过个团圆节，今天这个饭局呢，主题一就是祝大家小家团圆，阖家美满。” 大家举着酒杯捧场地笑，江慕安低头看手机。 江成埔继续说：“二呢，刘总的新酒店马上要开张，今天这场也是预祝刘总开业顺利，生意蒸蒸日上！” 刘攀马上站起来道：“多谢江总牵线搭桥，刘攀还得跟您继续学习，也请老师、各位叔伯、前辈们多关照。”滴水不漏地将人都转了一圈。 江成埔笑笑，示意他坐下即可，再开口：“三呢，说来惭愧，犬子不才，节后即将赴美留学，今天也顺带着给犬子简单送个别饯个行。” 有个年长些的伯伯笑道：“慕安啊，长得跟老江以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江的孙子差不了，等你学业有成回来啊。” 江慕安把手机收起来，一抬头就看见江成埔在瞪他，淡淡地回了个：“谢谢孙爷爷。” 江成埔显然很不满意，但当着这些人也不好发作。 说实话，今天办这个局，他是有意借机缓和父子关系的。儿子马上要出国，一时半会的见不着了，虽然他平时一心忙工作也不经常见吧，但总归跨着洋是不一样的。之前闹得再僵，再生气，此时要分别，也不免想给彼此找个台阶下，毕竟是父子。 但江慕安心不在焉一幅不情愿的样子，让江成埔感觉大丢脸面。 江成埔压着火气点他，“慕安，长辈们这么关心你，还不起来敬个酒。” 江慕安晃晃地站起来，举着酒杯马马虎虎讲了两句，要以茶代酒。 江成埔气他这个吊儿郎当，扶不上墙：“今晚都高兴，能喝酒就陪着长辈们喝点，我允许了。” 旁边的服务员很有眼色地上来将茶杯换成了酒杯，看向江成埔，意思是倒红酒还是白酒。 江慕安捂着杯子，“我今晚不能喝。” 江成埔扬起眉毛：“今晚可以喝，你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陪好这些从小看你长大的长辈们。” 江绍祺看出江慕安的心神不宁，站出来和事：“不喝就不喝，小孩子喝水就行了。”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亲爹，江成埔看了江绍祺一眼，得到个示意的眼神，没办法只好默许。 江慕安敬完酒，江成埔有意略过他，开始奔着左右谈他那些生意去了。 刘兆凑过来和他说悄悄话：“这么不在状态？想你那小情人呢？” 江慕安把玩着手机，屏幕开开关关，烦躁无比：“没你事儿。” 刘兆：“我劝你还是悠着点，不给谁面子也得给你爹面子吧，当着这么多人呢，我叔那么好面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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