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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是这么软弱，这两个字让他又喜又怕，比言峥怀孕给他的刺激还要大，于是他又低下头哀求：“别跟我说分手，好吗？我保证会好好照顾你，等你安安全全健健康康地把孩子生下来，我们还有好多事没一起做过…” “你是觉得现在分开亏了吗？”言峥冷冷地打断他，“还没捞回本所以要继续捆着我吗？” “你怎么这么想！”江慕安头痛欲裂，“什么叫捆着你？我喜欢你啊，要我说多少遍，我喜欢你所以才……” “喜欢？”言峥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需要提醒你，我们第一次的情景吗？” 江慕安觉得浑身发冷，他从来不愿回想这段过去，“是！我们最开始认识是不太美好，我对你存在过误解偏见，但后来经历了这么多，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了啊，你怎么不想想我们那些好的回忆？” 言峥似乎不为所动，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像是自言自语：“是吗？你真的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吗？” “……”江慕安哑然。 是啊，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是在变好的，明明全都坏得一团糟了，而最糟的是他挽不回面前人提分手的决意。 “我不想和你吵架。”言峥依旧很冷静，“我说了，钱会还你的，但还需要点时间。” “我不要钱。”江慕安颤着声音说，“我一分都不要。” 言峥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要你。”江慕安痛苦地闭上眼，“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关心关心我，别跟我说分开，别让我走。我要你和我们的宝宝。” 言峥沉默一霎，而后突然激动起来：“这是我的孩子！” 江慕安几乎跪在他面前祈求他：“是，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宝宝要叫我爸爸的。” “不。”言峥清醒了些，他神色痛苦，说出的话冷硬得像石头，“我们分手了，所以宝宝和你没关系了。这是我的宝宝，你不要想抢走他。” “你说什么？”江慕安抓着他的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言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难道想独自把孩子生下来带走，让宝宝一辈子都不知道他爸爸是谁吗？” 不过他很快想到言峥消失的这几个月，明显已经在实施这个想法，这让江慕安感到愤怒。如果他没有坚持找到言峥，不久后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就会降生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而他这一生浑浑噩噩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想发火，想吵架，想理论，可还是强压着怒意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平和。 他发现言峥恍恍惚惚的，浑身都在发抖，视线落在他身上又失焦，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 “对！这是我的宝宝，是我的家人，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再看见你！江慕安，你给我滚！滚出去！这是我家！我没叫你来看我可怜我！你滚啊！滚得远远的！”言峥胸口剧烈起伏，他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些话。 江慕安不等他说完，就将人紧紧搂在怀里，那颗无处安放躁动的心终于有了实处堪踏。 “你怎么了？别闹了。” 言峥推他，咬他，骂他。 江慕安满足地嗅着怀里人身上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魂牵梦萦了几个月。 像一朵浮云，终日浮萍般游晃，找不到此行的归解，在空虚的等待中逐渐汇聚，于轰鸣的雷声里落下了第一滴滚烫的雨。 “你叫我滚去哪啊。” 江慕安苦涩道：“你和我们的宝宝在这里，我能滚去哪里啊？” 言峥伸手去摸脖子，那里湿凉一片，是江慕安止不住的眼泪。 “我错了，言峥，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手，不想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躲起来…” 言峥挣扎着，低声嘶吼。 “我不逼你，你考虑考虑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肯定不会让你独自承受这些…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我不能没有你…” 言峥踢打着他。 江慕安心如刀绞。 他轻吻着他的发顶，颈侧，喃喃道：“我爱你。” “言峥，我爱你。”江慕安重复着，一遍一遍地讲，像句甘愿被禁锢的咒语，又像是诵读过千万遍最虔诚不过的经文。 “求你了…让我爱你…” 怀里的人不知何时不再挣扎，恢复平静，江慕安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放开他，附身轻轻吻去凋落的泪水。 从失神的眼睛到鼻梁，沿着他肖想了无数次的脸庞，最后轻又浅地印在紧抿的嘴角。 没有被推开。 ---- 第一次讲出爱的江狗
第50章 49 悠着点老婆 言峥精神状态不太好。 江慕安确信这一点是在言峥第三次对他发火的时候，他印象中的言峥不会如此暴躁易怒，也不会讲那些话。 江慕安默默找到扫帚把被言峥踹翻的垃圾桶清理好。他本来也在生气，第四次上门，好商好量的，言峥始终不同意搬离这栋老破小，也不愿意跟他一起去大医院产检。 但他又不敢惹言峥，言峥一激动便对他又踢又打，江慕安硬生生挨着，憋着满肚子气还要回头来安慰人。 江慕安感觉自己抑郁程度更深了。 不光要安抚言峥两头跑，还苦恼怎么和家里人表露…不用想，江成埔一定会打死他。爷爷奶奶那边又怎么交待呢？说我睡了人家然后他虽然看起来是个男生但他怀孕了…老人虽然开明，但想要接受这些怕是也有些难度。 最初的激动冷却后，江慕安才意识到他完全没有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准备和经验，顺风顺水的人生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于是他抱住气得发抖的言峥，咬牙道，“那我陪你住在这！行了吧！” 言峥低头咬住他胳膊，豆大的泪珠往下滚，“你滚！这没你的地方！” 江慕安呲牙咧嘴地让他咬，拍着他后背，“好好，我睡地上，不占你地方，地上总睡得开吧。” 言峥咬累了，脸上泪痕斑驳地倚在沙发上，江慕安甩了甩胳膊，将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让我买个折叠床。” 言峥背过身不想见他，孕中期人更容易疲惫。这几天江慕安天天往这跑，让他情绪起伏极大，劳心劳神。 江慕安努力照顾他，他不想搬走，就定好了楼下附近的小餐馆一日三餐按时送饭到家，小区里找了个大妈白天上门扫扫地扔扔垃圾，能外包的活就绝不让他干，能叫他坐着就绝不让他站着。 言峥却只觉得烦，他不想整天看到江慕安这张脸在面前晃来晃去，这张脸似乎总在提醒他的过去做了多么错误的选择，他的现在又是如何不如人意。 江慕安越是讨好他，就让他越发清醒地认识到，他怀了江慕安的孩子。这个事实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剥离过去的计划分崩离析。 他应该在学校吸收知识向往未来，而不是在失去亲人后仓促休学，躲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像小丑一样苟延残喘，期待从天而降的转机。 孕期的种种不适反应更是翻山倒海般倾来。一个人时尚能支撑，身边多了一个人反而觉得委屈，难受。 夜里 12 点半，江慕安在折叠床上睡着了，他累得很，既然还没打算和家里坦白，学校这边就还是要装样子…唐郦时不时打来电话关心他，想来陪读照顾，江慕安每次都应付着推脱，有时想说了算了，临到最后又想着再酝酿酝酿退缩。 白天到学校补觉，晚上到言峥跟前挨骂伺候，休息得也不好，对陈昊刘兆这等损友也不能开口，江慕安真没吃过这种苦，每天憋得痛苦万分… 陈刘两人倒是好奇江慕安每天不见头尾，在群里都鲜少露脸，还以为真刻苦学上了，在群里开玩笑“玩会儿吧江哥，别真考上了。”江慕安直想翻白眼。 言峥翻身，盯着轻轻打着鼾熟睡的江慕安，又生起无名火。 他伸脚踢了踢江慕安的胳膊，江慕安没醒。 于是言峥用了点力气，在他胸口上踹了一脚。 江慕安立马醒了，迷迷瞪瞪的，“唔！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言峥没好气地坐着，“暖水袋凉了。” 江慕安揉着眼掀开被子起身亮灯，小床咯吱咯吱的，“你等会，我给你充电…” 过了一会儿，江慕安打着哈欠拿着电暖水袋来回看，“咦？坏了？怎么总是自动断电。” 言峥不高兴，“我脚冷。” 小房子供暖不好，怀孕后手脚更容易凉，晚上睡觉前言峥还是要在床上放一个暖水袋才肯进被窝。这个暖水袋是他搬家时带过来的，之前只是不怎么热，现在让江慕安折腾得直接坏了。 江慕安挠头，看向床上生气的言峥，清醒了些，下意识道：“别急，我下楼去买个新的。” 他先去烧了热水，调好水温，让言峥裹着被子在床边泡脚。而后草草在睡衣外套上羽绒服，下楼去买暖水袋。 出去快一个小时，言峥听着窗外烈烈的风声，给他打电话关机，水都凉透了江慕安才回来。 “楼下超市都关门了，我转半天才转到个 24h 的便利店，没想到走出去这么远，回来手机还关机了，你这块我不熟，楼跟楼都长得差不多，绕了一大圈才找到。” 江慕安脱下羽绒服解释，掏出买来的暖水袋，是个最普通的装热水的那种，外面有粉色小猪花纹的绒套。 “再等会儿昂。”江慕安烧了壶热水灌装好，确认塞头旋紧了不漏水，才拿过来放在言峥怀里。 江慕安仰头打了个喷嚏，身上寒气未消，言峥低头发现他出门时只穿了条薄薄的睡裤。江慕安体热不怕冷，在屋里穿穿还行，但在外面这么久，肯定早就冻透了… 这么想着，江慕安那边又打了个喷嚏，迈上折叠床缩进被窝里：“草，你这房子太冷了，空调也不管事，明天我叫人来装个新的…” 言峥手脚渐渐暖和起来，他抱着暖水袋坐着，困意全无，“不要。” 江慕安哄他，“听话，装个新的不容易感冒。” 言峥：“…不要。” 江慕安：“那我给我儿子装的，行不行？” 言峥突然红了眼眶，躺下背过身子不说话了。 半晌，床上传来抽咽声。 江慕安就算再困，哪还睡得着，他扒在床边（言峥不让他上床）不知道哪句话双说错了。 “又怎么了啊？”江慕安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要被审判，“这又哭什么？” 殊不知，两个“又”字又犯了天条。 床上人呜呜咽咽地哭得很伤心，像受了天大的难为。 哭了五分钟还不见止，问也不答话，江慕安心焦得很。他翻身上床，从背后抱着言峥哄，“不装空调了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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