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新楼盘御龙湾的发售,再加上与政府合作的产业园建设项目登上电视新闻,卓真的股价又迅速回升,不仅没有造成亏损,在某种程度上,还解决了因前些年行业政策调整制造的巨额债务,而瑞通银行在年度新出的行业报告中,因为不良资产率过高导致评级下降,一蹶不振,即将面临整改,最差甚至是破产的局面。 都说卓真新任的董事长是个铁腕人物,经此一役,所有人都彻底领教了。 瑞通银行的总经理孙承祖遭到审查,个人资产被冻结,所有亲人禁止出境,除了他原本就在国外读书的女儿,孙灵。 她没再和麦冬联系。 麦冬有找过韩恩铭问这件事,他矢口否认——【别想太多,这件事本来就该做,不是因为你。】 。 宝宝两百天的时候,麦家又摆了一个小范围的宴席,邀请的人不多,都是关系最近的亲朋,而唐雨枝竟然也在其中。 这次是由他父亲介绍:“雨枝之前帮我设计过别墅,他很有才华,你们认识一下。” 宴散,麦冬调侃唐雨枝,“连我爸都夸你,你可真会讨人喜欢。”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郭一然和他关系本就好,放下不提,其他人,爷爷,大伯,母亲,嫂子,都对他颇为欣赏,连小雪迎都更加青睐他的怀抱,总对着他伸出小粉胳膊,咿咿呀呀地笑。 可是唐雨枝吧,看表面清淡隽雅,乖巧随和,实际上有多狡猾,只有接触久了,才知道。 就比如此刻,无辜的眼神里带着心机,“哪有,韩董就不喜欢。” 麦冬眯着眼睛,假装听不懂他说什么。 “还有你。” “也不喜欢吧。” 。 麦冬没有回应他,没肯定,更没拒绝。 他知道自己不讨厌他,甚至和他相处的那些,是生活中为数不多比较轻松愉快的时间。 秋高气爽的九月,麦冬出差到另一个城市,鬼使神差地在一场拍卖会上,竞得了一件唐雨枝的雕塑作品。 他把东西摆在家里看了一周。 后来唐雨枝再提出吃饭之类的邀约,他就不再拒绝,可能是因为孤独吧,独自度过秋天的人太落寞,没供暖气前的秋夜,那么清冷、漫长,一个人睡不着。 所以再后来,他允许对方来家里。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无法让自己心里生出波澜。 时间还是淡淡地流淌,日复一日,他失去了许多情绪,仿佛再也没有力气去猛烈地生活。 他总觉得,是韩恩铭毁了他爱一个人的能力。 而另一个人,让他模糊了对爱的定义。 。 这一年实在过得太快。天又冷下来,跨年夜下了雪,宝宝过周岁生日,全家人站在冰湖上放烟花。 湖面是镜子,让斑斓颜色加倍绚烂,大家在漫天遍地的彩色里欢呼,倒计时迎接新年来到。 念到“零”的时候,唐雨枝吻了他。 他还是那样,没有回应——肯定和拒绝都没有。 但是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并肩出现在家人们的面前,全家人,慢慢地都已经不会再对他的性向指摘些什么,甚至包括爷爷在内。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吧。 或许是他变了,他不再那么在乎大家,包括韩恩铭,的看法了。 工作上,他渐渐习惯别人叫他“麦总”,习惯各种会议和应酬,在训斥下属或者要求人加班时,已经不会觉得不自在。 无聊的冬天,也快过去了。 。 年关将至,施工陆续都停下来,荣升建材承包下来的那个项目,快要竣工,庆功宴上,刘恒在饭桌上拍着周航的肩膀大笑,“你小子,我看你有点儿飘啊!” 听说他最近正在招聘,公司也从原来的公寓里搬出来,在市区的某个写字楼里租了一排办公室。 “运气,都是运气,还不是领导们抬举我。” 麦冬默默地喝了一口酒,“你老婆和小孩,最近都还好吧。” 周航笑着点头,“都好,都好。” 说来神奇,这一年,他和周航竟然接触的不少,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 喝到半酣,麦冬提前离席。 他没吃多少东西,胃不好受,去酒店的卫生间吐过,然后没有回包房,直接上了车。 他身体状况一向还是不好,家里长辈要他每个月都体检,逼得他烦,病情每况愈下,但也习惯了。 刘哥临时有事去办,不在车里,电话里千万个道歉说要马上回来,麦冬说没事,让他不要着急。 车门落锁,点上烟,放松地靠在座椅上。 可能是被车里的暖风烘得犯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再醒来,是被耳边车窗玻璃上的敲击声吵到。 周航。 麦冬迷迷糊糊地落下玻璃,“你们结束了?” “没有。”周航手里拎着东西,弯着腰,往车窗前送了送,“我看您不舒服。” 胃药,车里一向都有准备,就在手边的储物格里,麦冬只是嫌麻烦,但是看到周航特意买的,他还是接过来。 周航贴心地递上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还有一份打包的鸡汤面。 大坝已经拆平,福祥面馆迁址到了一条很繁华的小吃街,老板娘做出来的面条的味道,丝毫不变。 “你刚才跟着我?” 周航没有否认,这时麦冬推开车门,让他坐进来。 “有话要说吗。” 他点了下头,但是没有上车。 车门开着,周航站在光影夹角里,垂着眼,嘴角耷拉着,头顶灯管放射出刺眼的白光,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惨淡。 “家荣,他家里出了点事。” 麦冬一愣。 周航的语气,好像做了件非常悔恨的错事。 “他回来了,不过我们吵了一架。” 【作者有话说】 他终于要回来了回来了,我聚少离多的小情侣啊?
第82章 他没事 车子被丢在北方小镇的机场,麦冬坐最近的航班回来,出航站楼时,下了小雪。 冬天的早晨,路灯还没熄灭,清洁工在扫着人行道上积了一层的薄雪。街道上,三两学生同行,麦冬下了出租车,站在熟悉的公寓楼门前按门铃,然后摘下沾了许多雪沫的羊绒围巾,攥在手里。 赵家乐穿着睡衣,门口开了一条缝。 “这一大早……”她睡眼惺忪地打个哈欠,“找我干嘛。” 麦冬低头看手表,五点半。 从广市到那个小村庄,麦冬之前去过一次,夜路好走,这一次只用了八小时零五十二分钟,比导航预计的驾驶时间快了二十六分钟,到了之后,却得知葬礼早在两天前已经结束。 其实应该提前打个电话问的。 脑子都傻了。 “节哀。”麦冬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低下头,把湿漉漉的围巾换到另一只手里。 “哦。” 赵家乐不知道麦冬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母亲的后事办得低调,就像她死,毫不声张,被发现时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村里的规矩,停灵要至少七天,赵家荣没有理会,殡葬机构第二天就来拉人,第三天火化,赵家乐和赵继伟人还在高铁上,从各自上学的城市拼命往回赶,也只赶得上看见殡仪馆里临时存放的小骨灰盒。 葬礼办得很简单,和赵国富当年的一样。 说来奇怪,九岁时父亲去世的那段记忆,在她脑海中一直是很模糊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尤其是葬礼上,她躲在院墙边,看凉棚上迎风飘动的白幡,灵堂前黑白的照片,甚至连棺材的样式,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 今时今日,仿佛场景重现。 只不过那时将哭泣的她从角落抱出来的大哥,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换成了赵家荣冷着脸来扯她的胳膊,“你躲在这做什么,还有很多事,眼泪擦干净。” 于是她大力地甩开他的手,进入熟悉的模式,和他大吵一架。 赵家乐扶在门上的手松开,转身进屋,“进来啊。” 回广市,是为了给赵家齐继续治病。先前,县医院的大夫说没想到患者能撑这么久,简直是奇迹,要不还是不要放弃,再尝试一把。 母亲喜出望外,而赵家荣没同意,俩人成天为此大闹,后来演变成冷战,他就赌气搬到县城租房子住。 “就是你把妈气死的!” ——和他吵的时候,赵家乐说过这话。 过了五六秒钟,身后才传来合上门的声音,麦冬站在门口的地毯上,略显小心地环顾四周,“刚搬回来?” 打开的行李箱和大纸箱歪歪扭扭地躺在客厅地面上,门口放着几份吃剩的外卖和一袋垃圾,窗台和地板上都是灰,沙发上还罩着防尘塑料布。 前天到的,赵家乐只翻出来日用品和贴身被褥,主卧的一张床可以睡觉。 她懒得回答,绕过脚下的障碍物,从厨房的自来水管里接出一杯水,倚在门框上喝。 “怎么还住这里。” “回来得急,临时找不到房子,好在和房东阿姨比较熟。” “陈星呢。” “没让他跟着。” “哦。” 麦冬欲言又止的样子挺明显的,而且他看上去很累,身体佝偻着,脸色差,像是折腾了一宿没睡觉的样子。 但是他又仿佛很有耐心,只是说,“我帮你找个保洁,好好收拾一下房子。” 他低头拨出一个电话,很快被接通,赵家乐听到那边板板正正的男声,“好的麦总,我马上办。” 赵家乐从头到脚地打量他。 他穿了一件毛呢大衣,枪灰色西装三件套,压着藏青带白色细格的衬衫。 明明没过多久,他却变了很多。财富,地位,权力,这些东西真的会影响一个人的气质和长相。 这间狭小公寓,他曾经居住过不短的时间,可现在只是站在门口,都显得那样不合适。 长睫毛下的青黑色在冷白的皮肤上非常明显,一缕头发掉在眼角,他抬起眼睛,张了张嘴唇。 赵家乐先他一步说出来,“你是要找我哥吧。” 麦冬往后退了一步,倚在了门上。通过敞开的衬衫领口,能看出他呼吸并不规律,黑色羊绒围巾被他看似随意地握在手里,可是垂感不算强的短流苏正微微颤动。 他点了点头,正在细细发抖的手抬起来放在腹部,又垂下去。 家里没有烧好的热水给他喝,赵家乐也不想多留他,“他不在,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儿,只有去医院会碰到。” “哦……” 不知道是在忍痛,还是怎么,他低下头。 赵家乐倒大大方方,“我已经知道了你俩的事,赵继伟告诉我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