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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在这边装好人!”祝康培讥讽,“你当时一走了之,现在有什么资格来管我教育孩子?他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少他妈乱放屁!”陈媛气得张牙五爪,伸出手来抓祝康培。祝康培一个闪躲,反倒把她的手腕给擒住了。 祝康培脸涨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道:“不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个做妈的不像样,他会去喜欢男人吗?” 陈媛气到冒烟,低下头对着祝康培的手背狠咬一口,这一咬竟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祝康培痛得大叫,反手又啪地打了陈媛一个巴掌,接着狠狠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几个保安赶紧跑了过去,拦在祝康培和陈媛中间。 一个保安拿着止血的绷带给祝康培缠上,祝康培痛得啊啊大叫,额头上直冒冷汗。陈媛满嘴是血,摔倒在沙发边,捂着脸嘤嘤地哭。 陈媛呸地吐出一口血,悲愤地说:“儿子搞同性恋变成我的问题了?让人笑掉大牙了!还不是你引狼入室,找了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她骂着骂着竟然开始又哭又笑,“好啦,现在你周围的那些兄弟全知道你祝老板的儿子搞同性恋了,我看你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祝康培脖颈上全是青筋,像只岸上的虾,挣扎着想弹起来,嘶了一声又跌了回去,被保安们七手八脚地按下来。 陈媛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祝康培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你作恶多端的报应!你以为你把供应商和客户全抢了,人家会坐以待毙?没有小予这件事,你也迟早在别的事情上栽跟头。儿子同性恋好啊,真的好,你这种人,活该断子绝孙!” 祝康培终于被包扎完了,他推开几个拦住他的保安,从包里拿出手机,手颤抖着拨开界面,“报警!我要报警!把这疯婆娘赶出去,不对,我要把这疯女人抓起来!” 陈媛的妆也全花了,脸上几道红红的指印,头发也乱得如杂草,听到祝康培要报警,立刻弹跳起来要抓他的手机。 “你们都给我住手!” 祝明予从楼上冲下来,拦住陈媛和祝康培两个人。陈媛看到儿子,立刻泪如泉涌,抱着祝明予说:“小予,你跟妈走,这人就是个变态,你不能再呆下去了。” “不准走!祝明予,你以为这女的能有什么好心,你别忘了是谁跟你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祝康培扑过来,想将祝明予扯回去。 “够了!”祝明予被两人的斗争弄得心烦不已,看到生养自己的两个人打得如同仇敌,更加觉得自己凄凉又可悲。 他将手放在陈媛的肩上,悲伤不已,“你先走吧,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不要再这样了,你们这样让我觉得我自己……很可怜。我已经成年了,很多事情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陈媛抿着嘴不说话,只是望着祝明予落泪,看了他许久后终于放弃继续在这里战斗,留下一句“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后带着伤痕走了。 祝康培见陈媛走了,才松了些气。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着十二分的戾气和满身的烟味,当着祝明予的面从茶几上拿起一封信,然后撕开,拿出里面的红色硬纸,“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祝明予从位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拿,祝康培却将录取通知书往身后藏,锐利地注视着他,说:“想要通知书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祝明予不敢看他,盯着他手里的通知书说:“什么条件?” “跟姓宁的断了。” “不可能。”祝明予冷冷地拒绝,跨前一步伸手就夺,“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跟你没有关系。” “我生你养你十几年,你现在想跟我撇清关系,是不是有点晚了?”祝康培紧捏着录取通知书不放,“你不肯断就不许给我去上学。” 祝明予紧着腮帮,“因为你生我养我,所以我就得长成你想要的那个样子,凭什么?” “凭什么?儿子听老子的话就是天经地义,三纲五常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没有什么凭什么。”祝康培将录取通知书一把拽过来,当着祝明予的面,一点,一点地把它撕成碎片。 祝明予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被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片。 “也是,你都搞出这种变态龌龊的事情,我本来就不该给你自由去读什么大学。”祝康培将变成碎片的录取通知书一股脑地扔进垃圾桶,“明天开始你也别想着去读什么大学了,跟我一起学着做生意。” 祝明予默默蹲下来,把垃圾桶翻过来,倒出里面的碎片,一言不发地想将碎片重新拼成原本的样子。 他觉得心好痛,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憋闷得想吐。他摸着纸质的碎片却像摸着碎玻璃渣,一点一点地往他指尖割。 祝康培看到他这个沉默抵抗的样子就来气,转了转头,吩咐后面的人,“把东西拿到院子里。” “好的。” 保安们将一纸箱的东西抬到了院子里,然后背着手站在一边。 祝康培拿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叼在嘴上,慢慢走到院子外面。 祝明予看他们把那箱东西抬出去,立刻追上去,又被两个保安拦在了门口。他站在高处,看到箱子里堆满了花花绿绿的书,有简装,有精装,皆是他从娄宁那个家里拿回来的。 祝明予颤着声音说:“你想干嘛?” “想让你清醒一点。”祝康培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你打电话给姓宁的,说你俩要分手。” 祝明予害怕地摇头,“不,我——” “其实我早就跟他谈过了,你打不打都是一样的。”祝康培冷笑,“我只是想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 他将手机拨给宁绎知,然后扔给祝明予。 祝明予接过手机,拿到耳边,听到电话里的嘟声,每响一声,他的心就跟着沉一分。等嘟到第五下的时候,电话被掐断了。 祝明予的心更沉了。 祝康培讽刺地笑了笑,让祝明予再打。 这回打过去是直接关机了。 祝明予眼泪瞬间在眼眶积聚,宁绎知是真的不要他了。 祝康培拿过手机,慢慢走向纸箱,说:“我都没跟他说让你们断了,只是跟他说,‘钱不重要,祝明予被我宠坏了会信,你自己真的相信吗?’于是他就说不出话了。他比你更聪明。” 祝明予落下一行泪来,“你不要说了。” 祝康培拿起纸箱里的一本书,然后拿起打火机,用火焰慢慢烧它,红黄色的火焰瞬间从边角蔓延到整本。他将燃烧的书重新扔进纸箱里,没过多久,整个箱子都烧了起来。 浓烟滚滚而上,火焰堆里的书本发出了劈里啪啦的声音,那是它们在发出悲鸣。 祝明予泪如雨下,挣脱保安们的拦截,踏空了一步台阶,重重地摔了下去。 可这些都是他的书啊,这些书是他最悲伤难过时的精神慰藉,带着他走出一层又一层的黑暗里,为什么要烧它,凭什么要烧它? 祝明予感觉喉间不断有东西涌上来,他挣扎着爬起来,跑到祝康培的边上,双膝跪着,哭得满脸都是泪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不要烧我的书。” 祝康培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些书有什么用,又不值钱,你就是因为看了这些书才把脑子看坏了!” 僵持中,有人于心不忍,拉着祝明予的胳膊,想劝他回去。 谁知祝明予一甩手,发了疯似的扑到纸箱上,他将上衣脱了,拿衣服拼命拍打着熊熊的大火。火焰蚕食着他的双手,熏着他的眼睛,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从火里捡出他的书,放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拿衣服拼命地扑。 祝康培拦住他,抓着祝明予烧得黑漆漆的手,眼里也有了泪水,“到底为什么啊,祝明予,你现在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变回原来的爸爸好不好?”祝明予痛哭流涕,“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书,你却把我的书也烧了。”他哭到声嘶力竭,最后眼前一黑,竟硬生生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祝明予!!” 哗啦啦—— 铺天盖地的雨一股脑地从顶上浇下来,将那熊熊火焰瞬间扑没了,而那残忍又绝情的大风将那堆灰烬也吹散了。 台风已至。 作者有话说 吐血是因为小祝不爱好好吃饭,加上心情起伏过大,刺激到了肠胃,没生啥大病,没那么狗血(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知道有点虐,但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彻底死心就永远会心存幻想。
第67章 暴雨初歇 风的尖啸声在外面肆虐,裹挟着雨拍打着窗面。祝明予昏躺在床上,听到狂风在窗外呼啸悲鸣,隐隐约约,忽远忽近,似丧钟哀号之声,又渐渐地去了,意识随着飓风再次飘散在无人之海。 瀑布大的雨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这个世界,将那脆弱的枝干与树叶掰断,将那附着在外物上的灰尘与污秽也一同冲洗干净。 祝明予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他只知道床边的餐食每次醒来都不相同,而外面总是漆黑一片,暗得让人心碎。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心如槁木,感觉自己折腾了这么久,兜兜转转,什么都没有变过。原来这世界是一个圈,他努力往前跑了许久,却跑回了那个潮湿、灰暗、压抑,没有生气,完全没有奔头的生活。 外面的风雨渐渐小了,台风已经往更西的地方走了,再强悍的风,到了这片冰凉广袤的土地也会被解构得支离破碎,最后被崇山峻岭反复摩擦打压,吞噬殆尽。 “啪嗒。” 祝明予听到窗外有异响,他以为是飞虫撞了窗,便只在床上翻了个身。只听更响的一声,“啪嗒”,他才慢慢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让那灰蒙蒙的亮光照进来。 “啪嗒!”这回声音更响,祝明予终于看清楚了,是一个小石子儿砸到了窗户上。他的四肢终于像有了些热气,抖着手推开窗,看到楼下站着一个打伞的人。 “哇!你终于开窗了,你再不开窗,我要把你家窗户给砸得稀巴烂了!”Luna仰起头,将眼睛睁得圆圆的。她又怕祝明予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又怕被看管着祝明予的人发现她,因此声音变成了个半压不压的滑稽腔调。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伞面和窗台上,祝明予听不清楚,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侧着脸问:“你说什么?” Luna手舞足蹈:“我说!我要给你个东西!我怎样才能给啊!” “哦,我看看。”这话祝明予听到了。他从窗户边离开,环视房间一周,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和当时小王给他铺床时留下来的塑料打包绳。 祝明予将打包绳系在塑料袋上,然后将它像钓鱼绳一样慢慢放下去。Luna将一个有些重量的东西放进了塑料袋,随即拉了拉绳子,示意祝明予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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