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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皓月:“不是。” 火火又干了半杯,咬字有些含糊,但依旧管不住,被小七扯了两下裤缝,仍然扯着嗓子问:“难不成是女朋友?也是,白总人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钱。肯定有很多妹子喜欢!不像我们整天被关在俱乐部里,连个妹子的影儿见不着,我都快剃度了。” 小七下意识瞥了一眼姬煜翔,两眼一闭,连忙捂住火火的嘴:“白总你别理他!” 白皓月抿唇一笑:“没有女孩子喜欢我。” 火火掰开七七的手:“怎么可能?!要我说,您不是有对象,就是有好几个对象!” 在座的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状若无意地往白皓月身上瞟。只见对方卷起袖子,不慌不忙地说:“有是有过,谈了很多年,只是不知道人家怎么看我们的关系。” 尘封的记忆被掀起一角,露出破败又璀璨的光,从中飘出细屑,骚在姬煜翔嗓子上。 火火挠了挠头:“白总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小七觉得他不知道教练被“包养”的事,问出这种问题纯属伤姬煜翔自尊,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白皓月则平静地说:“没什么。如果你们想听,我就讲一讲,当给大家助兴。” “有什么可讲的?”正对面的另一位当事人终于坐不住了,不知报以什么样的心情,冷冷地说:“那人就是个胆小鬼。” 小七和吴言两厢对视,敢情他们还认识。 “他不是。”白皓月的声音带有不容反驳的笃信,“我从小就认识他,所以了解他的热忱和乐观,也了解他的逃避和怯懦。我知道他的不勇敢,是因为责任感。” 小七、吴言双双蹙眉,看了眼姬煜翔,又转向白皓月,语重心长:“白总,还是要珍惜眼前人啊。” 白皓月的眉眼极轻微得往正对面扫了一眼,幅度太小,在场的人都没注意到。 “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现在没有人。” 原来教练还没上桌。 吴言和小七同时噤了声,包厢再次回归寂静。碰巧火火打了个嗝儿,两个人逮住机会,一人按住一条胳膊,压着他陪笑道:“白总,再吃点儿,饭都凉了。” 之后的一整顿饭,火火完全被小七控制住。除了偶尔听阎邺聊一聊俱乐部的规划,没人再敢多说话。 快吃完时,白皓月提前离了场,包间里的几个人这才松了劲儿,一个个痛骂沈燚误事。此时的火火醉意消了一半,听完自己的所作所为,人也麻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什么都敢骂,却又无比默契地略过了金主的感情问题,好像白皓月什么也没提,而他们也没听见过。 姬煜翔兀自低着头,嘴里始终含着几粒米,与白皓月的出现一起,在齿间反复研磨。 眼看天色不晚,吴言又张罗大家去MAGO。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在微信群里问了十几次,勾得小七和火火心里痒,一起倒戈来求阎邺。 阎邺见拗不过,无奈同意。 原彻原本还瘫在位置上,听完立即挺起腰杆。嚷嚷着要和他们一起去。 众人纷纷看向姬煜翔,姬煜翔环视一圈儿,拒绝了。众人面面相觑,一人拍了一下他的肩,勾肩搭背地离开包间。 等所有人走光,姬煜翔缓缓起身,坐到白皓月的座位上,手里掂着半杯未尽的红酒,独自沉默了许久。走出包间时,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初夏的夜未暗。 穿着讲究的男男女女由服务生引着,从餐厅昏暗的氛围中寻一方目的。觥筹交错间,成就一段爱情或一桩交易。 姬煜翔穿着连帽卫衣,低头穿过几张白色餐桌,独自一人的身影在一众欢畅中只剩落寞。 就在他要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顶层的电梯叮得一声响了,电梯门缓缓向两边开去。 即使被很多人遮挡,他仍然能认出最里面被刘海儿遮住的半颗额头。电梯中的人侧身从他身旁经过,剥去一层层茧,将白皓月的脸完整呈现。 姬煜翔往电梯边挪了一步,给对方腾出位置。白皓月一动不动,站在电梯里,低眉看他。 姬煜翔犹豫了半晌,迟迟没进去。两人彼此僵持着,感应门缓缓关闭,白皓月眉头微皱,抬手拦住了门。 电梯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姬煜翔捏了捏裤腿,不甚情愿地走了进去。 …… …… “你要投资实验室?”电梯里,白皓月率先打破沉默。 “嗯。”正如他所料,白皓月什么都知道。 “那天你来公司找我,我临时不在……”他的声音有些急,似乎不想让话题这么快结束。 “我不是去找你的,是去找婷妹。”姬煜翔打断他。 白皓月叹气道:“其实你缺钱,大可以管我要,那本来也是你的钱。” 姬煜翔:“婷妹的钱,是你还的?” 白皓月又叹了一声:“嗯。项目投资都要过董事会,姐夫也不例外。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提前和我说,我可以提前准备。” 姬煜翔蜷了蜷手指,慢吞吞地问:“很难办吗?” “不难办。” 姬煜翔:“怎么可能,就说那个张董,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电梯停在地下一层,白皓月顿了顿,和声道:“我送你回家吧,路上说。” 姬煜翔想了想,跟随他上了车。 这是近一年来,他们第一次共坐在一个后车厢里。 白皓月先是没有说话,直等到车驶入主干道,才说:“他年纪大了,我让他回家安度晚年了。” 姬煜翔愣了半秒,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 白皓月侧目打量着他,思忖片刻,问:“小翔,再过几个月就是你生日,今年想去哪儿?” 去年的那个时候,白皓瑾还躺在无菌舱里。姬煜翔和父亲每天都买花,堆在玻璃窗外。她一看见,就冲他们招手。 偏偏没过多久,花就枯萎了。 姬煜翔混着眼泪,吃完了生日蛋糕。 “我要回家看我爸。”他说,“你的身体还好吗?” 白皓月垂下眼眸,但还是认真回答:“比之前好多了,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姬煜翔嗫嚅道,侧身看向窗外:“你姐姐也是以为自己好了,结果突然就住了院。要我说,你的身体还不如她,还爱乱吃药。” 白皓月:“我已经见不到你了,为什么还要乱吃药?” 他叹气道:“其实你不用那么躲着我。我希望你永远是自由的。自由的呼吸,自由的长大,自由的爱与恨,自由的睁开眼睛。至于你睁开眼睛后想不想看到我,也是你的自由。” 姬煜翔心头泛起细细麻麻的酸。他们早就陷在泥潭里,哪有资格思考这么崇高的议题。 他笑了两声:“又不是生死永别,干嘛说的这么悲怆。你要是真出了事儿,我还能不来吗?就算我不想,我爸也不同意。” 白皓月神色怔然,末了,低声说:“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变了,以前挺爽快的一个人,变得这么温吞。但我又知道你没变,如果你不这么说,你就不是你了。”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泄了气一般陷在后座里。从姬煜翔的角度看过去,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汽车从繁华的主干道一路驶进居民楼,穿过夜夜不熄的灯火,坠入晦暗的声色。 姬煜翔缓慢回过身,无意间瞥向身旁的人。白皓月看上去很疲惫,眼下积着淡青的黑眼圈,脸上也起皮了。 姬煜翔盯着他下唇裂开的细纹,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支护唇膏,偷偷塞进他的口袋。 他想不起什么时候买的这根润唇膏,只记得母亲葬礼时白皓月的嘴就裂了纹,看着让人难受。 白皓月没有动静,安静地靠在椅背里。车停在俱乐部门口,姬煜翔想跟他道声别,才发觉对方好像睡着了。 他一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搭在大腿上,迟迟没有开门。 不多时,白皓月睁开眼睛,旁边的门立刻被推开,姬煜翔攥着把手,说自己到了。 “对不起,好不容易才能见一次面。”他浅声叹了口气,冲姬煜翔摆摆手,那只手很白,虚攥着,像攥着几根飘渺的线,随车门的关闭声一并夹断。 姬煜翔往别墅走了几步,夜晚的静谧令他的脚步声格外明显,一震一震,拖着漫长的回音。 他很久没想起白皓月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他再次出现在面前,一切又好像没变,这条街还是通往学院路,而他们刚放学。 别墅里一盏灯也没开,估计人都还没回来。 姬煜翔独自走进俱乐部,打开厨房的灯,煮了一锅醒酒汤。 醒酒汤的味道不好闻,熏得鼻酸。厨房的灯也亮,照得他眼睛疼。姬煜翔靠在墙边,两腿似乎使不上力,脊背也撑不住,一寸一寸往下坠。整个人弓在角落里,用手背捂住了眼睛。 深夜,原彻和阎邺一边儿扛着一个,中间还合架着一个,踉踉跄跄回来了。 小七外套上还沾着酒渍,一进门就抱着展示柜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念叨:“他妈的,我终于能把你打开了。你看看你这把手,都落灰了!” 火火挣开原彻的手,在一旁帮腔:“让老子来开!老子来三年了,就没见这个柜子打开过!都说老子菜,比不上许游,老子要让他们见识见识,谁才是第一!去!把许游的奖杯都给我砸了!” 吴言抱着垃圾桶,边吐边嚷:“你赶紧放下,人家早就把奖杯搬走了!你拿的是队长的!!!” 此话一出,原彻率先冲出去夺过奖杯,用衣袖擦了擦,摆回原来的位置,然后锁上柜门,叉腰背对着,堵在门前:“你们几个收了神通吧。一会儿把楼上的青训生吵醒了,看你们杂耍吗?” 阎邺拍了拍他的肩:“他们好久没这么高兴了,放松一下吧。” 原彻鼓着腮帮说:“过几天还要采访呢,就他们这状态,去丢人?” 厨房的灯还没熄,姬煜翔从里面走出来,端着一壶解酒茶,眼睛红了一圈儿,背对光线的缘故,看不真切。 “给他们一人盛一碗,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原彻和阎邺齐齐转过头:“你还没睡啊。” 姬煜翔努努嘴,声音有些抖:“嗯。睡不着。” 原彻接过茶,第一杯递给阎邺,又接过一杯,干了一大口。醉晕未消,毫不避讳的问:“你和白总什么关系啊?” 姬煜翔顿了顿:“他是我哥。” 原彻咯咯直笑:“还别说,你俩长得还挺像。那鼻子那眼睛,尤其是那嘴,除了比他红润点儿,简直一个模子里刻的。” “是啊。”逆光的人始终垂着头:“大家都这么说。” “那你干嘛来Spark?你这样的公子哥儿,就算实习,也该去自家公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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