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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公司，公司的负责人是他，这份工作也是他给我找的。” “难怪你什么都不会，我还以为你是托关系来偷艺的。” 姬煜翔摇头否认。 “不是最好，这一行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原彻难得正经道：“还不如多读读书，然后出国深造，继承家业。” 姬煜翔：“等我家里的事情解决完，我会去的。” 原彻不满道：“等等等，时间不等人，你总等来等去，黄花菜都凉了。” 阎邺是里面最清醒的，他揪住原彻的耳朵：“你还有脸教育别人，你爸妈的家业，你管过吗？” 原彻撇撇嘴：“我们能一样吗？我连我爸妈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你再看他哥，还专门请咱们吃饭。” 阎邺斜瞟了一眼姬煜翔，笑眯眯地说：“人家那是为了祝贺我们夺冠。”说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问：“听说你爸住院了。” 姬煜翔眸中浮上一层阴影：“精神不太好，也不爱吃饭，要时刻有人盯着。” 阎邺叹了叹，刚要说话就被原彻拽走，听他的满腹委屈：“我不是你最得意的队员吗？你们有什么悄悄话要背着我说？” 阎邺倒没生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细语道：“行了，去看看他们还吐不吐，不吐就赶紧抬上去，天都快亮了。” 原彻极不情愿地摇晃他的胳膊：“你和我一起去。” 阎邺无奈地笑了笑，任由自己被原彻拽走。 阴影中的人瞧着这一幕，一时间竟想起了另一个人。 他刚刚才重新讨厌的那个人。
第八十章 逃避 人只要忙碌起来，时间便过得很快。 朱教授的实验室如期通过了资质审批。他干脆辞去京医大的工作，主动担当起实验室泥瓦匠。 眼看又到学期末，实验室修得差不多，阿曼迪教授也宣布，将在本学年结束后离开教职。 一连失去两位HMS的导师，让所有计划选血液科和免疫科作为研究生方向的学生集体陷入恐慌。教授办公室每天都挤满了人。课后也围在讲桌旁，不想错过任何拿推荐信的机会。 姬煜翔夹着书，单手托起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往图书馆走。 朱教授拐弯抹角地拖延他的入职时间，姬煜翔心里着急，也不好太伤和气，短信和电话推拉了好几天。 叶桐的笔记他已经读完大半，前期基础薄弱读得慢，后面熟悉了，一周能看一两页。尤其是关于HL和CODE内容，越研究越觉得精妙。 发完最后一条短信，他把手机塞回书包，准备直接去实验室看看。抬头的瞬间，从余光中看到一位女生，鬼鬼祟祟躲在树后。一看到他，就立刻藏起来。 姬煜翔全当没看到，自顾自往校外走。那女生就跟在他身后，他慢便慢，快便快。一直跟到校门口，姬煜翔终于不耐烦地回头问：“你干嘛跟着我？” 那女生双手背在身后，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饶有兴致地说：“我是奉哥哥之命，来见我的相亲对象的。” 姬煜翔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在照片里见过她。虽然脸被太阳帽挡住了，但从身形上看，分明就是常启停的表妹——常启薇。 姬煜翔眉头紧锁，把人拽到校外，小声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常启薇学他小声回答：“当然是我哥告诉我的。他不仅给了我你的照片，连你的身高体重、恋爱经历掀了个底儿掉，你小子不简单啊，初中就早恋。” 姬煜翔本来就烦，被她一闹差点儿被过气儿去，找了间人少的奶茶铺子坐下，立刻给常启停打电话，十几个下去，石沉大海。 不一会儿，姬煜翔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常启停：都是兄弟！】 姬煜翔：“……” 常启薇买了两杯奶茶，叼着奶茶吸管，笑盈盈地说：“你比我想象的帅。” 姬煜翔：“……” 常启薇：“按你的条件，不至于找不到女朋友啊。” 姬煜翔仔细打量着她。这女生五官精致，穿着很有品味。白白净净的，怎么看都是受欢迎的类型。 “你不也找不着男朋友？” 常启薇瞬间挺直腰杆：“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有自己的追求的。” 姬煜翔凝眉：“那你来找我干嘛？赶紧走吧，我还要上课。” 常启薇咬了咬吸管，圆眼眯成一条线，笑得有些讨好：“我听说……你在Spark上班。” 姬煜翔无语道：“这就是你的追求？” 常启薇立刻眼睛一亮，单刀直入：“你没否认，你真的在那儿上班！” 她掏出手机，相册从顶拉到底，几乎囊括Spark所有时期的照片和录像，甚至连阎邺和小七青训的都有，满脸自豪地说：“我粉了他们很多年了，之前还能在国外看到他们的比赛。这些年沉寂了，只能看直播。” 她说着便有些沮丧，但很快又重新振作：“不过现在好了，他们拿了全国冠军，我也回国了。最重要的是，我的相亲对象是他们的教练耶！！你说巧不巧！”说着，她拍案而起。姬煜翔压着她的胳膊，眼神尴尬地瞟了一圈其他桌，小声说：“行了行了，知道你是真爱粉，赶紧坐下。” “真爱粉？那你可太小看我了。” 她挣脱开姬煜翔的手，切换到自己的vb。怼到姬煜翔面前，扬起下巴道：“我是专业的。” 姬煜翔瞥了一眼屏幕：“个、十、百，一百多万粉丝？这是你？” 常启薇翘起二郎腿：“那可不。” 姬煜翔半信半疑地往下翻，除了转发一些Spark的画和照片，其余全是账号主人原创的连载小说。数量之庞大，题材之广泛，翻了十几分钟都翻不到头。 常启薇抬手撩了一下发丝，托着自己的下巴，看向他：“你现在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了吧。” 姬煜翔扁着嘴，将手机推回去：“我不当情报贩子。” “那些在网上都能买得到。”常启薇贴近他，压低了声音：“全国赛不是刚结束嘛，19和Ghost的配合太默契了！我想给他们新开一篇文。”说着，她随手点开一篇短篇：“你看，这是我三年前写的，浏览量200多万。都是我暑假跟行程收集的素材，有真实的故事，才能激发创作灵感。” 姬煜翔只看了一眼名字：“什么是UG？” “这你就不懂了吧，U是现任左轮的队长许游，G就是Ghost。他俩当年可是王道CP，别说在电竞圈，就算放到娱乐圈，也是妥妥的大势！那些年，无论是在多重要的赛场上，只要Ghost倒了，U必定不顾一切的救他。就为了这事儿，被黑粉攻击了好些年。说他没有大局观，还骂他故意炒CP，U一次也没有回应过，别提多刚了，可惜啊，他们最后还是BE了。” 姬煜翔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个词他不会忘——cp。 他点开那篇短文，读了几段，越看越不对：“你是腐女？” 常启薇干咳了一声：“还挺懂。”她双手环胸，颇有些趾高气昂：“我哥说了，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你不会连这个忙也不愿意帮吧。” 姬煜翔前不久才管常启停借过钱，磨不开面子，只能含糊地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别造谣。” “是不是又不是你说的算。再说，我这是文学创作，当然有艺术加工。你看这段BE，我写的多好。” 姬煜翔实在不感兴趣，随便抓了一个关键词，问：“他们闹掰了？” 常启薇顿时扼腕叹息，追忆往昔：“是啊。三年前，Ghost受伤，U和Spark解约，CP粉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现在想起来还很悲凉。” 姬煜翔：“所以你没素材了？” 常启薇：“咳咳。也不能这么说，这几年，我一边磕BE，一边找新的cp。阎七、邺火、连阎言我都磕过，就是没有当年的味道。直到今年，天赐猛男，19来了！这是神对我的救赎，而你，我的相亲对象，你是神的使者！” 姬煜翔莫名感觉自己身后多了一团金光，再加上欠常启停的人情债，好像再推脱都不合适了。 本着不给自己惹事，也不出卖朋友的原则，他咬着牙说：“他们马上有一场采访，全队成员都会去。能不能进去，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常启薇眼睛一亮，翻了翻手机，敲下几行字，热情地与他握了握手。临走前，还丢给姬煜翔一罐咖啡豆，说是咨询费。 姬煜翔旋动罐身，说明是意大利文。 估计是在机场买的伴手礼。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暮色将临，看来是去不了实验室了。把书和咖啡豆一同塞进书包，打上一辆出租，直接回家去。 自从上次见到白皓月，他心里始终很乱，夜里睡不着，就躲在Spark的宿舍里背题。 至少那里，有些人气。 可惜今天住不了了。他的止疼药吃完了，得回出租屋去拿。 说起来也有意思，虽然他听不懂常启薇在高兴什么，但和这么一个精神充沛的人聊天，他的头也没那么疼了。 不得不说，有人能分散注意力，不算坏事。 出租屋一连几周没回来人，门缝里被塞进来好几张传单。 姬煜翔把它们捡回家，丢进厨房的垃圾桶里。打开冰箱，第一层的水果都烂了。 平时张阿姨隔几天就会来帮他收拾房间，想必老宅的情况不容乐观。 刚刚缓解的头疼去而复返。 姬煜翔自暴自弃地挠挠头，抄起咖啡罐丢进柜子，罐身与牛皮袋撞击，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那是何愈给他寄的药，因为姬煜翔从来不回消息，已经很久没寄了。 姬煜翔取出牛皮袋，拎着底角儿往下倒，准备将临期的药全部丢掉。 袋子里轻飘飘落出一张纸条。 他疑惑地捡起来，上面娟秀的字体极好辨认，是他那位心理医生。 【Be gentle with yourself. You are a child of the universe, no less than the trees and the stars.】 （对待自己温柔一点。你只不过是宇宙的孩子，与植物、星辰没什么两样。） 迟来的安抚依旧奏效，像一杯温好的牛奶。 他将纸条折好，塞进日记本夹层，希望今晚，能做一个好梦。 那天晚上，他的确睡得很好，梦见了很多变色前的记忆。 说不清，是因为那句安慰，还是那场喧闹。 然而几天后，他就知道了。 采访当日，吴言、小七和火火同时给他发来贺电。 “恭喜你脱单啦！” 姬煜翔脑子发懵，整个人陷于真空状态，如果不是前两天的好睡眠支撑，恐怕当下就要昏倒。 紧接着，吴言在Spark的群里补上照片。 赫然是常启薇和战队队员们的合影。 “她真能找到潜进去的办法。”姬煜翔咬紧后槽牙，憋了一肚子骂人的话，直奔直播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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