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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桌上,地上,四处凌乱,散落着戚闻那点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 不是喜欢收拾么,那就多收拾一点。 司瑜气喘吁吁地跌在戚闻床上,墨色瀑布般的长发散下,他望着周遭的“作品”眸光沉了下来。 这几天起居旁人伺候不惯,在公司里疲惫一天回来没人按摩,生活寡淡无味,司瑜越想越生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去他妈的戒断,去他妈的心理医生。 他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还要委屈自己了? 戚闻是他的所有,他有权享受戚闻带来的一切快乐。 一秒都没犹豫,司瑜拿起手机拨了出去,不曾想,对面立刻接起。 司瑜的火气稍微灭了一点,但语气还是不难听出急躁:“你在哪?” 电话那头消声了一会儿,声音有些飘:“楼下,司先生。” 司瑜顿了一秒,紧跟着起身走到露台,往下看到路灯旁高挑的身影,几乎与此同时,底下那个影子也有所感应一般朝司瑜所在的方向看来。 戚闻在路边站着,即便四下无人也还是训练有素似的挺拔,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隔空望着司瑜。 电话一直没挂断,司瑜左手搭在木制把手上,食指摩挲着,两秒之后,他道:“上来。” 下一秒,戚闻应声而动,不消片刻,出现在了三楼司瑜的视野中,在他面前站定。 “司先生……” 他大概是跑着上来的,呼吸有些急,脸也很红。直到他靠近时,司瑜才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酒气。 “你喝酒了?”司瑜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如果他不感兴趣, 那就重新勾起他的兴趣。 司瑜的,兴趣。 “喝了。”戚闻坦言,看向司瑜时不由得摒住了呼吸,“请司先生降责。” “不自觉。”说完,司瑜慢慢往前走上两步,肩抵上戚闻的肩,在他耳边说,“看来还是得把你放在身边管着才行。”
第10章 教导 戚闻猜得没错,司瑜从来只以在他身上取乐为趣。 带着司瑜温度的话语盘旋在耳廓,戚闻的心脏跳得很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栗。 那源自于人类对于即将降临的危险感知的本能。 待在司瑜身边,戚闻无时无刻不活在这种感知里,司瑜一个眼神,撇一下嘴角,他的神经末梢都仿佛在身体里痉挛。这世上大抵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司瑜的余光轻轻瞥向戚闻的僵硬挺直的颈柱,满意地弯起嘴角,唇边与戚闻的耳朵错开。 司瑜把吴管家叫了进来。 “去把酒柜第三层的那瓶酒取来。” 语落,戚闻听着司瑜的声音滑了一下喉结。吴管家看了看一边一声不吭的戚闻,又看了看自家风轻云淡的司先生,几不可察地暗叹了一声。 “好的,司先生。” 吴管家将酒送到后返回一楼,语气十分无奈地吩咐厨房多准备一份醒酒汤。 戚闻站在落地窗边,极高的身量在地上拉出一道深重的阴影,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司瑜整个笼住。 司瑜隐在阴影中,手边是那瓶人头马路易十三干邑,半笑不笑地朝戚闻招手。 “戚闻,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戚闻的五官深邃而立体,俊朗却不俗气,若是生气的人对着的都是这样一张脸,想必怒火也去了大半,更多的是想着怎样让那双迷人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 “司先生说,只能在您面前饮酒。” “那你做到了吗?” “没有做到。”戚闻上前一步,“请司先生责罚。” 司瑜嘴边的笑容愈发放大。 嘴上说着请罚,眼神里却瞧不见一点卑亢,肩背直的得像有钢筋穿过,钉在地上,仍狂风暴雨都不能折弯他的头颅,有一瞬间他觉得戚闻过往的顺从全都是做戏。 “罚?我看不到一点认罚的姿态。”司瑜拢起垂在一侧的长发,指尖活泛,“三年了戚闻,你还没有学会怎么低头吗?” 几秒过去,窗外婆娑的树影静止了,戚闻微微弯下腰,折下脊梁,眼神却从始至终盯着司瑜那双饱含恶劣笑意的眼睛,潘多拉魔盒一般,接纳一切恶意,只等一个反噬的机会。 “请司先生责罚。” 戚闻的嗓音在夜里尤为低沉,司瑜认为,需要最烈的酒精来相配。 “你或许会好奇,我为什么会下这种禁令——”司瑜拉过戚闻的衣领,抵着后脖颈将他压到了落地镜前,以一种压迫的姿势,“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戚闻听话地看向镜子,他仅是衣衫和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或许是啤酒劲头不足的缘故,他并没有上次那么狼狈。 倒是司瑜。 睡衣大敞至胸口,随着大开大合的动作呼吸起伏,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绕过耳根落在胸前,鲜红的唇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戚闻的脸颊贴在冰冷的镜面上,他十分清醒地想,司瑜应该更适合被压在镜子上观赏。 “永远不要将你的弱点暴露在人前。”司瑜说着,手上用力收紧,“否则别人随时可能玩儿死你。” “听明白了么?” 戚闻艰难地扭头看着司瑜的脸:“也包括司先生么?” 戚闻的声音不大,被压着脸时声音也变得含糊,司瑜没听清,皱眉问:“什么?” 戚闻安静了一会儿,垂下视线,又变成那副乖驯的模样:“听明白了。” 司瑜松开他的脖子坐回沙发上,听语气还算满意:“那就到我身边来。” 戚闻在司瑜跟前撑着沙发一侧的扶手蹲下,司瑜拿起那瓶人头马满不在乎地将拳头大小的酒杯斟满。 他端着酒,高高举起:“仰起头,张嘴。” 戚闻照做,那双平静的眼睛像深海一样,外头的光线透不进去,泛着深沉的墨色,司瑜手中的酒杯顿了顿,少有的,他看不清戚闻这一刻在想什么。 “小孩儿,既然你这么贪喝,那便让你喝个够,用嘴接好了。” 说着,司瑜手中的杯子向一侧倾斜,暗红色液体顺着晶莹剔透的杯壁滑下,落进戚闻口中。 戚闻一动不动,像一座精致的雕像。 司瑜眼里没有别的鲜活神情,此时,戚闻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个“容器”。 不多时,“容器”盛满了。 司瑜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酒液溢出,沿着下巴,划过起伏的山丘,打湿了戚闻的白色衬衫。 直到杯中红酒倒尽,司瑜将酒杯扔到一边。 “喝了吧。” 戚闻如获大赦,将嘴里的红酒吞咽下肚,烈酒从喉咙燃起一把火焰烧到心里。 司瑜全程撑着下巴,笑着看戚闻咽下,抬手捧住戚闻下巴,抹去他嘴角的液体,拍了拍戚闻的脸颊。 “做的不错。” 烈酒上头得奇快,戚闻忽然握住了司瑜来不及抽回的手腕,力气大得司瑜第一下居然没能挣脱。 司瑜懒得再动,撩起视线看他:“怎么?不能碰?” 戚闻忽然半起身,从上方俯视司瑜,眼皮直往下坠,睫毛垂下一片鸦影落在高挺的鼻梁上,目光紧锁着司瑜那只娇生惯养得没有半点瑕疵的手。 每当司瑜握着纯黑钨金钢笔签文件时,戚闻的视线都会下意识地跟随过去,没人在乎他写了什么内容,只会遐想那只被他握住的笔身上的温度和触感。 “手弄脏了,司先生。” 戚闻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将司瑜每一根手指细细擦拭,一处指缝都没有落下。 司瑜望着戚闻垂下的眼睫,他认真的样子仿佛在擦拭一件名贵的珠宝。司瑜从来不知道,戚闻喝了酒之后还会有强迫症,握着他的手翻来覆去一遍遍擦拭,不肯停下。 不过戚闻的动作很轻柔,力度恰到好处,司瑜觉得还挺舒服的,就随他去了。 嘴里不忘说:“这次只是一次警告,以后再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偷偷喝酒,事情就没这么容易过去了,明白么?” 戚闻的嘴角动了动:“明白了,司先生。” 司瑜的眼珠突然狡黠一转,话锋转道:“要是你想喝了,可以来求我,碰上我心情好,兴许能同意呢。” 戚闻抿了下唇,盯着司瑜的眼神仿佛在判断他现在心情如何。 不过司瑜没给他机会,后来那大半瓶人头马一滴都没有再让戚闻沾,独自饮完后便倒在床上睡下了。 戚闻给他拉好被子后回到自己卧室,却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床上还有一个不明物。 戚闻走过去拿起,怔愣片刻—— 竟然是司瑜的枕头。 夜幕深重,戚闻坐在床沿,目光凌散地望向紧闭的房门。 门外的司瑜已经睡得很沉了,甚至没发觉少了个枕头。 醉意是有一点,不过更令戚闻昏头的是,司瑜前几天好像是在他的房间里留宿的。 比起司瑜有没有在他房间里发现什么,他脑海里更跳跃的是,司瑜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房间比自己的宽敞,床比自己的柔软舒适,司瑜那么金贵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在他不在的时候,睡在他堪比杂物间大小的卧室里? 就着脑海里的疑问,他缓缓在床上躺下,想到前几天夜里司瑜也许就睡在这个地方,他张着眼望天花板,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戚闻早晨起来的时候发现司瑜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戚闻强忍着宿醉看了看时间。 今天是周末,司瑜不用去公司,通常这个时间已经在客厅享用早茶了,而自己此刻也应该在替司瑜冲咖啡。 他拔起腿就往楼下去,可是下去了却发现客厅里根本没有人,只有几个女佣在厨房端着茶点进进出出,和平时的装点不太一样。 吴管家抱着一只水晶花瓶从外头进来,里面插满了还挂着露水的郁金香,迎面看见戚闻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阿闻少爷,上午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醒酒汤在厨房保温,我让人端到您房间里去?” 戚闻摇摇头,礼貌回绝了。 “吴伯,司先生呢?” “司先生特地交代我们今天不要叫您,好让您多睡一会儿,等您醒了可以直接去学校,司先生现在正在花园接待客人呢。” 戚闻感到几分意外:“客人?” 要知道司家庄园极少会有客人来访,司瑜不喜欢被外人打扰。 “是啊,司先生的挚友登门拜访来了。” 戚闻怔了一下,面色如常道:“好的,如果司先生问起来劳烦转告他,我先去学校了。”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庄园正门外停着几辆十分张扬的限量款跑车,国内还没发售,跑车的主人想必非富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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