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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按摩师摩擦起双手,试图通过摩擦生热。 司瑜的面色简直差到了极点:“够了,别用你的冰手碰我,你走吧。” 说罢,司瑜躺进了被子里,酸胀的部位仍然酸胀,他居然开始有些怀念那双炽热而干燥的手,在他身上各处穴位和堆积乳酸的肌肉上游走的感觉。 戚闻总是知道如何能让他舒服。 灯光全部熄灭,小套房里少了一个人的呼吸,显得房间里安静得过头了。 司瑜望着窗外的月亮,隐约觉得入睡变得不那么顺利。这大概就是卓逸所说的“戒断”副作用,需要他去克服。 笑话,这难道会比接手天域大动作洗牌更有难度吗? …… 司瑜离开公寓后,戚闻大致熟悉了一下新环境,格局很大,是三室两厅,他挑了一间最小的次卧把东西放下,其他的东西看都没看一眼。 大概有吴管家的贴心帮忙,他的生活用品按照司家别墅里的习惯全新布置了一份,在这里他拥有绝对自由,无人干扰,更不用看人脸色。 戚闻本应为突然降临的私人空间而感到开心,这是他在司瑜身边时梦寐以求的呼吸感,但不知为什么,不适应和挫败转瞬占据了他大脑的全部。 不是对新环境的不适应,而是这种自由支配自我的生活方式让他感到局促。 戚闻并非这时才意识到,但此刻感知得尤为清晰,在过去,司瑜占据了他生活的大半。 他总觉得一天不该就这样过去,应当还有什么人,让他去做什么事。 戚闻的睡眠时深时浅,他在当中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他在睡梦中保持机敏,随时准备查探司瑜的状态,静静地醒来一小会儿,然后在得知司瑜仍在沉睡中时,继续安然睡去。 一连串形成链条的动作,已经从刻意成为了习惯。 然而今晚这个链条或许就要被打破了。 他时而惊醒,却等不到安心的信号,远隔数十公里,他没法得知司瑜是否睡得还好。 然而很快,戚闻就意识到,睡着以后的事情根本用不着操心,因为他似乎根本无法入睡。 和吸顶吊灯干瞪眼两小时后,他坐起来,拨通了司家别墅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吴管家。 吴管家发来问候:“阿闻少爷晚上好,新公寓住得还习惯吗?” “还不错。”戚闻的视线从墙根飘到窗外,“我还有点东西落在卧室,现在方便过去拿么?” 吴管家向上看了眼陷入黑暗的三楼,用低低的声音说:“现在恐怕不方便阿闻少爷,司先生已经睡下了。” “那我改日再来拿,晚安。” 戚闻挂掉电话熄了灯,躺下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变得轻缓绵长。 司家别墅的三楼,在经历不知第多少次辗转后,司瑜摸黑坐了起来,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法式干红。 然而酒精没有将他灌醉,却让他在深夜愈发清醒地认识到,这可能会是个不眠夜。 司瑜在黑夜里靠着墙,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手腕一转将杯子里的半杯红酒尽数淋在了自己床上。 月光的照射下,深红色的酒渍迅速晕成一片。 司瑜扔了酒杯,拎起自己的枕头走进了旁边戚闻的卧室。
第09章 发火 厚厚一沓资料和一罐冰啤酒一起被一个简易临时办公处内,废弃资料四处堆砌,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徳洛斯集团计划推出的游轮酒店项目相关资料拿给我一下。” 戚闻飞快地在电脑上估算徳洛斯的净资产和未来几年的预计营收指数,这已经是他这些天来考量的第八家上市公司。 递到手边,乔喝着冰啤靠在他的电脑桌边。 “闻,歇会儿吧,真的不累吗?拼命也不是这么个拼法,我真担心哪天早上过来一看你已经凉了。” 夏夜闷热,乔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猛灌一口,身心舒畅。 戚闻把啤酒放到一边,表情毫无波动道:“你忙完了可以先走。” 乔有些崩溃,他自然不会撇下伙伴不管:“你这段时间永动机一样在工作室和学校两边轮转,连基本的睡眠都不能保证。还有你家那位长辈呢,以前可是一天都不准夜不归宿的,最近怎么开始放养了?你在外面疯狂熬夜大人知道么?” 戚闻手边的动作一滞,几张豪华游轮的照片顺着缝隙滑落。他弯下腰去捡,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才不会管,我搬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乔灵敏地嗅到“有故事”的气味,紧接着他把戚闻的那罐啤酒打开推给他,“来吧,一块儿喝点,酒精是好东西,起码能让你短暂地快乐一下。” 犹豫的一秒里,戚闻心里短暂地生出了极强烈的抗拒。 他几乎从不喝酒,准确来说是在除和司瑜呆在一起之外的时间被禁止饮酒。 在他陪司瑜过的第一个生日的生日宴会上,上前敬酒的人整晚没断过,大约是开心,奉承和祝福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戚闻第一次见这么能喝的人,不过回家后他就知道司瑜醉了。 因为整晚风度翩翩,潇洒不凡的男人把一个装了半杯洋酒的玻璃杯强硬地塞到他嘴边,说:“小孩儿,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喝掉它。” 司瑜天生上扬的眼梢染了一点酒色胭脂,嘴角还挂着玩味笑意,那模样,分明忘了宴会开始前是他警告说不许戚闻沾一滴酒的。 戚闻没办法,嘴唇衔上玻璃杯,就着他的手喝完了杯中的黄褐色液体,辛辣的酒精入喉,灼烧感强烈。只是没想到戚闻喝完后立刻变得脸红,耳朵也是,锁骨也是,眼睛里还会冒出生理水光,整个人看上去软弱无比。 司瑜皱起眉,语气不太愉悦:“你哭了?” “没有。” “啧。”司瑜放开他,扯松了领带说,“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喝酒,真给我丢人,记住了吗?” 戚闻也拧着眉,却还是顺从地说:“记住了,司先生。” …… 乔盯着戚闻凝重的表情,笃定他的朋友不会碰酒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正要放到一边,却被一只手半路拦截了下来。 戚闻接过黑啤喝了口麦芽香气浓郁的液体,冰凉的酒液划过喉咙,在舌根留下些微苦涩。 司瑜都已经把他赶出来了,还怎么训他? 戚闻一口接着一口地饮着酒,却仍什么话都没说。 “……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了兄弟,只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最近那么关注天域集团吧?天域集团的那位司先生可是传说级别的人物,我知道你一直想干一番大事业,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以蛋击陨石。” 戚闻瞟了他一眼,对于他胡乱借用的谚语表示无语,但他的话却也勾起了戚闻的一些回忆。 十五岁一夜之间,家里公司破产负债,父母双双自杀,紧跟着被接到司家,由阴晴不定的司瑜亲自教养。戚闻还没来得及悲痛彻骨就先学会了隐藏情绪,有些话还来不及与人倾诉便被深埋心底。 重新撬动封条并不轻松,这意味着要再次直面血淋淋的伤口。 他走到窗边,俯视高楼夜景,一罐啤酒喝完,酒精已经混进血液。 戚闻终于吐露:“天域集团的司先生,就是和我生活在一起的那位长辈,也是,我的仇人。” 乔一口啤酒含在嘴里忘了吞咽,把自己呛住了。 戚闻寥寥几语,勾勒出了他们之间的恩怨仇恨,而乔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你是说……司先生在得知你要向他复仇后,不仅把你带回了家,还说要亲自教导你?” 戚闻点了点头,乔则大为震撼,麻木道:“有钱人真会玩儿。”乔消化了一会儿,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戚闻撑在栏杆上看窗外,视线漫无目的地发散:“大概是不感兴趣了,谁知道。” 乔还是第一次在戚闻身上看到了某种类似于忧郁的气质,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他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你就这样接受了?” “什么意思?” “如果我是你,肯定不会就这样认命被人扫地出门。”乔捧着脸幻想,“那可是司先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狠角色,能呆在他身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再说你和他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应该明白这个男人有多么无懈可击,想要找这样的人报仇谈何容易,你真应该想尽办法留在他身边。” 戚闻眉心紧蹙,开始怀疑乔是不是在说胡话。 迎上他的目光,乔露齿一笑:“闻,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人,如果他玩腻了,那就让他重新对你感兴趣。”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戚闻移开视线,起开了:“你喝醉了。” “是吗。”乔曲起双臂靠在床边,懒洋洋地问,“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 “哎,闻!忘了问,司先生当真像传言中说的那么好看?和我比怎么样?”乔一向对自己的颜值充满自信,毕竟他结合了中西父母的所有优势。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和戚闻深深的一眼。 “……”乔涨红脸张牙舞爪道,“喂喂喂,你那一脸‘自取其辱’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魂淡!!!” 夜幕降临,零星路灯与晚星宝石般交相辉映,一只只飞蛾迷失在光源下,黑色轿车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驶进庄园。 “司先生晚上好,今天也欢迎您回家。” 吴管家贴心的端着解酒药和水候在门口,待司瑜擦净手后连递了过去,笑呵呵地说:“今晚庆功宴,还以为您会晚点回家。” 司瑜接过解酒药,就着温水吞下,眉间有些疲惫:“没什么意思,就提前回来了。” 天域这两天拿下一个大项目,在国际上的地位大大提升,高管们特地攒了个庆功宴,司瑜象征性地露了个面。 庆功宴前半部分是比较老套的,后面场子热起来之后他们安排了特别活动,请了一些娱乐圈当红的团体组合过来表演,尺度也是有一些的。 晚上一个劲儿往上司瑜身边贴的莺莺燕燕数不胜数,他烦不胜烦,果断扒开众人,先行离场了。 司瑜脱下西装扔到一边,上楼前停了一下,偏头问:“戚闻这几天来过电话么?” 吴管家想了想,说:“来过一通,那时您已经休息了,阿闻少爷说要找时间过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司瑜压抑了一整晚的脾气忽然被点燃了。 他骤然眯起眼睛:“你说什么?收拾东西?” 吴管家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阿闻少爷是这样交代的。” 司瑜转身向楼上走去,进了戚闻的卧室后如风暴过境一般,将所有的东西扫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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