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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闻,一杯冰美式。” 司瑜坐在卧室内的圆形沙发上,戚闻端着咖啡走进来。 “司先生,早上好。” “一宿没睡?” 司瑜喝着冰牙的咖啡问。 戚闻应该是才冲完澡不久,头发上还有未干完全的水汽,他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不过眼睛里的血丝还是出卖了他。 “嗯,睡不着。” 司瑜翻看着戚闻的战果,看表情似乎还挺满意的。 “司先生打算怎么处置幕后的人。” 司瑜单手撑着下巴,非常认真地思考,过了一会儿他问戚闻:“现在哪里在打仗?” 戚闻愣了一下:“B国目前政权不稳,城市间歇性爆发小规模武装冲突,不过上一轮战斗刚刚停止。” 司瑜从杯子里吮了一块冰块儿,然后嚼碎:“让许总带他的人前往B国开拓海外市场成立子公司,支持当地战后重建工作,允许携带所有家眷一同前往。” 戚闻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他自以为算是了解司瑜了,但司瑜总能突破他的认知。 司瑜由衷地露出笑容:“老许不是想做顶头老板么,那就让他在退休之前圆梦吧。” 看来这位许叔叔要将余生贡献给灾后重建工作了,戚闻没工夫管他,趁着司瑜心情好不如提一些有价值的建设性问题。 “司先生,程森那边怎么处置?” 闻言,司瑜颇有兴致地偏头看他:“说起这个,我还没问,你昨晚是怎么做到让程森说实话的?之前好几个公司元老轮流审,他可是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肯说。” 戚闻微微错开一点视线:“我猜想既然他是为了钱才背叛司先生,那用更多钱让他再背叛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什么?”司瑜惊奇地看了戚闻一眼,紧接着他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钱?你是说钱?” 一丝不详的预感掠过后背,戚闻决定按兵不动,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司瑜笑完。 司瑜到最后眼泪都差点笑出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缓过劲儿来。 “你下次要编瞎话也编个靠谱点的理由。” 戚闻掌心微微渗出汗液:“司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司瑜撩了下头发,直起笑弯了的腰板,花了几秒换上认真的神色道:“戚闻,你当我天域的市场部主管没见过钱啊?” “程森有大量的机会挪用公款,卷款逃去境外,每天外面想巨额贿赂他的人成群结队,无论哪一种的风险都比背叛我要低得多,他为什么要铤而走险?” 戚闻握紧了拳头:“我撒了谎,请司先生惩罚。” 司瑜撩起视线睨他:“你撒了什么谎?” “我找人合成了一段程森女儿的监控视频,误导他以为女儿已经被司先生控制住了,以此威胁程森。” 司瑜听完点了点头:“这个理由比刚刚那个听上去像那么一回事,我接受了。” 戚闻刚要松口气,谁知司瑜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不过光是假视频怎么够?” 戚闻的瞳孔猛地扩张了一瞬,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司先生,程森也是爱女心切才一时糊涂,能不能饶他这一次?” 咖啡杯放到小几上发出刺啦一声,褐色的水渍溅到白色的大理石上留下一块不规则污渍。 司瑜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戚闻,你不能因为程森事出有因就判他的背叛无罪。” 司瑜有怒气,但语气似乎不像平时那样颐指气使,不知道哪里来的幻觉,戚闻居然从那高高在上的人的话里听出一丝委屈。 好像自己说了什么异常过分不合情理的话一样,无端的,戚闻竟然有些心虚:“我……” “他们都言不由衷,那我他妈是造了什么孽就活该被他们卖了换钱?”司瑜越说越大声,实在气不过了便将手边的咖啡杯甩到脚边,哐当一声四分五裂,“除非你说是我的错,这一切都他妈的是我的错。” 司瑜有时固执得近乎孩子气,戚闻轻叹了口气,蹲下帮杯子收尸:“当然不是您的错。” 司瑜死死盯着他:“那你为什么那样说?背叛我的人就是得受到惩罚,难道你想包庇他?” 戚闻试图把当中的逻辑捋清楚,但司瑜看上去一副不太想和人讲道理的样子,他们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戚闻先败下阵来,妥协道:“我知道了,交给我去做吧,您先不要动,当心碎玻璃扎到脚。” 司瑜一边看着戚闻用废报纸将瓷片包好,一边急速冷却,他刚刚好像反应过激了。 他竟然那样和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说话,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仔细想想还有点失态,有够丢人的。 大概是因为戚闻平时表现得太过成熟,司瑜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忘掉他其实还那么年轻生涩,对一切怀有悲悯。 司瑜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等戚闻把一切都搞定了才开口:“刚刚我失态了,不过我只是讨厌那样,讨厌人们为自己的恶念找借口,非常讨厌,因为总有无辜的人要为之买单,我不是圣母,搞不来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一套,所以你以后不准再说那样的话,知道么?”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司瑜吓到了,戚闻这次表现得相当温驯,连一个不甘不愿的眼神都没有:“知道了,司先生。” 司瑜又变回了趾高气昂的样子,不过这样的形象在戚闻眼中隐约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们犯错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过错。”司瑜稍微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散发着乌黑柔亮光泽的长发垂在两侧的肩前,“按照家法,撒谎者一百个深蹲,自己数出来,报数。” 大抵是为了方便动作,戚闻松开几颗衬衫的扣子,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好。” 紧跟着,戚闻上前两步,将沙发上的司瑜稳稳打横抱起来,而对方早已向他张开双手。 “一。” ……
第07章 花瓶 司家作为以族亲关系为纽带连结的名门望族,有家法的存在不奇怪,奇怪的是被司瑜改良用在戚闻身上后,惩罚和训诫似乎变味了。 戚闻第一次被惩罚做深蹲是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他跟着司瑜从B国出差回来,时差没倒过来,实在是太困了,在司瑜从书房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前,他居然先在司瑜房间里的小沙发上支着头睡着了。 司瑜倒没有叫醒他,让他在小沙发上睡了个痛快,只不过第二天睡醒后他被司瑜叫到了书房。书房的东南角落原来有一个快赶上人高的古董花瓶的,戚闻被要求抱着那个价值连城花瓶做五十个深蹲。 司瑜单手撑着下巴望向费力兮兮抱起花瓶的戚闻,眼神里饱含顽劣,他带着笑意说,如果花瓶碎了是需要赔偿的。 戚闻并不想在为父母报仇之前就背上天价债务,仇人摇身变债主的滋味儿他一点也不想尝。 五十个深蹲并不难做,却让戚闻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自我和司瑜之间。 神经高度紧张之下,司瑜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机械地牢记在心,身体先大脑一步快速熟悉司瑜的指令,自此,他再也没有在司瑜入睡之前睡着过。 后来,花瓶还是碎了。 起因是受罚时间司瑜在书房整理文件,忽然晕倒了。 绝对的两难时刻。 长久以来地训诫和警告已经让戚闻形成肌肉记忆,在受罚时潜意识已经将那个破瓶子当成最高优先级,即便天塌下来,花瓶也要后于他毁灭。 然而这个指令是司瑜赋予他的,很难说孰轻孰重,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条悖论—— 如果司瑜离场,这个惩罚根本毫无意义,可如果瓶子碎了,司瑜醒来会有更折磨人的花样。 然而在司瑜向后倾倒的那一刻,戚闻几乎是下意识地丢开了手里的花瓶,冲上去接住了司瑜。 低血糖所致,司瑜的嘴唇没有一丁点血色,失去意识前,他还执拗地望着戚闻,虚弱地动了动唇:“瓶子碎了。” 司瑜的眼神不再凌厉或嘲弄,空洞得只剩漂亮,剔透的琥珀色浅眸像两颗镶嵌的宝石。 宇宙起源,天地混沌,似乎都从那里孕育而出。 戚闻望着那双眼睛,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忽然觉得无谓,是非对错于司瑜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接着司瑜,认命地说:“等司先生醒了,任凭处置。” 后来司瑜醒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再没有提起过那个花瓶。 这种平衡一直持续到了司瑜下一次找到机会惩罚戚闻。 他们都意识到瓶子没了。 司瑜气急败坏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戚闻垂着眼,一直在听候他发落。 原以为按司瑜的性格,他会开一个或许自己这辈子都还不起的数字,然而他没有等来天价赔偿,在听到司瑜说的话时,他顿感错愕,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瑜走到戚闻面前,有些恶趣味地说:“抱我。” 戚闻没动。 司瑜不耐烦了:“快点,像抱花瓶那样抱我。” 比起天价赔偿或是其他什么,这比任何一种惩罚都更具冲击力,尤其是精神上的。戚闻艰难地移动步子,心情复杂地将司瑜抱了起来。 司瑜一只手臂勾着戚闻的后颈,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把我摔着就死定了,明白么?” 自那以后,司瑜亲身履行起了一个花瓶的职责。 戚闻的体魄日益强健,现在的他抱着司瑜做一百个深蹲连呼吸节奏都不太会乱。 他的手一直很稳,因为如果司瑜感到颠簸或是不适,也不会让他太舒服的。 一百个深蹲结束后,司瑜将戚闻打发出了门。 这倒是戚闻没想到的,周末司瑜居然会放他自由。 因为司瑜的干扰,他的学习计划时常被打乱,大部分内容只能靠自学完成,他正好趁此机会去学校,打算在图书馆呆上一天。 戚闻出门后,司瑜让吴管家给家里的佣人放了假,整个庄园空空荡荡。 他坐在花园的藤椅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等人来赴约。 一杯咖啡的功夫,一辆骚包的粉红色跑车一个漂移,稳稳停在了庄园的草坪边。 来人的穿衣风格和爱车一样风骚,长相俊俏,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呀咧呀咧,司先生终于有时间宠幸我了,人家等的花儿都谢了~” 司瑜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卓逸,你想死?” 被唤作卓逸的男人耸了耸肩,取下墨镜挂在胸前,在司瑜对面坐下:“开个玩笑,你最近怎么样?” 司瑜将马尾随意束起,一身家居服,是很放松的装扮,比平时少了些距离感:“老样子。” 卓逸没打断他,等着他自己继续说。如果当真一切正常,司瑜不会主动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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