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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有些闷热，汗珠沿着额角滑下，滴到脖子上。宋熙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很想把衣服脱了。 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鼻尖嗅到一股干燥的味道。那是白涵生的味道。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晚的事。令宋熙心跳加速。 为了把思绪从那令人害羞的记忆中抽离出来，他突然半坐起身，用闲聊的口吻道： “白涵生，这周的作业，你做完了吗？” 得到的答复是“昨天早上已经做完了”。 不愧是学霸。 宋熙一只手撑着下巴，歪了歪头： “我的还没写。难得的假期还要被课业占用时间，你不觉得很让人生气吗？” “可是如果课后不巩固的话，学到的知识很快就会被遗忘。” 三好学生的标准回答。 宋熙心想你以后去做老师好了，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刻板，更一本正经的老师。 对学习的话题感到无聊，宋熙调转了话头：“话说，你以后不是想当医生吗？我问你，假如以后有一个人家里很穷，没法付手术费，你会给他看病吗？” 他毫不犹豫便回答：“会。” “你真高尚。”嘴上这么说着，宋熙却觉得白涵生太理想主义了。现在的医院可不是这样。没有钱的话，就做不了检查，也买不了药。所以如果真遇到我刚才说的那种人，即使你想帮助他，也没有办法。很多人都是因为没钱看病去世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医院是为有钱人设置的机构...... 深知自己的想法极端且阴暗，宋熙没有说出口，只是对白涵生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医生。” 这是白涵生第一次收到别人对他的鼓励。 有人肯定了他的梦想。 心底却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沉稳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白涵生牵起宋熙的手，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宋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举动，心跳一窒。贴在手背上的触感，软软的，凉凉的。他很讨厌这种感觉，心里某根弦被触动了。 自己居然对白涵生心动了。 对方可是男的。 宋熙脸上有些烫。心想：这一定是错觉。他了解自己，他并不喜欢男人。一定是现在氛围太奇怪了，在这样幽闭的空间，他们俩靠的这么近，即使对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不定也能来电。宋熙暗自决定，以后要避免和白涵生单独相处。否则……很危险。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危险。 白涵生还要出门打工，他离开后，宋熙又睡了个回笼觉，临近中午才醒来。 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熙仔，你在哪儿，你昨天没回家？” 听筒对面，乔东的语气急促，满是疑惑的语气里也包含着关心。 “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家的，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她还以为你在我家里。” “你没拆穿我吧？” 乔东和他十几年的兄弟了，早有默契，自然没拆他的谎。 “你一晚上没回家，到底去哪儿了？” “在同学家里。” “哪个同学，男的还是女的，你和他关系很要好吗？” 宋熙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醋味。忙解释道：“男的，就是普通同学，他生病了，情况不太好。我昨晚上在他家里照顾他。他家只有他一个人，怪可怜的。他以前又帮过我的忙，我就想着还个人情......” 临时编的谎，顺利搪塞了过去。 挂断电话后，宋熙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松了口气。 绝对不能让乔东知道他和白涵生的事，否则，他一定会杀了白涵生的。 ---- 更新好慢，我有罪 求求评论
第25章
下床后，宋熙试了试电灯开关。 天花板上的灯管毫无反应，看来白涵生家里还没来电，他于是去房东那里帮白涵生缴了电费，之后才回了自己家里。 白涵生家真的很穷。宋熙想资助他。但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一路上想了许多办法，最后被一一推翻了。既然要和他分手，以后一定不会再有什么往来了。何况，白涵生自尊心那么强，根本不会接受他的援助。即使自己是出于好心。 ...... 周一那天，白涵生没有来学校上课。 望着那唯一一个空出来的座位，宋熙心里忍不住担忧起来。 白涵生从来不会迟到早退，他的缺席，会不会是因为他妈妈出事了？ 宋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试着说服自己“这跟我没有关系，专心听课”，但还是忍不住去想白涵生的事。 整个上午，他都心不在焉。 没想到却在放学之后，在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的路上遇到了白涵生。 白涵生是特地来找宋熙的。 “我有话想对你说。”白涵生无视了在场其余人，目光只落在宋熙身上。 “嗯，你说。”宋熙有些紧张，脸上却很自然。 几个朋友露出一脸八卦的样子，都没想到宋熙和白涵生会有交情。 “去其他地方说行吗？”白涵生说。也许他想谈论的事不便让其他人听见。 宋熙点点头，朝几个朋友说：“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和他还有点事要谈。” 之后便随白涵生一起离开了。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来到了喷水池边的柳树下。 “比医生估计的早了几天......”白涵生低垂着头，“我妈妈昨天夜里去世了。” 是一幅悲伤的表情，眼框有些发红，但没有哭，也许他早就哭过了。 天呐......宋熙的心沉了下来。 “她之前都在接受化疗，我看着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她一定很痛苦，经常呕吐，每次去医院，我都想要是我能替她承受那些痛苦就好了，可惜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宋熙觉得他很可怜，听着心里也很难受。 妈妈住院的时候，白涵生只有十一岁。当时他并不知道母亲有癌症，只以为她很快就会康复，又会回到家里。没想到一晃到六年过去，她的身体却每况愈下。 为了治病，家里的存款很快用完了。他只好向亲戚朋友借钱，到现在为止，已经欠下了一笔巨额的借款。 六年过去，白涵生已经从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汉了。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时，他的胸口像撕裂一样疼，固然心里悲痛万分，他却没有哭，只是脸色发白地咬着嘴唇，神情恍惚地盯着那形容枯槁的遗体。 医生面色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们已经尽力了，对于晚期癌症患者来说，能坚持6年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 白涵生用手背擦了下眼角，点点头说：“嗯，我明白，谢谢你们...” 之后医生和他谈论起遗体处理等后续事宜。他就像大人一样，勉强维持着理智和镇定。独自应付着不得不面对的沉重的现实。 “医院给我提供了死亡证明和相关文件，还帮我联系了殡仪馆。我妈妈之生前和医院签署了一个协议，自愿捐献自己的眼角膜，明天就要动手术了，之后会被送去火化场火化。在那之前，我想带你去见见她，毕竟......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而你，是我最爱的人。” 宋熙很同情他，可他并不想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个死人，说实话，令他害怕。 同时，他也很心虚。 要是白涵生的妈妈知道儿子喜欢上男人，会不会死不瞑目？如果人死后真有灵魂存在，她会如何看待欺骗白涵生的自己，会变成怨灵来报复我吗？ 宋熙觉得白涵生很奇怪，为什么非要带我去见你妈妈呢？爱人之间或许存在见家长一说，但我们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亚，不过才交往了几个月而已呀。 他沉默着。 白涵生以为他默认许了，牵起他的手腕，想要往外走。 宋熙却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停住脚步说：“我不想去。” “为什么？” 宋熙避免注视他的双眼，低着头：“我害怕医院。我小时候被护士虐待过，留下了心理阴影，从那以后我只要一靠近医院，就会发抖，头晕想吐。对不起，我不能陪你......” 即使是这么蹩脚离奇的借口，白涵生也没有怀疑或是责怪他。只是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淡淡道： “没关系，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说罢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像一棵伫立在寒风中的松树。看起来孤独又寂寞。 不知怎么，宋熙有些不忍心。 脚步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他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说： “等一下，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话出口，宋熙也很惊讶。我到底在干什么...? 在这关头心软，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可惜，说出口的话已经无法收回了。 白涵生望着宋熙，黯淡的双眼隐隐亮了起来。 那双眼睛十分清澈，压在眼底的阴翳似乎在一瞬间散去了。 “但我不进病房，只是送你到医院门口。” “这就够了，谢谢你。” ...... 医院位于一处安静的地段，周围有一些早餐店、水果点。转过几条街道就是宋熙的家。 在别墅门前走过时，宋熙心里紧张了一下，害怕旷课被韩沁发现。 但转念又想，这个点韩沁还在店里上班，根本不可能遇见她，于是又放松下来。 他以前也旷过课，却不像现在这么草木皆兵，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离开学校后，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宋熙打算把白涵生送到护理部门前再离开。 行到半路，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像刀叉摩擦般刺耳： “白涵生，站住！” 宋熙和白涵生一齐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衬衫的光头，他嘴里叼着根烟，面相凶恶，身后面还有几个跟班，个个都跟豺狼似的，眼神凶煞地盯着俩人。 “他们是谁？”宋熙问。 “放高利贷的，以前我跟他们借过钱。” 白涵生的回答宋熙并不意外，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看样子，对方也是来催债的。 “你去门口找保安吧。” 宋熙点点头，正想离开，两名跟班却快步绕到他的身前，伸手挡住。 “呦，小帅哥，别急着走啊。” “干什么？” 宋熙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 对方嘻嘻笑着，下一秒却突握紧拳头揍了过来，宋熙闪躲不急，肚子挨了一拳。 “我们可不是聋子，怎么可能让你去找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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