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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印出来的合约纸还带着温度,淡淡的墨汁气扑鼻。 什么都没变,唯独增添了一条为期1年的时限。 何幸安心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喜悦油然而生。 他用期盼的目光看向盛斯遇,在对方的疑惑中开口:“之前你说过,如果结婚,就可以先把镯子还给我。” 盛斯遇恍然,看向吴超。 红丝绒锦盒重新出现在眼前,吴超问他:“是你奶奶还是姓周的那小子他奶奶?” “是周考潍的奶奶,”吴超身上永远带着那股子江湖气息,但盛斯遇刚刚说了,他除了脾气大没什么别的不好,何幸老老实实回答,“但对我很好,所以也算是我半个奶奶。” 吴超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何幸偷偷看向盛斯遇,对方弯了弯唇:“小超和你朋友的恩怨不小,我会帮你压制住。” 何幸笑眼弯弯:“谢谢,奶奶她已经住院了,一大把年纪经不起折腾,谢谢你愿意先把镯子还给她。” 盛斯遇毫不吝啬称赞他:“有你做担保,没有人会担忧。” 他又去拿樱桃,这一次打算把碗都拿过来。 手臂需得越过盛斯遇,擦着他健硕的胸膛,脸也贴过去。 盛斯遇垂眸看他的动作,分明樱桃碗就在他手边,偏偏此刻丢弃细心和绅士,只看他一次一次探身过来拿。 皮肤是冷白色,过来时锁骨更加明显,瘦弱的肩膀勉强撑起衣服。 其实黑发更适合他,不过活泼男孩热爱漂染到也正常。 银白色的发没有得到护理,形成不太完美的弧度,刘海有些长了,趴在额头上挡住眼睛。 盛斯遇刚想拨开,何幸已经拿到樱桃碗退回去,指骨擦过他的胸膛也没察觉。 走了的吴超又回来。 “盛总,凯先生十分钟后到纵爵。” 盛斯遇起身,告诉何幸:“我出去一趟,你如果也要出去,可以坐我的车。” 何幸的眼睛瞪大,被刘海寻到契机刺痛,他将头发整个向后拨,光洁的额头短暂露出,又被遮挡。 “你怎么知道我也要出去?” 盛斯遇垂眸看向手镯:“立了功,可不是要急着邀功吗。” 何幸不好意思地笑笑,起身绕过书桌:“那我去穿衣服。” 他把盒子装进书包里,刚上车就看见座位上也放着一个盒子。 在盛斯遇的示意下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红色针织围巾。 “病还没好,当心着凉。” 何幸冬天从不戴围巾,总觉得累赘又不好看。 盛斯遇细心地帮他戴上,又在前面打了个松垮的结,垂在胸前。 下了车才发现,比平时暖和的不止一点点。 他回头跟盛斯遇说再见,对方也回以微笑,关上车门。 周考潍就站在医院门口,见了他撇撇嘴:“怎么?还真当上豪门阔太了?” “你别乱说,”何幸问,“奶奶怎么样?” “看的中医,就说是心里有一股火。” 何幸宝贝似的拍了拍背包:“我把降火的东西拿来了!” 奶奶果然一见到镯子就眉开眼笑,继而问何幸:“他们怎么肯把这个还给我的呀?” 离开盛斯遇,脑子就变得活跃起来,几乎完全不用思考就脱口而出:“我去求了吴超的哥哥,对方比我年纪大,更加通情达理。听说您生病了,就同意先把镯子还回来,等我们赚到钱,一点一点还给他就好。” 周考潍在旁边削苹果,切了一半,剜去苹果核,一半给了奶奶,另一半给了何幸。 他咬着核上的果肉说:“还不是有利可图!” 何幸皱眉示意他不要在奶奶面前乱说,故意上前一步踩在他脚上,用力碾了两下。 “来,奶奶,快戴上。” 周考潍疼得脸都变色了,核也不啃了就往出跑。 奶奶看着失而复得的手镯,欣慰地笑了,跟他讲:“这个是我妈妈给我的陪嫁,当初小潍的爷爷好赌,把什么都输光了,就剩下这一个镯子了。” 戴了没一会儿就收回去:“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别碰碎了。” 何幸说:“那我帮您收着,待会儿给您放家里去。” 奶奶点头:“放在柜里,钥匙在小潍那。” 周考潍出去半天也没回来,何幸去找,发现他抱着脚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 “怎么了?”何幸看着他,“给你脚趾头踩折了?” 他一放手,只见鲜血浸透袜子。 何幸一拍大腿:“呀!忘了你有甲沟炎!” 周考潍疼得汗都流下来:“我又没说你给人当媳妇去了,你踩我干嘛?” “我这不是怕你口无遮拦,说出来让奶奶内疚担心吗。” 话毕,又推搡了他一下:“什么当媳妇,人家绅士又风度,对我友好着呢!” “没那个你?” “……没有。” “切,”周考潍嗤了一声,“要么就是不行,要么就是憋了个大的!” “去你的!” 他去买了一瓶碘伏,周考潍直接把脚放在他腿上,何幸推开:“你几天没洗脚了?” 周考潍坦然:“这回更不用洗了。” 上药的时候,何幸说:“其实我今天还有兼职呢。” “那你怎么不去?” “盛斯遇给我介绍了个新工作,我打算辞掉超市的兼职,然后配合着新工作的休息时间再找兼职。” “哦。” “你没听懂吗?” 周考潍不解:“什么?” 何幸近一步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依然觉得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对现在的生活还挺满意的。” 周考潍拧眉:“你不就在他家睡了一个晚上吗?” 何幸点头,用棉签轻轻往他伤口上涂抹:“就一个晚上。” 就一晚,盛斯遇让他全身心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关怀。 不是那种让人心生害怕,刻意营造出安全感的关怀。 而是舒适的关怀。 舒适到他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人家要把他赶出家门。 没遇见盛斯遇之前,偶尔能在奶奶身上体会到这种关怀,所以他愿意亲近奶奶,不想看她失魂落魄,一大把年纪患了心病。 就像独自行走在沙漠许久,全身毛孔都在叫嚣着口渴。 有人递过来一杯水,哪怕是毒药,死之前也会选择一饮而尽。 这是他十分缺少,并且渴望的关怀。 谁能给予他,他就做谁的信徒,夜夜歌颂他的善举,祈祷他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周考潍说:“这几天我打听到了盛斯遇的一些事,你想不想听。” 何幸抬眼:“想!” 周考潍组织了下语言,从盛斯遇的父亲说起。 “听说他爸以前是混黑的,跟的人叫秦泰。” “秦泰是谁?” “不重要,你听我说!”周考潍不耐烦皱眉,继续说,“后来被派到了对家做卧底,然后被发现了,惨死街头!” 何幸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这是听谁说的?” “就一起卖酒的朋友啊。” 吴超出门讲究排场,尤其是想要通过势力得到什么时,身边带的人不比多年前香港电影里的古惑仔少。 奈何上头有盛斯遇压着,一再告诉他要斯文,要保持形象。 需要人撑起排场的时候,他就随便挑几个听话外形又凶神恶煞的跟在身后,哪怕不讲话,气势也能压倒对方。 那些人回来就跟见过大世面一样,酒桌上就着花生米,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堆。 提到盛斯遇的八卦时,总是下意识降低声音,周考潍恰好坐在身边,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晃了晃脚趾,晃醒错愕的何幸。 “他爸不是什么好人,他更不是!” 安静一瞬。 何幸说:“我爸也不是好人。” “你爸胆小如鼠,就窝里横,你这不也跟他一样吗!” 何幸一把推开他的脚。 周考潍脚跟着地,猝不及防震到了脚趾,又是一阵无声的嘶吼,缓过来后脸颊爬上一层薄汗,还不忘嘲笑:“你看,要是盛斯遇这么说你,你肯定不敢扔他。” “还有没有?”何幸又问。 周考潍‘嘶’了口气,故意吊他胃口:“真想听?” “嗯嗯。”他点头,眼中泛光,举起拳头装模作样给他捶肩膀。 周考潍得意地抬了抬眉,又告诉他一个重大消息:“我还听说,那些恩怨延续到了盛斯遇身上。” “怎么会呢,他不是好好地活着吗!”何幸皱眉,“还那么有钱有势力!” “有钱怎么了?!” 周考潍撇嘴,点了点耳朵,“你忘记他是个聋子了吗?”
第8章 何幸在聋哑学校做过兼职,那些孩子大多说话不伶俐。 先天听不见声音,后天能够进行发声,含糊地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已经很优秀了。 可盛斯遇说话却流利,平翘舌分得清,语句也通顺。 不戴耳蜗时,甚至能忘记他是个聋人。 这一点就能看出,盛斯遇是后天耳聋。 一开始还猜测大概是他小时候也有个并不幸运的童年,却没想到,情况竟然比猜测的更加恐怖。 “你难道想说,他的耳朵是被人打坏的?” “不然呢?”周考潍问他,“他爸惨死街头,这种可不是小恩小怨,电影里不都这样演吗,有几个放过妻儿老小的。难道还能是掏耳朵掏深了?” “被谁打的?” “你要不要问是怎么打的,打了几下啊?”周考潍正在小心翼翼穿袜子,嘟囔着,“谁知道啊。总之你嫁过去了,可得放聪明点,发现不对劲赶紧给我打电话,我登上摩托车就去救你!” 说完,又抬头:“对了,再过几天孙天其生日,你来不来?” 孙天其是周考潍以前在台球厅认识的朋友,何幸只见过一次,并不熟,摇头:“我不去。” 周考潍咂咂嘴:“我生日给我包了酒吧的就是他,还搞了个西部牛仔派对,记得吧?大家都穿牛仔,你抱着个胡迪就过去了。” 何幸笑着点头:“那这次你要请客?” “是啊。” 他连忙提醒:“别忘了,我们俩现在负债累累,别以为手镯拿回来就无事大吉,吴超那种人,完全敢再抢回去。” 周考潍叹了口气:“那也得把这个情还给人家啊,你帮我想个主意,省钱又大方的。” “烧烤?” “多普遍。” “大排档?” “不如西部牛仔主题。” “你要是想要对标西部牛仔,至少得花五位数!”何幸劝他,“干脆算了吧,人家一看就是有钱人,不差你这一回,以后有钱了再说。” 周考潍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儿:“不用你了,爷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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