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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幸眼珠顿时亮了,仿佛被雨水洗涤过的星星:“真的?” “真的。”他点头,“兼职不急着找,等过几天你进了公司再根据时间安排。”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失而复得的滋味不亚于餐桌上美味的椰蓉包,何幸问:“你怎么好像在世界各地都有朋友,这些人都是怎么认识的?” “做生意自然要放宽人脉,只是凑巧。” 他十分低调,明明人脉宽阔,各行各业都有主动巴结他的人,却只用用‘凑巧’二字涵盖一切。 何幸又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的?” “十几岁吧,不太记得了。” 何幸诧异:“这么厉害吗……” 盛斯遇微笑:“形势所迫,不踏出一步就会饿死,换作是谁都会和我一样。也是幸运赶上了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的好时候。” 十几年的路走过来,又用‘幸运’二字涵盖。 何幸愣了神,视线垂落,慢慢失焦。 盛斯遇不紧不慢道:“想不想知道,我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 何幸顺着问:“怎么来的?” 他平静地开口:“我爸爸的尸体换来的。” 气氛突然就转变,复苏的内心顷刻间凋零,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何幸僵坐在一处,动了动唇:“对不起……” 可他却还保持淡淡的笑颜,反倒安慰起他来:“是我先问你,你不用道歉。” 随即又问:“还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 他连连摇头:“没有。” 再次被抓包,心中只剩下羞愧,他不该拐弯抹角,从小问题开始到他为什么戴上耳蜗。 还没过渡到真正想问的,就被震撼到说不出话。 这个话题很不礼貌,应该是得罪他了。 何幸想了想,把书包拿起来放在腿上,将书本和笔拨到一边,翻出新买的护手霜。 拆开硬塑料包装,拧开盖子,撕去保护锡纸,涂了一些在手上。 手背对手背,转着圈抹匀,问他:“你喜不喜欢栀子味?” 盛斯遇对气味并不敏感,无论栀子还是雏菊统称为花香,分辨不出来。 但他依然点头:“喜欢。” 何幸凑过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他手背上挤了黄豆一样大小的护手霜,并用三根手指帮他抹匀溶于皮肤。 他的手背青筋明显,手指纤长粗细匀称,如果是手控定然会移不开眼。 另一只手也如法炮制,抹匀后又用掌心覆盖,动作缓慢似摩擦力增强一样。 才要离开反被他扣住手背放在鼻下轻嗅。 心跳像漏了一拍,继而快速跳跃。 空气中的芬芳不够闻,刚给他涂完不去闻,反而来闻自己的。 唇偶尔还会碰到手背,炙热的呼吸打在上面。 何幸觉得今天的饭菜里应该撒了跳跳糖,又或者是汤里藏了弹簧,不然他的心怎么会隔三差五跳一跳,猛烈地跳。 又想跑了,被看穿心思也就罢了,要是再被数清心跳,那就不要活了! 可下一刻盛斯遇就放下手,却没松开,握着一同扣在自己腿上。 不讲话,也不微笑,仿佛做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何幸的病没有康复,反而变本加厉,热度是一瞬间上涨的,等下了车面颊已经通红。 盛斯遇帮他系围巾的时候就发现了,先用手掌贴他的脸,又去贴额头,随后皱眉:“那镯子不该今天给你的,一切都该等你病好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导致温度升起的根本原因其实是他。 牵着他的手回到家中,找了几种药放到他面前。 水蒸气覆盖了残存的杯壁,徒手拿起又被烫到,玻璃落在地上应声而碎。 保姆拿来地毯吸水机,盛斯遇看向他的脚:“烫到了?” “没有,”何幸摇头,“我躲得快。” 残渣现场处理干净,盛斯遇坐在他身边,无奈摇摇头:“也不知道你到底在紧张个什么。” 当然是那个今晚才会合理到来的婚内义务。 或许也不是,毕竟无论是谁站在盛斯遇身边,都会局促不安。 所以当周考潍的电话打来时,他如释重负地晃了晃手机,回到房间。 周考潍的声音听上去低郁,也只说一些无聊的废话。 何幸问他:“你怎么了?” 话毕又联想到什么,心都提在一起:“是奶奶出事了吗?” “不是。”周考潍叹了口气,“你说那些人是不是一直瞧不起我?” 何幸问:“发生什么了?” 奶奶睡着以后,周考潍打开手机,微信群消息超过99,轻轻一点跳转到未读消息第一条,大概看了一遍,周考潍回复:【你们在哪个酒吧,我也去。】 热火朝天的群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考潍:【?】 周考潍:【怎么不说话?】 终于有人回复他:【我们这次去的是临城纵爵旗下新开酒吧。】 下一秒,地址就发了过来,一串英文字母。 周考潍向上翻,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他们昨天就已经商量好了。 去的偏偏还是盛斯遇开在临城的酒吧。 纵爵纵爵……全世界都是纵爵,无论在哪里都逃不开听见这个名字。 【这次单是AA的,就没叫你。】 周考潍把手机扔到一边,叮叮当当的提示音,是对方的消遣,是自己的魔咒。 他想退群又觉得过于刻意,索性将群免打扰,不去看那台上台下,香槟喷洒的抓拍。 豪车美女,美味佳肴通通不看。 奶奶睡得正熟,地上放着一盏昏暗的灯,照不亮他的人生。 纵爵像是一颗压在心口的石头,越来越沉。 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掀开被子,从坚硬的陪护床上起来,跑到外面摸出一颗烟咬在嘴里给何幸打电话。 “他们是故意这么说的。” 何幸安慰他:“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或许他们是为了你着想,机票那么贵,告诉你岂不是更残忍?到时候你怎么说,去还是不去呢?这样的处理方式挺好,你想多了。” “他们就是排挤我!瞧不起我是个卖酒的!” “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办呢?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人家一出生就是豪车别墅。你别跟人家比了,好好赚钱以后你也能自费去临城。甚至可以去瑞士,去法国,世界那么大,时间还有很多呢。” 三声敲门声,盛斯遇一手拿着红酒,另一手倒挂两只水晶高脚杯:“看个电影?” 何幸眨了眨眼:“我马上过去。” “他叫你了?”周考潍在电话里问,“打电话都不让打?” “不是,”目送着盛斯遇的身影离开,何幸小声说,“没说不让。” “那你说什么马上过去?” “他叫我看电影,我说我马上过去。” 安静一瞬。 周考潍叹气:“他家……他家里应该有私人影院吧。” 何幸皱眉:“你也会有,只是机遇没到!再说了,他们不也是AA吗,谁也没大手笔请客呀。” “也是。” “不去就不去呗,就算找你去你也去不了啊,奶奶要看护,还要上班,你比他们忙多了。” “算了,你去吧,”周考潍问,“后天奶奶出院你来不来?” “来!”何幸说。 桌上摆放着一切两半的西瓜,细长的勺子插在上面,还有红酒和番茄汽水。 偌大的幕布挂在墙上,墙体两侧挂着氛围灯,何幸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转头看盛斯遇。 对方早已选好了电影,等他坐下来才按下开始。 沙发上不好吃东西,何幸刚坐在地上,他就递过来一个软垫,说:“明天我叫人换一张高点的桌子。” 勺子在西瓜最中心上面转了一圈,挖出一个又大又圆又水灵的,放在盘中拿给他。 盛斯遇却摇头,俯身拿起红酒轻晃:“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电影已经开始,上来就是紧张刺激的雨夜追逐,有人在前面奔跑,汗水和雨水融合到一起,身后是一个面色阴郁,手拿长刀的怪人。 音响效果极好,雨声真实到仿佛身临其境,何幸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也没有推辞,眼睛注视着幕布,嘴里咬着清甜可口的冰镇西瓜。 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是一部国外限制级恐怖电影,画面过于血腥,重点镜头也没有转移,而是实打实地呈现在镜头面前。 那个逃跑的人并没有成功,而是被怪物从另一个方向堵截。 雨水将血液冲散,四处漂流,哀嚎声响彻。 手里的西瓜突然就不甜了,转而去拿杯子,发现除了红酒就是番茄汁。 他心中一紧,索性把手放下,抱着肩膀继续看。 他敢看这类电影,从前和周考潍也一起搜索过什么是暗.网,去论坛看各种真实未解悬案事件的记录片和文字。 但敢看并不代表热爱,只是偶发性追寻刺激。 眼前这些红彤彤的美食,仿佛对应了幕布上的血迹,喝下去心里总觉得恶心,而不是享受。 长达两小时三十分钟的电影里,包含了恐.怖怪.物、杀.戮、暴.力等因素,反转加惊吓一环扣一环,是个难得剧情和逻辑并存的电影,看的心中震撼。 尤其是最后电影上出现一排微小的英文字母,他身体前倾,眯着眼睛专注地看。 【本故事改编于1957年真实事件,凶手尚未逮捕仍逍遥法外。】 就在内心翻译出来的同一时刻,画面陡然转换,伴随恐怖音效‘咚’的一声! 最后那个本已经逃出生天的人还是被凶手抓住,画面特写了他的死状。 一只眼球空洞,另一只血红的眼看着镜头。 何幸被这突然的转换画面吓得尖叫一声,险些将茶几踢翻。 半圆形状的西瓜犹如不倒翁一般晃了晃,溅出西瓜汁滴在虎口上,吓得立马甩手,犹如被电到。 下意识朝身边人靠去,抱住他的腿,脸贴在他的膝盖上。 温暖的手掌护在他身后,轻轻地拍。 惊吓过后是无奈地笑,何幸拍了拍胸脯:“我还以为演完了,没想到导演更会揣摩人心,连我翻译的时间都算进去了。” 说完就抬眼去看盛斯遇,却赫然看见他在笑。 这个笑容并不像从前那样关怀和善,反倒更像电影里怪物屠杀时的惊悚微笑。 是得意的,是早已预料的。 一切铺垫仿佛只为看见他心惊肉跳。 是温柔的陷阱。 这瞬间,何幸眼中盛斯遇的脸与那怪物重叠,片尾曲淅沥沥的雨声毫不留情将他们扯进投影仪中。 被潮湿诡异的空气笼罩,呼吸间都是树林的黏腻,如果再不逃命,就要被杀掉! 何幸头皮发麻、浑身颤栗,迅速逃离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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