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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仰头仔细地思考了一阵,记忆颇为久远,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含糊道,“……好像有点印象。” “啧……就是小悦园刚开的时候……”徐清秋反手拍着他的胳膊,提醒道。 陆知行听到饭店的名字,恍然大悟,“奥!我记起来了,开业前咱们说好一起去吃的,开业之后我约了你三回,你次次都有事,好不容易说一起出来,你居然还放了我鸽子!我靠!”说到后面气不打一出来。那是当时极火的一家餐厅,还是托了朋友的关系才约上的。为这件事陆知行气了徐清秋能有半个月。 “那时候他一直在当家教,所以我也去给别人补习。我想知道他在做着什么样的工作……挺没意思的,每天都在讲些一模一样的东西,那些刚上初中的小孩屁都不听。”徐清秋扯了下嘴角。 “你不是也没干多久嘛,那时候你都已经辞职了,明明可以跟我去的……”陆知行耿耿于怀地抱怨道。 徐清秋单手拎着酒杯,小臂支在膝盖上,带着醉意,语调不稳,“我怕他一个人晚上回学校不安全。”过往种种虽然嘴上一直说着不在意,可是真想起来的时候,心头还是会猛地一沉。徐清秋缓缓将手指蜷起,握成拳,用以抵挡这阵不适。 “你说那时候都在传的连环杀人犯啊?不是都说是假的了嘛。” “以防万一。”为了这个万一,整整大半年,他风雨无阻的陪着谢诚言上下课。谢诚言当家教的那个小区门口有家小吃店,他每次都会在那里等。到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那是个没有被装修过的店面,泛黄的墙角处立着一台坏掉的空调,整个冬天老店里都靠着一台小太阳暖风机供暖,他经常被冻得指尖通红,鼻水乱流,可当下了课,两人一起吃碗丸子汤,浑身又会重新暖起来。 年少时的恋爱没有太多世俗生活的约制,仅凭着喜欢两个字就可以无所畏惧地付出,设想过无数种未来,却唯独没有给自己和对方留下可能失败的退路。总以为可以和最初喜欢的那个人顺畅的走完一生。 “他自己没那么合群也就算了,干嘛把你也捞着跟他一起不社交。”陆知行陪他着一起吐槽,“你跟他在一起之后,你跟我们这些朋友聚在一起的时间至少减了一半。一谈恋爱就忘了朋友,也真有你的。”陆知行指着徐清秋愤愤道。 “……年纪小,不懂事。” “其实要真说起来,你两那时候也挺好的,你搞发明,他帮你做算法,那么多页的草稿……” 徐清秋摆了摆手,打断他。 陆知行没再往下说。 “我不想记起他从前的好……”徐清秋只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不想,是因为不敢。怕一旦记起,就再也放不下。 只要不见到谢诚言他就可以足够心狠,无论谢诚言发生什么他都可以不在意。可当谢诚言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做不到,他没有办法不管他。 陆知行了然,他揽过徐清秋的肩,安慰地拍了拍他。沉默了一会儿他试探性地问道,“你就没有想过跟他……”复合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徐清秋抢断了。 “没有。” “那……那也好,你这两年一个人不是过得也挺好。” 徐清秋不说话了,一口接着一口灌酒。 他喝醉了,歪倒在沙发上,红着眼,嘴里尽说着模糊不清的话语。陆知行凑近了也没能听清,他长长叹了口气,拿了条毯子给徐清秋盖上,拍了拍他,“别想了,睡吧。” 熄了灯光,客厅安静了下来。 他说,“要是……还像从前那样,我该有多期待他的到来……你知不知道……” 曾经,他是那么的喜欢谢诚言,他没有一分钟犹豫过,会和谢诚言走完一辈子这件事。 ---- 下章预告: “徐清秋……”谢诚言想要拉住徐清秋,却不想徐清秋躲得更快,只来得及够住外套,领口在外力之下被扯得大开,更换过的里衣顿时落入谢诚言的眼眸,瞳孔骤然紧缩,暴涨怒意直冲心头将他的理智尽数吞没,他死死拽着徐清秋,“你跟谁睡了!” 徐清秋宿醉过后头正疼,被这么一闹,气也上来了,你也有脸问这话?徐清秋挣开他,“我爱跟谁睡跟谁睡,跟你没有关系。”
第十七章 :夜间勿扰 谢诚言看着堆满了他的工作文件的书桌,把阿波罗土星五号乐高火箭小心翼翼地搬到了地板上,塑料积木在运送途中受到了颠簸,一米高的火箭断成了三截,零件散了一盒子。 谢诚言花了些时间从网上下到了拼装图纸,在残骸中挑出还没彻底解体的大块积木,放在一边,又把细小的零件归置在另一个盒子里。谢诚言拿起其中的一截,在灯光下细细地查看,重组难度不小,特别是从内部掉落的零部件,很难看出是哪里的缺失,八成是要全部拆开了。 土星五号运载火箭,在阿波罗计划和天空实验室两项太空计划中使用的运载火箭。是将那位著名的宇航员与他的同伴乘坐的“阿波罗11号”飞船送入太空的火箭,它代表着个人迈出的一小步,也成为了人类迈出的一大步。它在1967年首飞成功,因此组成整个乐高的颗粒数也是1967块。 这是自他13岁以后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谢诚言迟迟没等到徐清秋回家,他拿着打开通话界面,脑海里又浮现起徐清秋在他搬进来第一天说的话,“没有急事不要找我。”他迟疑了会儿,编辑了条信息「今晚还回来吗?」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久久没有落下,这样说似乎有些低微了,于是他把信息改成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想了想又按下删除键,重新编辑了一条「你要是回来的话,我就把门给你留着。要是不回来,我就把门上锁了。回来的时候打我电话,我给你开。」 一条以防盗安全为名,面子上过得去的信息发了出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徐清秋在睡梦中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从进大学开始,谢诚言就在课余做着家教的工作,时薪很低,但是零零散散的几份工加起来,外加上校内奖学金,也能攒够下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两人打工的出发点截然不同,一个人是因为好奇,另一个人是为了谋生。如同奖学金对于徐清秋而言不过是双新球鞋的数字。所以当徐清秋辞去工作时,无异于在谢诚言本就敏感的心上狠狠踩了一脚,他能直观的感受到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条鸿沟,便是他跳进去也游不上岸,不到半路,就会精疲力竭地溺毙其中。他一直都知道,可相较于在厄境中孑然的过活,他更愿意死在一场虚妄的美好里。 徐清秋从来不曾轻视过他,相反徐清秋尊重他,欣赏他,喜欢他,他的好让谢诚言从来无法将这份惶惶不安的情绪宣之于口。连谢诚言自己都觉得,多说一句便会显得过于不知好歹了。 谢诚言手上不停地组装着零件,余光却隔三差五地瞟向手机,他就这么硬生生熬了一个晚上。他既担心徐清秋出了什么事情,又觉得他大概是留宿在了同学朋友家,还有一种他最不愿意去思考的可能性,徐清秋现在和陶姮睡在一起,可无论哪一种他都无从得知。 徐清秋从来如此,他无拘无束惯了,不喜欢事事报备。徐清秋和朋友吃了什么,去哪里玩了,谢诚言往往是事后才知道。在跟他交往的那几年里,谢诚言始终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言行,死死地把自己框定在不会让徐清秋觉得被冒犯的界限内。他喜欢的那个人向来都是自由的,像一阵恣意的风,他从来都抓不住他。 心绪纷杂烦乱地翻腾着,谢诚言看了眼花了整晚时间只修复了一小截的火箭,心底愈发烦躁,他滑开通话界面拨出了号码,单一的提示声效反复响着…… 他放下手里的零件靠在落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际隐隐泛起鱼肚白,熟悉的难受准点而至。他微微蹙着眉,坐在原地没有动作。直到胃部的闷痛再也无法忽视时,他才撑着玻璃窗缓缓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客厅,拧开桌上的药瓶,就着隔夜的凉水将药片送服下去,而后将疲乏的身体深深陷入沙发中,仰着头轻轻吸着气强忍过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他握着沉寂了整晚的手机,牵起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 徐清秋被闹铃声吵醒,夜间勿扰模式在早上自动关闭,他眯着眼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弹框,以及数通未接来电显示,抬指,滑走。 …… 谢诚言再次拨出电话时,手机铃声从门口响起。 徐清秋刚一进屋,差点撞上了堵在门口谢诚言。 “去哪里了,你看到我发的信息没?为什么一晚上不接电话?”纵然谢诚言有意控制了自己的语气,却还是被徐清秋听出了他诘问的意图。 “我去哪里不需要跟你汇报吧?”徐清秋绕开谢诚言走进门,自顾自地换下了鞋。 “我要你汇报了?我就想确认一下要不要锁门。你下次去哪里,要不要回来能不能打声招呼?”谢诚言皱着眉头,视线紧紧跟随着他,两句话出口就想撇清自己的私念,似乎借题发挥,想要以此掌控徐清秋动向的人不是自己一样。反而徐清秋才是那个妄自揣度他人的人。 徐清秋对他心里这点小九九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没有否认谢诚言,而是简单粗暴的从源头解决问题,“我换个智能锁,以后没有这些问题了。” 此话一出,饶是谢诚言也难免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挡在徐清秋身前不肯让路,“……说一声很难吗?” 徐清秋目不斜视,径直往里走。 “徐清秋……”谢诚言想要拉住徐清秋,却不想徐清秋躲得更快,指尖将将来得及够住外套衣袖,领口在外力之下被扯得大开,更换过的里衣顿时落入谢诚言的眼眸,瞳孔骤然紧缩,脑子当即嗡嗡发胀,一阵暴涨怒意直冲心头将他的理智尽数吞没,惊怒交加之下他死死拽住了徐清秋,劈头盖脸地问道,“你跟谁睡了!” 徐清秋宿醉过后头正疼,被这么一闹,气也上来了,谢诚言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脸问我这句话的人,徐清秋用力挣开他,粗略整了下衣服,“我爱跟谁睡跟谁睡,跟你没有关系。” “跟谁!”谢诚言听到他默认,表情变得极为凶狠,像一头破笼而出的猛兽,眼底带着想将人撕碎般的疯狂。他捏紧拳头,额角青筋绷起,身体克制不住微微地颤抖。 徐清秋看着他这副如同受伤的野兽似的模样,不禁感到颇为讽刺,谢诚言这种滋味总算也落到你头上了,开心吗?他迈开腿,往前逼近了一步,冷漠的语气中夹带着嘲弄,“有男有女吧。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顿了顿,略微俯身,直直迎上了谢诚言的被怒火烧红的眼睛,嘴角微挑,报复般地开口,“可你,又有什么资格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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