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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车被刮掉了漆,你说怎么办吧。” 晏司臣看向他身后的白色宝马,保险杠上确实勉强能辨认出一小块剐蹭的痕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晏司臣拿出手机,“这样,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你,让你的保险公司和我联系。” 毕竟不是当场取证,男人仿佛没想到晏司臣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他有些怀疑地将晏司臣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再三确定他不像是什么穿着朴素的低调富豪,于是放心地嘲讽他道:“你当我的车和你的车一样,随便刷上几层漆就能开出门的?” 晏司臣一怔,好笑地看着他:“那你到底是想让我赔还是不想让我赔?”他目光灼灼,盯得男人底气不足,强横地说:“就怕你赔不起。” 晏司臣渐渐失去耐心,眼底笑意散去,语气也刻薄起来:“赔你绝对绰绰有余,少废话,让我听听你敢开出多少价。”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男人始料未及,反应过来后当即开始破口大骂,晏司臣起初面无表情地听着,直至男人说他是卖笑傍身的小白脸,晏司臣才小幅度地偏了偏头。他摩挲着手腕上的袖扣,心想:得亏今天没穿那一身警皮出门,不然可就吃大亏了。他很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翻脸,因而一字一顿地警告道:“你说完了吗?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留下保险公司电话,现在走还来得及。” 男人见他从始至终都默不作声,还以为自己捏到暖柿子了,正待大讹一笔,闻言更是毫无畏惧地猖狂表示:“信不信老子把你车砸了?再不赔钱我连你一起砸!”他顺势上前一步,晏司臣倏然抬眼,眉宇漆寒,男人冷不防对上他视线,霎时惊出一身冷汗。晏司臣这些年修身养性甚少动手,正盘算着事已至此到底该如何收场,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土豆从侧面飞来,精准地砸在男人的太阳穴上。变故来得太快,晏司臣有些错愕,那只土豆还颇为喜感地在地上滚了一滚。 姗姗来迟的霍三少爷拎着两大兜果蔬零食,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只是一开口就败露了:“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人都能认错还在这儿装蒜。” 霍止回来就轮不到他教训人了,没有泄愤的途径,晏司臣竟然还有些遗憾。他退而求其次地开导自己,仗势欺人这码事的确应该让霍三少爷来干,大不了他亲自给霍止送进警局,录个笔录再领回来就完事了。 晏司臣捡起落单的土豆,倚在车旁作壁上观,彻底沦为看热闹的无关群众之一。身穿休闲装手提超市购物袋的居家好男人霍止看起来并不具备攻击性,男人捂着太阳穴,惊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个来回,“你他妈又是谁?” 霍止恍若未闻,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将买的东西递给晏司臣,随口问道:“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晏司臣想了想,象征性地嘱咐了一句:“下手轻点,吓唬吓唬就得了。” 霍止面露诧异,而后唇角上扬,他喊了一声晏警官,说:“你在怂恿我寻滋闹事?” 晏司臣不以为意,淡然地直视他含笑的眼睛:“你寻滋闹事的时候还少吗?” 两人窃窃私语的时间足够男人快速地将霍止一身的名牌都认了一遍,霍止腕上扣着的那只百达翡丽他有幸见过一次,他二舅妈的小表叔曾经戴着这块表出席过他二舅姥爷的葬礼,这一块表的价钱够买十辆宝马都不止。他脸色愈渐发白,意识到自己惹到硬骨头了,正胡思乱想间,霍止已经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朝他望了过来。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在这一瞬间作出了最愚蠢的决定,“你想干什么?我劝你有话好好说,我二舅妈的表叔可是周家的二把手,你知道周家都是些什么人吗?知道得罪姓周的会是什么下场吗?” 霍止听罢,果然有些迟疑,男人大松一口气,抬眼去偷瞥霍止神色。霍止只是短暂地若有所思了片刻,很快就豁然开朗地冷笑起来,饶有兴致地反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得罪姓霍的是什么下场?” . 这一段小插曲给两人带来的唯一影响就是晚到家了半个小时。等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晏司臣心不在焉地听着霍止打电话,“你下次见到向郡时记得告诉他,外头有人倚着周家的名声被我砸了车……人?人早跑了。” 本来只是轻微剐蹭的宝马Z8被霍止砸得惨不忍睹,硬生生砸断了一只高尔夫球杆才罢休。临走前霍止将作案工具扔给男人时还不忘提醒他:“回去告诉你二舅妈的表叔,就说这车是我霍三儿砸的,让他尽管来霍家找我。” “他怎么惹我了?”霍止重复一遍,语气中裹挟着几分怒意,晏司臣一时半刻想不出那男人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能让霍止如此咬牙切齿。在晏司臣看来这已经算得上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报复了。男人的行为固然可耻,霍三少爷得理不饶人也是事实。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若不是惹到了真金白银的霍三少爷,换作普通人,保不齐就被周家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给咬定了。 霍止道:“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晏司臣忍不住想笑,还好及时抿住了唇角上扬的弧度。电话那边大概是开了什么玩笑,霍止笑着让他滚蛋,就把电话挂了。霍止扭头看着晏司臣,殷切地向他解释道:“小云和周家的几个小辈玩得好,说话也有份量,这事儿咱们要恶人先告状,让他去提再合适不过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恶人?”晏司臣终于还是笑了出来,“本来就是仗势欺人,真要计较起来,他也不占理。” 霍止看他笑了,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我这不是怕你又觉得我耍少爷脾气么。” 晏司臣将车停在楼下,一面熄火一面表扬道:“这次算你见义勇为,打开了耍少爷脾气的正确方式。” 他话音刚落,视线尽头便压下一大片阴影,多年职业习惯令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而霍止只是倾身过来替他解开安全带,瞥见晏司臣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青筋,霍止不动声色地抽身后退,空出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开心了就好。” 晏司臣不明所以,直至撞进霍止意欲不明的眼里,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原来他从上了车到现在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低迷情绪,从一开始就被霍止察觉。晏司臣觉得不可思议,他受过专业训练,最懂得如何进行伪装,凭借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蒙骗过许多人。 霍止却能轻而易举地将他看穿。 霍止的目光游弋在晏司臣怔忡的眉眼间,看他微敛着眉,点墨似的漆黑眼瞳中清晰地映着自己静默的神色,霍止便又想起白日里盛楚的那句话,魔咒般如影随形地响彻在他的脑海。 霍止欲言又止半晌,再开口时,语气轻缓颇有哄劝意味:“好了,我们回家吧。”
第十九章 蒋东林后来又给晏司臣打了两个电话,因为手机调成了静音,晏司臣到家以后才发现。他看着未接来电扯了扯唇角,准备进卧室洗澡。 这一天过得格外疲惫,从早到晚发生的事让晏司臣觉得一派平和的生活终究是假象。他躺在浴缸里,氤氲的雾气热腾腾地拢住两道眉,荡漾的水波漫过他紧绷的下颚,然后是挺拔的鼻骨,最后停在晏司臣挂着细密水珠的眼睫下放,便仿若与世隔绝般静止了。 水温渐凉,晏司臣终于将自己从水中剥离出来。他枕着浴缸边沿昏昏欲睡地闭目养神,直至手机铃声催命夺魂似的响了起来。晏司臣摸索着拿到手机,眼还未睁开就按了接听键,他以为是蒋东林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却没想到是霍止。 电话那边一阵窸窸窣窣,霍止的声音透着焦急,语气也很匆促:“元宵有些不舒服,你有没有空陪我去一趟医院?” 晏司臣哗啦一声从水里坐了起来,“怎么了?” “我不知道。回来后看它一直趴着精神不大好,给它放的狗粮也一口没吃。” 晏司臣叹了口气:“你在楼下等我,我这就出门。” 霍止应了声好。 十分钟后霍止看着晏司臣推开单元门走出来,目光落在他怀里无精打采的狗崽子身上。他盯着晏司臣潮湿的发梢,无奈地问:“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再下来。” 晏司臣越过他要去开车门,霍止腾出一只手往他身上拦,“你抱着。”他单手抱着元宵就要往前递,晏司臣怕他把狗摔了,只好接进怀里。霍止于是打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路上两个人时不时交流两句,全是在猜测元宵的病因。两个大男人毫无头绪地想了一路,匆匆忙忙地停好车后又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宠物医院里。霍止顺着指路牌去挂号,嘱咐晏司臣在原地等他,晏司臣答应了,又低头去看一动不动的元宵,他动作轻缓地揉着小狗脑袋,低声道:“不省心的小东西。” 没等太久,霍止就直接领了个小护士走过来,小护士从晏司臣怀里接过元宵转身就走,晏司臣和霍止对视一眼,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手挽手的年轻姑娘,其中一个牵着一条哈士奇,两个姑娘盯着霍止和晏司臣交头接耳了好半天,没牵狗的那个举起手机找准时机拍了张双人背影,当天晚上姑娘发朋友圈激动地表示在宠物医院偶遇了惊天大帅哥一对,一家三口的画面看起来甚是温馨。 霍止和晏司臣在急诊室里等光片,霍止看着一言不发的小护士,附耳问晏司臣这护士怎么态度这样冷淡,只是周围环境太过安静,霍三少爷的话一字不落地被小护士和值班医生听了去。小护士手势一顿,恼羞成怒似的转身走了,晏司臣瞪了霍止一眼,还未来得及开口教训,就听那医生笑着说:“小姑娘容易害羞,您别误会。” 霍止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晏司臣更是一阵无语。几分钟后小护士再次出现在门口,声若蚊吟地说片子出来了。值班医生作势要站起来,晏司臣连忙说道:“我们去拿过来吧。” 霍止落后晏司臣半步,路过小护士身边的时候还朝她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小护士怔愣着,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两片绯色。晏司臣闻声回头,见状后忍无可忍地在霍止手背上拍了一下,霍止觉得无辜又冤枉:“我给人家赔个不是也不行啊?” 医生将X光片举起来对着白炽灯左看右看,表情逐渐严肃,晏司臣抱着元宵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听见医生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孩子今天都吃什么了?” “早上吃了狗粮,”霍止不假思索地说完,忽然福至心灵,连忙补充道:“中午囫囵个吞进去一口馄饨馅儿,下午呼吁什么都没吃了。” “博美幼犬肠胃不好,最好不要乱喂东西吃。”医生指了指X光片上一团阴影,“你看,它吃了也不消化,都积食了。好在它吃得不多,一会儿去打个针,再买点消食片回去喂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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