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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一声电梯到达最高层，郑拓风侧身抬手挡住电梯门让江独慎先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密闭的空间似乎让郑拓风稍微找回一丝安定感，他憋红脸，鼓起勇气开口：“江总，我当司机送您回去吧，您也累了，可以在后座休……” “不必。”江独慎面无表情两个字就打断了对方，金边眼镜下的黑眼平静无波。 郑拓风黯然低头，掩饰不住失落。 电梯到达1楼，电梯门打开，但隔壁的人却没有动，江独慎有些不耐，终于侧过头斜了对方一眼，郑拓风吓得一震，下意识地往电梯外迈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前，江独慎冷漠地提醒：“我不需要想法太多的助理，你好自为之。” 江独慎在这些方面其实并不迟钝，甚至可以称之为敏感，小时候他最先学会的就是察言观色，就算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对方对自己是什么想法，是否有期望从他身上获得的东西，他也能在短时间的接触中快速辨别清楚。 陈德鸣说这是一种应激表现，但江独慎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种能力，这种能力不管是工作还是人际上都能让他节省更多时间。 但是，他最近也确实有分辨不清的时候…… 江独慎开着车在路上疾驰，思绪有些飘散，快回到他家附近，繁华和热闹逐渐褪去，回归安静，挽月公馆在闹市中独辟一方净土，路旁高大的树木把夜空遮蔽，江独慎放慢车速，抬头看到一轮朦胧的圆月嵌在天空中，仿佛跟着他的车子一起往前行走，如影随形。 回到小区车库停好车，他没有急着下车，反倒下意识地再次按亮手机屏幕，确认那个年轻人后来还有没有发其他信息——比如，会不会接着之前的话题，让他更改会议时间，或者，提前打听下他关心的项目问题，以便会议上有的放矢，也防止被问个措手不及。 但都没有，他们的聊天记录还是停留在明朗最后发来的“冲啊”表情包上。 江独慎不认为自己的多疑和揣测有什么问题，长久以来无数事实证明了他的揣测往往是正确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理性分析的本能，也不觉得有必要控制。 尤其是明朗那晚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的不正常。 对方发现了他的怪异，却还是愿意重新和他保持联系，而且，目前看来，明朗似乎对他并无所求。 江独慎向来很清楚自己拥有一定的财富及社会地位，也拥有一定的权势及影响力，但那个年轻人却似乎都不太感兴趣，两人的日常聊天大多以明朗的分享输出为主，除了那晚除夕夜问过他家里怎么过年，对方几乎从未打探过他的个人情况。 江独慎有些迷茫，人的群居动物本质决定了他们总是倾向于从他人身上寻求自身所需，不管是物质的，还是情感上的。 就如同他需要这段网友关系去保持和外界的关联，持续训练自己去进行正常个人交际的语言交流，同时缓解因长时间压抑情绪而产生的强迫症状。 但明朗又希望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呢？他过年转过几次红包对方都无视了，他怕影响刚修复的关系也没有多提，如果不是物质的需求，对方是……对他存在情感的需求吗？ 江独慎一顿，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心跳加速，他微皱眉，右手缓缓抬起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又摇了摇头。 从前几次接触来看，年轻人对他似乎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确实又对他的私生活表现出了一定的在意。 有点像陈德鸣和蒋逸作为好友的关心，但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长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江独慎陷入沉思。 可以的话，他希望可以长久保持和明朗的关联，这段关系非常契合他的需求，他知道自己最近的情绪非常平和，而且少有地感到愉悦……因此，他希望弄清楚对方想从他身上获取什么，他会尽可能满足。 或许他们可以在现实中也产生关联，江独慎想。 偶尔一起吃饭，或者消遣一小段时间……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去哪里，做什么。 察觉到自己因为这些想象而感到期待，江独慎摘下金边眼镜，抬手揉了揉眉间，收回思绪。 收益越高风险越高—— 他需要时刻观察，保持警惕，以及，必要时及时“止损”。
第18章 明朗忙活了一个周末，“在江老板面前汇报”这件事让他过度紧张，甚至有些神经兮兮的，还视频通话骚扰了自家“大哥夫”，也就是他三哥楚焰，请教楚特助向上汇报技巧。 楚特助似乎对家里老幺难得一见的焦虑表情感到新鲜，但也倾囊相授自己所有的经验，最后端着天使般的脸庞微笑道：“其实我主要靠色诱，但这你学不来。” 明朗震惊脸，严重怀疑自家腹黑的大哥把纯洁的三哥教坏了，所谓“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啧啧啧。 终于，明朗在周日下午和自己领导及各团队负责人完成了各方材料的最终确认，然后开始做最后调整整合，锦上添花增加一些图表或者demo帮助项目组更直观了解方案的设计，最后睡觉前还再次从头到尾仔细阅读好几遍，确定没问题后，才放心地关掉电脑，在指针即将踏上“12”前躺进被窝。 早上六点起来沿着附近公园晨跑，回家冲了个澡后，明朗神清气爽地换一身笔挺正装出门，路过咖啡店还罕见地买了杯拿铁提神。 他坐在座位上再次查看已经快背下来的发言稿，自觉胸有成竹万无一失，虽然还是对即将见到江老板这件事产生了点小紧张，但问题不大。 会议时间在九点半，快到九点时，明朗调出手机镜子，最后调整了下自己的发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这一幕被踩点上班的辛承宇看到，直接翻了个白眼，吐槽：“特别完美，兄弟，你现在的骚包模样像极了一只开屏的公孔雀。” 明朗丝毫不受影响，对着镜子悠然道：“又是被自己帅到的一天。” “帅极了，你这发型估计十级强台风都吹不动，发胶不用钱的吗？” 两人照例你来我挡刀光剑影嘴炮了几句，然后明朗的上级谭经理就走过来问：“明朗，你有把资料打印出来吗？” 明朗一愣：“要打印出来吗？我以为在会上直接讲就够了。” 他大学时期上课的资料也大多在笔记本或者平板上看，几乎没有打印过，在自家公司打工时也没有负责过编写会议材料的工作，只是下意识按自己习惯来，甚至觉得打印几十份材料有些浪费纸张。 “打印出来会比较好，至少要给瀚江那边的参会人打印，我们自己人是大致了解材料内容的，但对方却没有看过只能靠看PPT，有些同事难免坐得靠后离屏幕远，打印出来可以方便他们会上翻阅，或者会后带回去留存。” 明朗连忙应下。 确实，除了座位远近，不一定所有参会人都习惯或者擅长使用电子产品，有些上了年纪的人会更偏好于查看纸质材料，而且，会上手握会议材料可以让每一个参会人自行决定阅读顺序，也便于在遇到疑问时往回查阅追溯之前讲过的内容。 然而，当明朗按下开机键，等了许久，屏幕仍旧一片漆黑时，他顿时懵了。 “怎么了？”隔壁的辛承宇率先察觉到老友的焦虑和慌张。 明朗眼前发黑，心跳如擂鼓，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低声道：“我的电脑打不开。” 辛承宇闻言神色一凛，立马起身到他身旁一起查看。 “电池没电了吗？” “我一直插着电源，周末加班也一直插着充电。” 两人倒腾了下，甚至换上了辛承宇笔记本电脑的电池和电源线，但依旧毫无反应。 “材料只有你有吗？” “……最终版的只有我有。” 明朗如坠冰窖，耳边都是嗡嗡声，恐慌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有些反胃想吐，连刚喝的咖啡都苦到了心里。 这时，项目组的人都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前往会议室，谭经理拿着平板经过，见人还傻愣在这，不由地皱眉：“不是让你去打印材料了吗？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开会了，还不抓紧？” 谭经理轻斥完，见到自己团队这两位小年轻还是面露难色杵在那，尤其是明朗还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他终于有些不详预感，皱起眉头问：“究竟怎么了？” 明朗低声快速地说明了情况，这下谭经理也脸色苍白起来。 “公司电脑有没有备份？有没有上传网盘？或者拷到U盘上？我记得你昨天下午还在和大家做最终确认，后来最终版本有发过给我或者其他同事吗？” 一句句疑问，语气不算重，但却不断拷打着明朗的自尊心，每一字每一句仿佛都在痛斥他的办事不力和思虑不周。 但凡他昨晚关电脑前发一份最终版给领导同事，或者拷贝到U盘，或者发到自己公司邮箱里备份，都不会像如今一样一筹莫展，毫无回转余地。 人生中参与的第一个工作项目，他搞砸了。 谭经理已经从明朗一脸空白的表情里读出最坏情况，脸色也变得不太好，但他毕竟久经职场，也只能压下怒气先思考解决事情的方法。 “你昨天下午请示时发过一份给我，虽然不是最终版，但也是已经和各团队确认过的版本，你先拿我电脑去打印出来，会上你就按照这份来说，其他我来补充。” 明朗仍旧一脸苍白，失神喃喃道：“但那份里的里程碑我只用表格列出的，我、我昨天根据您提出的修改意见，重新画了项目甘特图和……” “现在这个重要吗？！”谭经理忍不住提高声音呵斥，这还是明朗入职以来他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对方说话。 这孩子一直以来办事都特别稳重妥帖，甚至不太像刚毕业的小朋友，怎么就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出漏子呢？ 到底还是年轻！ 路过他们身边的其他项目组领导同事都被谭经理这一声怒斥吸引了目光，大家纷纷停下来询问，得知情况后，虽然有些无奈，但也都安慰起明朗，其他领导也拍拍谭经理让他消消火，先专注考虑接下来的会议上如何演示。 谭经理稍微平息了下情绪，见明朗还傻站着，不由地皱眉：“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打印！” 明朗这才面红耳赤地抱起谭经理的电脑冲向打印室，一旁的辛承宇也赶紧跟过去帮忙。 两人迅速打印出资料并且做好整理，明朗全程面沉如水一声不吭，辛承宇也不多说，怕再对好友的心情造成影响，只在明朗抱着资料准备离开前提醒了一句：“明朗，调整下心情。”他抬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下，让对方注意下表情管理，别一副仿佛人家欠他几百万似的样子去见甲方爸爸。 明朗深呼吸一下，朝辛承点头示意了下后，快速前往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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