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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连忙也收拾好自己的思绪,投入到讨论吃什么的话题上:“江哥有什么想吃的?” 江独慎略一沉思,“去‘炭滋味’?” 明朗震惊,这三个字的店名从这人嘴里讲出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炭滋味是附近很有名的一家烧烤店,开在城中村的小巷里,价格不贵味道极好,吸引了非常多的打工狗下班后聚会撸串。 江老板这种大老板竟然还知道炭滋味? 简直不可思议!明朗突然怀疑人生,江老板看起来很小资的样子,难不成实际上是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类型? “我看你发过几次朋友圈。”江独慎拉回他放飞的思绪,认真分析:“当一个人一个月内多次重复做同一件事,证明这件事本身对他有必要性,或者,他喜欢做这件事。” 啊…… 明朗有些懵逼,一时不知道该因为江老板关注他朋友圈而沾沾自喜,还是该因为江老板一本正经的一套分析而哭笑不得。 但是,有点可爱。 明朗稳了稳心神,小心提出另一个观点:“有没有可能,这个人只是不怎么挑食,随波逐流?”他确实没有这么爱撸串,只是身边的同事喜欢而他不挑罢了,他本身是个十分粗食的人,号称“明家剩饭清扫机”,郭柔珍女士称之为“喂猪糠都能养大的臭小子”。 江独慎被他这句话一噎,沉默半晌,突然轻声笑了,带着点冷意的眉目顿时温暖柔和起来,他点点头:“你说的对。” 明朗控制不住跟着这人一起笑,灵机一动:“我想去你最喜欢的店。” 江独慎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犹豫了会儿,说:“是家酒吧。” 其实江独慎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最喜欢哪家饭店,但最喜欢的店某种程度上约等于最常去的店,而他最常去的店是蒋逸的酒吧,因此他才这么说。 然而明朗可不知道所谓“酒吧”其实特指“江老板好友的酒吧”,还以为这人经常周游各色酒吧,对比下来有一家特别喜欢的呢。因此他一听这话直接没了笑容,甚至差点想翻脸,最近好不容易淡忘的关于江老板那些八点档剧情又在脑海中浮现。 江独慎明显感到了对方的不悦,莫名想起那晚明朗让他“洁身自好”的话,神色浮现几丝难堪,他想解释点什么,但嘴唇微动,最终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明朗经一事长一智,那晚的不愉快虽然让他耿耿于怀,但确实又对江独慎这个人加深不少了解,意识到不能用常识或者一般规律去揣测这人话里的意思或意图,于是他自我调节了下心里的不爽,尝试追问:“为什么最喜欢的店是家酒吧?一般我们被这么问,说的都会是餐厅的名字。” 江独慎心里一松,顺着这句轻声解释:“是我一个好朋友开的店。” 果然。 明朗豁然开朗,也偷偷长舒一口气,以后要多发扬自己长了嘴的优点。 但是后知后觉的,他又有些玩味地喃喃:“好朋友啊……” 江独慎听出了里面的不同寻常,瞥他一眼,“怎么?”然后挑眉,“觉得我不会有好朋友?” 明朗笑出声,连忙摆手:“不,我只是有点惊讶,能够被江老板称作‘好朋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好久没有称呼过谁为“好朋友”了,一般只会说“我一个朋友”,在他记忆里,“好朋友”这种说法他似乎只有小学时期和家里人炫耀自己交了朋友时才说过。 也许是因为长大后,交际范围变广,能够聊得来的都是朋友,似乎没有必要专门加上 一个“好”字,对明朗来说这个称呼甚至带上了一点童真。 尤其还是从江老板口中说出。 他甚至想,哪天对方向别人提起自己时,会不会也用上“好朋友”这个称呼?不过他们差了七岁,应该叫……好弟弟? ……啊! 明朗被自己脑补击倒。 江独慎不知道这年轻人心里戏这么多,只是顺着明朗的感叹解释:“我有两个好朋友,高中时在国外认识的。”也是他仅有的两个朋友。 “国外?江哥高中就出国留学了吗?”明朗随口问,但江独慎却在听到后明显一僵,沉默半晌,淡淡“嗯”了一声。 明朗察觉,自然地转移话题:“厉害啊,不愧是江老板。好了好了,咱们出发吧,真饿了,去酒吧之前我们先去吃个饭吧。”然后又眯眼笑道:“为了回报你带我去最喜欢的店,我也带你去我最喜欢的店,gogo,我来导航!” 于是两人去了明朗最喜欢的一家烤肉店,这家店不仅烤肉好吃,主食类的餐品和甜品也都做的不错,一次满足多种口味。 江独慎不是没吃过烤肉,但确实吃的次数五个手指头就数得过来,因此他烤肉的姿势特别生涩,甚至有点无所适从。明朗心里偷笑,默默把烤肉工具放到自己隔壁,揽下了这个重任,把烤好的肉和蔬菜一个个往江老板碗里送,享受投喂的乐趣。 吃了一大半后,江老板才后知后觉发现对方没怎么动筷,只是左手撑着下巴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右手还不忘娴熟翻着肉烤得滋滋作响,反观他自己一直埋头苦吃,吃得腰带都有些紧绷。 他有些不自然地放下筷子,掩饰地擦了擦嘴角,问:“怎么不吃?” 明朗轻笑出声:“你吃,我不饿,快五点喝了杯珍珠奶茶,领导给的‘安慰奖’。”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是在说今早的会议,江独慎擦嘴的动作一顿,淡定放下纸巾,喝了口大麦茶,才悠悠道:“发挥得不差。” 明朗闻言笑了笑应和,只是垂下了目光,不再看着江独慎,改成盯着烤盘上烤得金黄的肉,像极了做错事不敢承认的孩子,江独慎见状控制不住嘴角微勾,露出一抹隐约的笑意。 “临时找补,能不怯场,清晰流畅地陈述已不是易事。” “啊……”明朗吃惊地瞪大眼,愣半天才呐呐:“不愧是江总,被发现了?” 江独慎瞥他一眼,“太明显了。”然后目光泛起两分锐利,淡声道:“如果是我的下属,在我这已经是0分。” 明朗浑身猛地一僵,竟有一瞬间觉得呼吸困难,半晌,他干巴巴笑两声:“江总这么严格啊。”心里却有些委屈:不是说发挥得不差嘛,不是还表扬他不怯场嘛,这人怎么一会一个样…… 江独慎拿起公筷,把那块明明已经熟了却还在被年轻人翻来覆去折腾的牛肉夹起,放进对方碗里,等着明朗抬起眼看他,然后牢牢锁定对方的目光,轻声接了下去:“但是如果是我的下属,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沉着应对,条理清晰地完成整体项目方案和规划的介绍,并且在记不清楚或者不了解的部分不去逞强装懂,而且是请团队的同事协助讲解,那在我这,又会重新打回80分。” 明朗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呼啸着急上急下又急上的,个中滋味难以言说,有点心塞有点心慌又有点心脏加速。 他有些雀跃和激动,尽量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显得太傻气,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大大勾起,看得江独慎也有些想笑。 小朋友太好懂了。 到底是年轻。 但也确实……有些,可爱。 “还有20分哪里去了嘛?”明朗刚说完就把自己吓一跳,差点被自己雷死。 等等,你这是什么语气?你这个一米九的猛男是在撒娇吗? 靠……太特么吓人了。 你不对劲。 “就你刚开始那副大祸临头坐立难安的菜鸟模样还想拿满分?”江独慎淡定说完,低头优雅地吃起了冷面,还不忘抬眼淡淡扫明朗一眼,狭长漆黑的眼里分明是带着几分揶揄。 男人眼睛的弧度非常特别,正常平视时给人精明锐利的感觉,眼皮微敛时却散发着冷漠疏远,斜眼看你时显得城府深沉难以捉摸,但像现在这样微侧脸从下往上抬眼望人时,明朗只觉得那道眼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像个钩子,把他的心神呼吸全部钩了起来。 “……那只是一开始,我有点慌嘛,后来是不是调节得特别快?是不是表现特稳重?你是不知道,我这次会议准备了多久,没日没夜的,周末也一直在电脑前,我还专门跟着视频练演讲……”明朗再也没忍住滔滔不绝朝江独慎大吐苦水,不仅狠狠装了一把委屈可怜,还把自己失误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一会儿诉苦一会儿自责,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懊恼。 他自从会后一直情绪低落心情压抑,谭经理下午跟他说了一堆他也只是简单应和,辛承宇一番安慰他也只是笑笑,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一句话都不想说,没想到,江老板三言两语就让他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再也停不下来。 明朗这次拼了命地努力,说到底就是想得江独慎一句夸,本以为自己搞砸了,在那人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没想到峰回路转,最终还是讨到了这声夸奖。 虽然他也知道对方到底是有安慰的意味在里面,但——江老板会安慰他耶!这难道不是意外所得,意外之喜吗? 江独慎没有嫌弃明朗唠叨啰嗦,静静认真地听着,心里却偷偷松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明朗其实根本不在意工作失误这种小事,是自己自作多情,小题大做,原来小朋友都憋在心里呢。 他的判断没有错,幸好他来了。 江独慎有了些信心,他应该算是了解对方的,他们做了这么久网友,不能连这点程度都不了解。 莫名的,江独慎第一次对用“网友”这个词形容他和明朗的关系而感到一丝不愉快。 明朗啰里吧嗦朝着江老板倾倒了满满一大筐负能量,说到最后还不忘继续追讨自己那20分到底扣在哪了,心里真的没点比数,江独慎无奈,只得如实点评帮助小朋友成长:“10分扣你粗心大意丢三落四,10分扣你情绪管理能力不足,影响同事。” 没想到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得狡黠继续讨甜头:“我这么~粗心大意,还这么~手忙脚乱的,你怎么只扣我20分啊?你是不是偏心我?江老板?江总?” 江独慎白他一眼,决定不理会这只突然人来疯的傻驴子,只淡定吃自己的冷面,明朗本就是耍宝也不要回答,边嘴上讨便宜边不断往人碗里夹肉,堆得小山高,最终江独慎还是无奈阻止:“好了好了,真吃不下了,你自己吃。” “没事啊,你吃不完的待会都倒我碗里呗。”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一愣。 明朗脸有点热,“哈哈”干笑着找补了句:“说笑的,我妈老说我是‘剩饭清扫机’,搞得我自我认知都混乱了。”话是这么说,他不过是饭量大,在家吃饭时总是那个吃到最后离座的人,但讲道理,他可从来没有“清扫”过别人碗里的剩饭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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