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睡,不用管我。” “那你躺下关灯,太刺眼了睡不着。” 谢白榆是真困了,又难受,没多久就真睡过去了。 睡着了人就开始不老实,翻了两次身就从枕头上掉下来了。 覃冶听见声音,摁开手机借着屏幕的光看了一眼,谢白榆脑袋已经枕到了中间的衣服卷上。 他侧了侧身子,小心翼翼想给谢白榆摆回去。结果摆一次掉一次,半天也摆不正。 覃冶终于选择放弃,确认了谢白榆的被子还老老实实裹着就任他滚了。 覃冶没敢睡实,躺一会儿就起来试试谢白榆的体温,怕他半夜再反复。 就这么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再睁开眼的时候,覃冶敏锐地察觉到谢白榆的不对劲。 “不要...不要...”谢白榆还在睡,但是睡得不踏实。他眉心皱起来,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被子边儿。 他在说梦话。 “我不要,我不唱歌了,我不唱了...”谢白榆的声音大起来,一下子喊出声,“不要,我不唱歌了,我去弹琴,我不...唔唔...妈!” “小榆!” 覃冶一个翻身弹起来拍开床头的灯,隔着被子一下一下拍着身边的人:“没事儿了,没事儿,不唱、不唱...” 谢白榆逐渐安稳下来,不再一个劲儿挣扎。但是他的呼吸还是急促,眉心也还拧着。 “小榆,醒醒。”覃冶柔声叫他。 谢白榆睁开眼的时候,眼神都不聚焦。他在被子里捂了一身汗,睡衣根本拦不住他身上烫人的热乎气儿。 谢白榆哼了两声,想往枕头里埋。 “小榆。”覃冶从客厅拿来了谢白榆的羽绒服,“起来,乖,我们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 谢白榆没什么力气说话。他只觉得自己头又涨又闷,没意识到自己又发烧了。 这种情况覃冶也不可能再由着他来,退烧要紧。他在谢白榆头发上抓了两下,想把人哄醒。 “你晚上吃了药根本不管用,再不去医院挂水好不了啊。” “我不要...”发烧得谢白榆看着就格外脆弱,言行也退化成小孩。他觉得覃冶身上冷,使劲往被子里缩,“我害怕。” 这是谢白榆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说怕什么东西,放在平常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你怕打针啊。”覃冶拿手指在他脸颊上贴了贴,“打针好得快。” 谢白榆裹在被子里摇头,半长不长的头发在枕头上蹭得乱七八糟,刘海也软趴趴搭在额头上,怎么看怎么有点可怜。 “你才怕打针。”还是谢白榆一惯的反问句式,但是语气间没了平常的脆劲儿。 覃冶看他烧得难受,也跟着皱眉:“那不怕打针,我帮你叫医生来家里挂水行不行?” “不去医院?” “不去了。” 谢白榆安静下来,眼睛又闭上了。 “钥匙在哪?” 他摸索着在羽绒服上拍了拍。 覃冶从他口袋里翻了翻,带上钥匙出了门。 晚上他买药的时候有注意到,药店旁边有家社区诊所,里边有人值夜间班。 外边天已经擦亮了。 覃冶在诊所找了值班的医生,领着人往谢白榆家里走。 “有什么别的症状吗,就是发烧?”医生问。 “就是发烧,但是温度有点高。” “多少度?” “没来得及量。”覃冶说,“他昨晚就烧,吃了药以为能好,结果半夜又反复了。” 覃冶拿钥匙开了门,侧身请医生进去:“在卧室躺着。” 医生提着自己的便携小药箱到了床边,刚低头看了一眼:“小榆啊?” 覃冶也没想到谢白榆跟诊所医生还认识,愣了愣:“啊对,小榆。” “之前有个路人喝醉了到诊所闹事,他当时正好在看病,帮值班护士出过面。”医生跟他解释了一句,“所以我对这孩子有印象。” 医生把谢白榆叫起来,给他脖子下边塞了根体温计。过了五分钟一看,三十八度五。 “林阿姨。” “哎。你伸舌头我看看。”林医生又拿了两根棉签去看他嗓子,“我这看着有点发炎,先把退烧药输上,等白天退烧了最好再去开点消炎药。” 大冬天的输液,药水都冰凉。林医生发现谢白榆手指抖了两下,抬头使唤覃冶:“小伙子,你给他搞点温水来,垫到管子下边,当心别太烫啊。” 等覃冶倒好温水,林医生又把他叫过去,细细交代了换药和拔针的注意事项。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些都是一次性的,装好了直接扔楼下专门的垃圾桶就行。” 覃冶付了出诊费,把林医生送到门外。林医生转头又看了他两眼,神情里透着欲言又止。 “小伙子啊。”林医生语重心长道,“可不好仗着年轻闹得过了,悠着点。” 覃冶怔在原地,林医生都准备摁电梯了,他才反应过来解释:“不是,您误会了林医生,我跟小榆是朋友。” 他又补了一句:“还没在一起呢。” 林医生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说:“小榆是个好孩子。” “是。”覃冶想起什么,又问,“您刚才说他嗓子发炎,没什么别的事儿吧?” “普通炎症,吃点药就好了。” “那您能看出他嗓子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林医生跟他就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你是想问他嗓子受伤的事吧。” “嗯。小榆还挺排斥去医院的,您刚才说他在诊所看病,我就想问问试试。” 覃冶追问:“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看不出来。”林医生实话告诉他,“但是小榆原来跟我提过,还让我帮他开过药。他不愿多说,因为是非处方药,按也是不用病例的。” 林医生边回忆着边说:“不过我听他那意思,应该是早些时候的伤了” “您是说,看不出他嗓子有什么症状是吗?” “看不出来。” 林医生是全科医生,以前也在重点医院坐过诊,但是她确实没看出谢白榆的嗓子有什么问题。 “但是诊所的条件肯定比不上医院,如果现在还有这个问题,最好还是能带他去专门的科室看看。” “好。” 墙上的灯带闪了两下,电梯已经上来了。林医生在关门之前又按上了开门健,提醒覃冶说:“我这再多说一句。” 她说:“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啊,是心病难医。” “您是说...” “医学上确实有这种可能,都不排除哈。有的病人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病症是治好了的,但是因为心作用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总是担心自己还没有痊愈。” 林医生走了之后,她的话一直在覃冶心头绕。 谢白榆是这种情况吗?他没有任何办法确定。 覃冶把椅子搬到谢白榆那一侧,坐下帮他盯着输液的管子。 谢白榆已经又晕乎乎地睡着了,扎着针的那只手安安稳稳放在床边。 他血管实在太细,林医生给他用了根紫色的针,跟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谢白榆身上看不出一点儿嚣张劲儿。 覃冶在心里叹了口气。 昨天谢白榆的反应他不是看不明白。 他一点儿不怕谢白榆发现或者试探什么,太迟钝反而就不是他了。但是覃冶怕他又跑开。 之前的情况下,他还能把人抓回来哄哄。但是当他成了事件中心的人物,他想不出还能用什么身份去把谢白榆抓回来。 很多观众和粉丝都在repo说覃冶很会抓人物心,但是他确实猜不透谢白榆对可能变化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想法。 如果谢白榆问一句“什么时候”或者“为什么”,他大概都回答不上来。 有些心思就是来得毫无由。可能感性的事情总是潜移默化的,与一点一滴都息息相关,但又不客观存在。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比如他手机里那张,凌晨江边的照片。 而现在,他不确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谢白榆身上绑得东西很多,他能看得出来。他自己也是,甚至可能更多。 如果谢白榆的嗓子确定是心病,自己有立场带他走出来吗? 覃冶给自己判了个问号。 第一瓶药是个小瓶,很快滴完了。覃冶站起来把林医生留下的另一瓶药水打开,按她叮嘱的要求又给换上。 覃冶弯腰想再试试谢白榆的体温。 他手已经伸出去了,在额头上方悬了一会,最终慢慢下移,轻轻落在了谢白榆的脖子上。 谢白榆的脖子比他想的还要细,好像一只手能握个大半圈。但是覃冶没有真的去抓,他在手贴到皮肤之前转了下手腕,仅仅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没有之前烫了,温温热热的。 而覃冶的手指刚好蹭在动脉的位置上,于是在这一刻连接上了谢白榆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在电脑前坐了三个半小时,一看字数3k 我明明键盘没有停哇谁吃了我的字数(栗子茫然) 感谢追读 感谢评论海星收藏 感谢朝朝仔的鱼粮
第28章 陈年旧伤 谢白榆早晨退的烧,覃冶看他体温彻底降到正常后放下心来,但还是又给他换了张新的退烧贴。 最后一张了,用完正好把盒子扔了。 除了拔针的时候醒了一次,谢白榆一觉睡到中午。 谢白榆睡醒的时候精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先假装不经意地翻了个身,又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卧室的窗帘薄,挡不住的冬日阳光透进来,屋里朦朦胧胧得亮。 谢白榆面朝着窗户,视线里有把椅子,但是椅子上没有人。 覃冶没在。 谢白榆带着一种他定义不来的失落把眼睛全睁开了。 他还躺在被子里,但是莫名其妙踹了被子一脚,然后翻身滚了回去。 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谢白榆觉得自己余光里好像划过什么东西。他脑子里思考没跟上动作指令,直接又翻了九十度。 覃冶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他。见他终于转过来,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来的?” 覃冶没正面回答,反倒说:“小榆老师好身手啊。” 得,不用问了,肯定在这杵半天,全看见了。 “早饭...不对,午饭快好了,你等会起。”覃冶说,“我先把空调调高点。” “覃冶,你帮我看看热水器。”谢白榆把被子卷巴卷巴靠着床头坐起来,“我要洗个澡。” 覃冶看他的眼神顿时就像在谱子上看到一个十六拍长音一样不解。 “你这几年就是这么养你自己的啊谢白榆?刚退烧就洗澡,有没有常识了。” 谢白榆让他问住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3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