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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留下什么话了没...”边沁觉得自己嗓子像是被堵住了,遗书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覃冶能明白她在说什么,然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遗书是有的,但是好像..不是写给你们的。 “没关系,我猜到了。”边沁说,“我们也没资格要他留什么。” 她颤抖的声音通过电话听筒传到覃冶耳朵里:“覃老师,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先收着胜清的东西。等我找机会休假,我就去取。” 覃冶听着她说话,从桌子上抽了张纸,飞快写了两行字给丁宣看。丁宣点点头,拿备用机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我爸狠心不认,我这个当姐姐的不能真让他回不了家。”边沁的情绪几近崩溃,但还是强撑着在表达。 她不知道覃冶和边胜清的关系,她只知道覃冶是个演员,她也分不清娱乐圈和剧圈,所以在她眼里,这是个好心的明星。 她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妥会让对方厌烦,然后就收走所有的善意。 边沁把覃冶当成了一株救命的稻草,于是用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力气抓住不想放。 “我爸人迷糊,从来只关注退休金发没发,不记得有多少。我帮他查的时候才发现,每个月都有一笔额外转账到他银行卡上。”她说,“我知道肯定是胜清,但是他从来不让我问,也不让提。” “我们不能再对不起他了。” 覃冶很解她的处境,但是也无力多说什么。他经历过比这还荒谬的故事,他知道一个清醒的人活在这种环境里有多无奈。 边沁最后哭累了只剩抽噎,覃冶跟她敲定葬礼和后续的事情的时候,她嗓子都是哑的。 她一遍又一遍跟覃冶说谢谢,说祝他一生平安。 覃冶这个身份是很容易听到祝福的,在sd、在超话,粉丝祝他事业成功、首演顺利、节日快乐。 但是这句并不常见到的“祝你平安”却成了最让覃冶心情复杂的祝福。 电话挂断之前,覃冶叫住了边沁。 “刚才你问边哥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其实有一样很重要的。 ”覃冶说,“他花了小半辈子做的这部剧,特别、特别成功。《十八岁半》现在是一部提起来就没人说不好的剧。没走到圈外是行业的限制,不是他的。” “我经纪人刚给你发了条取票短信,这四张票没有日期限制,你们随时可以来看。” “如果你们愿意来看看这部剧的话。” 边胜清去世这事瞒不住,覃冶和谢白榆也没想瞒。 招招知道的时候把手里的麦克风线缠成了死结,玉米忘了自己的灯光关到了第几个,舞监正收道具一个手抖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后来小半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微博,某组里小半的专楼在顶层挂了三天。 不知道是不是有粉丝帮忙买了推广,#《十八岁半》制作人#的词条上了热搜,虽然不是特别高的位置,但也的的确确被更多人看到了小半和它背后的故事。 已开票场次未售空的很快也变成满场,越来越多的人走进了岁安小剧场,在边胜清去世以后。 而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自发地带来一束花。舞监在剧场门口专门安了个架子,很快就开满了生机。 在这种氛围下,原本跟大部分人不怎么对付的胡明柯也变得和谐起来。 有个演技特别强但是唱不稳定的新卡还主动申请了加练,生怕给边盛清引来不好的评价。 “我们就是在越来越好啊。”谢白榆在上台前说。 虽然随着小半热度再上一层楼,他的那些传闻帖子也被拿出来又讨论一番,但是这一次,开始有很多评论为他说话。 “我之前好像想错了一件事。”谢白榆像在自言自语。 覃冶没听清,靠过来问他:“你刚说话了吗?” “没什么。” 在这种状态下忙了一段时间后,谢白榆在十二月初倒下了。 当天晚上的演出是《十八岁半》,又一次碰上谢白榆和覃冶的排期,明明是工作日但是全场售罄了。 演出前谢白榆早早上了自己的二楼平台,说什么也不愿下去。 覃冶本来都要上楼看看他什么情况,但是七点到了,观众都在门外等他的戏服营业活动,丁宣催着他出去了。 今天技术组那边不是招招和玉米,也没人闹腾,谢白榆就自己趴在琴面上,没什么精气神。 直到散场后,谢白榆跌跌撞撞扎进后台,一头撞上了在化妆间门口摘麦的覃冶。 覃冶刚把脸上的麦摘下来,电池盒还在后腰上,谢白榆撞过来的时候他顺手把麦一扔,把人接住了。 隔着卫衣覃冶都感受到了谢白榆身上的温度。 “谢白榆?!你身上怎么这么烫。”覃冶把手背贴到他额头上,吓了一跳,“你发烧了!” “嗯。”谢白榆没什么力气地咕哝,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覃冶的麦还在身上坠着,有截儿线绕到了谢白榆身上,他不舒服地动了两下,没解开。 音控赶紧过来帮忙,不小心碰到谢白榆的皮肤也是一愣。 “你要不要吃点药,我记得组里有。” 谢白榆摇头:“我回去吃。” 覃冶把他扶到沙发上,又把一边的羽绒服抓过来给谢白榆穿好。 开场前的反常也不用问了,覃冶一看他这样子就想明白了。 “早就开始烧了?”疑问句,但是覃冶说得很笃定。 “下午就是低烧...可能剧场太闷了。” “我送你去医院。” 谢白榆看他大有要把自己背起来的架势,往后一缩:“没有那么严重,我回家吃药就行。你不用管我。” “你就非强撑是吧谢白榆。”覃冶这回是真让他气着了,谢白榆这个体温,没到39都烧不出这个效果。 他问:“不管你?我把你扔这,啊?” “你粉丝都在楼下等着呢...” 眼看着他俩要僵持起来,丁宣过来劝:“这样阿冶,你下楼,我先把小榆送去挂水。” “我不去。”谢白榆烧得难受,他觉得自己眼眶都是烫的。 但他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覃冶看谢白榆说句话都要喘半天,还在坚持不去医院,也不敢跟他倔了。 他的语气软下来:“好,不去医院。我送你回家。” 覃冶跟哄小孩一样把谢白榆带起来,交到丁宣手上:“你先送他回去吃药,我把地址发你。” 他点开和谢白榆的对话框,从历史记录里搜到了刚认识时谢白榆发他的地址。 当时那条定位之后,他们很久没再聊过什么。但是随着屏幕下划,绿的白的气泡堆得越来越多。 “谢白榆,你下次再有什么事能不硬撑吗?” 覃冶给谢白榆把床头的水又换了杯热的,又附身去试他的体温。 “好像降了点。” 谢白榆安安稳稳被裹在被子里,看起来甚至有的脆弱。 他视线跟着覃冶的动作走,看他把买刚回来的退烧贴撕开要往自己头上贴。 他抬头,谢白榆弯腰,双方就这么猝不及防对视上了。 覃冶先移开眼神。 “小半都没炸过场,这个记录不能破在我这里。” 覃冶没话说了。因为换位思考一下,这种事他应该也干得出来。 “演出的时候难受吗?” “还行,能看清琴键。”谢白榆故作轻松,其实嗓子都是哑的,“幸好今天不是古筝。” 他往床内侧蹭了两下,在床边空了挺大一块空出来。谢白榆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拍了拍,示意覃冶坐下。 “我衣服在外边穿的,不干净。” 覃冶帮他把被子塞好,抬头环视了一圈卧室。 他在考虑从哪里打个地铺合适,谢白榆烧还没退又不肯去医院,他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这。 “覃冶。”谢白榆突然叫他,“我衣柜右边有没穿过的衣服,下边那格有新毛巾。” 他看着覃冶的反应:“干什么,抢你台词了?” 谢白榆继续嘴硬:“生病了没力气赶你而已。” “那我确实要看你烧退了才放心。”覃冶问他,“所以你有什么垫子之类的让我铺一下吗?” “...没有。”这是实话。 他自己住惯了,家里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别说垫子被子,就是枕头也只有两个——一个在他脑袋下边,一个在demo的窝里。 覃冶刚准备说自己通宵算了,就听谢白榆继续说:“其实我床还挺大的。” 谢白榆承认他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覃冶一直以来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傻子才觉不出差别来。边胜清说他想不通就跑,但是跑之前他总要先问清楚。 如果覃冶应下来,他就可以改口说:那你趴在边上吧。 但是覃冶只是过来摸了摸他的退烧贴有没有变热需不需要换,然后说:“等你好了我们再说其他事情。” 【作者有话说】 更了更了,终于开始慢慢走感情线了太不容易了(流泪) 下一本我一定要回我舒适区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海星 感谢朝朝仔的彩虹糖和蓝懿壹壹的鱼粮(栗子鞠躬) (放个烟花)庆祝一下收藏破50吧~
第27章 心病难医 覃冶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谢白榆整个人裹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侧,背对着门口,身后留了一大片空。 走近再看,床上除了一个谢白榆,还多了一堆衣服。 毛衣卫衣都有,全被谢白榆卷成一个个,在床中间摆了一溜,隔出一道看着就软和的分界线。 还有件大衣被随手扔在床头上。 “小榆?” 谢白榆没应声。 覃冶绕到床的另一侧,轻轻撕下了他额头上已经温热的退烧贴。 谢白榆早就听到他进屋的动静了,但是躺着没有动,闭着眼装睡,任凭覃冶在他头上摆弄。 卧室里没备垃圾桶,覃冶看了一圈只能把换下来的退烧贴先对折放到床头柜上。 药店的人跟他说这种效果好,买回来才发现是小孩用的。 布后边的蓝色凝胶都变成了深色,这揭完折完,覃冶手指上都是凝胶上的香味。 他又撕了个新的出来。 谢白榆额头贴久了退烧贴,被压得很光滑。覃冶拿着退烧贴碰上去的时候,没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拇指还轻轻刮了两下。 谢白榆就是这时候睁开眼的。 “不装睡了?”覃冶把新贴上的退热贴给他压紧,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让你吵醒了。” 覃冶也不戳穿他,只是说:“你要弄什么你叫我,烧还没退呢就下床,也不怕冻着。” 谢白榆不答,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拍了拍身后的大衣:“没多的被子,你盖我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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