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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不能不清醒。 游承静吃着盘里的鱼,心神不定。 朱穆空捧脸看他,眼珠滴溜溜转。 “哥,那谁来电话了?” 游承静不搭理他。朱穆空一经确信,瞬间爱神丘比特附体,两眼放星:“哥,你接一下呗,大晚上给你打这么多电话,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呢?”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看看人家也不容易。” “都被拉黑还要主动找你求情,你不心疼,我都心疼了。” “哥,接一下吧,接一下也不会掉块肉......” 游承静不堪其扰,为求耳根清净,啪地撂下筷子,“我接这一回,然后你以后再也不许跟我提他,听到没有?” 朱穆空喜滋滋点头。游承静走出包厢外,挑了个隐蔽的转角处,没好气地摁下接听键。 预想中那欠儿蹬的声音并未响起,却听一道陌生的男声惊呼:“通了!” 一阵西里哐当的动静,叶漫舟像是疾跑而来,喘息未定:“承静?” 游承静一时无言,呆滞许久,只觉要活生生被气笑。 ......这完蛋玩意儿,原来几十来通的电话都是别人代打? 连动个指头的活都得叫别人代劳,那可当真是累不着他! 叶漫舟道:“承静,我......” “去死。” 他恶狠狠挂断。 叶漫舟在电话那头,只觉晴天霹雳:“你刚跟他说什么了?!” 乐晨:“我没说啥啊......” “没说啥怎么这反应?”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心急喊了你一下......” 叶漫舟急眼:“我不都说了打通后千万别吭声直接来找我么?” 对方愧疚:“我也没想到怎么我一打就通了,有点激动,一下没忍住......” 叶漫舟接连回拨过去,可对方接连拒接,声声忙音,震在耳内,宛如死刑宣判。 好不容易感觉两人有点进展,谁曾想刚下飞机就痛失手机,被迫闭关三天,这一下还误会他和别人有染了,他岂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越想越恨,转身把手机往乐晨一塞,箭步而出。 乐晨忙问:“你去哪?” 叶漫舟咬牙切齿:“砸剧组。” 狗日的祁天严,不让他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乐晨登时手足无措,不跟过去怕导演被砸,跟过去吧又怕自己被砸,心说美救英雄也是要量力而行!抱着手里手机,死马做活马医,打过去一通,阵阵忙音——“嘟!” 通了! 差点一嗓子又吼出来,乐晨忙捂住嘴,连跑带跳地过去拦住叶漫舟,通话的手机往人一怼。 叶漫舟气焰顿灭,劈手抢来,变脸如翻书:“喂承静?” “再打拉黑。” 游承静说完要挂,叶漫舟几欲喊破喉咙:“等下听我说!我手机被抢了!” 游承静微微一愣,突然提心在口。“被抢了?怎么回事?” “我一下飞机手机就被抢了,这边情况很复杂,我目前三言两语不能跟你解释清楚。” 早就听说国外治安不太好,没想到情况恶劣到这种地步,游承静急道:“你现在人在哪?” “我人在剧组,手机正在努力要回来,刚刚在用同事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手机没回来,看来歹徒还下落不明,但还在剧组,至少表明人安全无恙。游承静登时松了口气:“要不回来就算了,你在国外,人生地不熟,遇事怂点,认栽得了。” “那不行,从小到大没怂过,哪能便宜了那崽种?我今天不把手机要回来就去警察局报警,看我不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叶漫舟解释完,小心翼翼,“那你现在知道了,不生气了吧?” “......谁生气了,你少自作多情。” 叶漫舟听着那语气,知道自己这是又给假释出来了,心里石头一落,语气柔回来:“那你这两天怎么样?放假休息得还好么?” 当然休息得不怎么样。 那晚除夕惊魂后,搅动完一池春水,对方倒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而后整整三天的了无音讯,害他那一腔心弦从乱动到慢动再到岿然不动——可既然对方已然解释是场乌龙,怎能承认自己为儿女情长所动? 他不正面回应,只答:“我今天工作。” 叶漫舟诧异:“这么早工作?春节没多放两天假?你们那狗公司真不近人情。” “彼此彼此。” 游承静在包厢外打着电话,有服务员送菜经过,他侧过身,叶漫舟听出动静,“你在外边呢?” “嗯。” “刚工作完?吃晚饭了没?” “在吃。” “在哪吃的?和谁一起?吃的什么?” 这都还没怎么着呢,就在这查起他的岗来? 游承静本不想逞他的意,但思及对方在国外遭遇被抢,想必这几日身心受挫,可刚一安定,又忙不迭给自己打来电话报平安......他有些心软。 “在伊犁。” “怎么跑伊犁去?” “拍MV取景,赛里木湖边上。” “湖边冷不冷?你衣服多穿几件别冻着。” “冷,但很美。” “偶像包袱放一放,你穿什么不美?” “我说得是湖。” “我说得是人。” “别打岔,那湖真漂亮,我形容不出。” “真的有那么漂亮么?” “真的很漂亮。” “有你漂亮么?” 游承静面颊染红,听着对面那几声轻轻的低笑,讨厌死了。 叶漫舟问他:“晚上吃的什么?” “吃的鱼。” “不是不爱吃鱼么?” “空空想吃,我陪他。” 叶漫舟“嗯?”一声,“就你俩?” 游承静“嗯。”一声,显摆:“而且吃的不是一般鱼,我们吃的是高白鲑。” “高白鲑又怎么了?” “赛里木湖特产,冷水皇后听说过么?” “什么冷水皇后,我还冰海鱼皇呢。” 没两句就得贫一嘴,再软的菩萨也得给他挑逗成斗战胜佛。 叶漫舟装凶:“大晚上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成何体统?我不允许你这样,吃完赶紧回去。” 游承静:“你不允许,你算老几?” 叶漫舟:“你准老公。” 他气:“谁说的?” “我说的。我前世找月老早早订下一桩婚姻,今生前半截这月老消极怠工,把咱俩的红线当鱼线耍,让我白白地被你钓了十来年,现在我这头瞎眼的老公鱼咬着线头来找你赔罪了,你要也是要,不要也是要。” 游承静被臊得透透的,“你想了多久啊?” 叶漫舟笑:“飞机上想的,还有好多更肉麻的,你要不要听?” 游承静给他这番浪话震得舌头打结,好半天没音。叶漫舟心道,糖还是要一颗一颗吃,一口气吃完,不得甜到掉牙? “好了不说了,老公要拍戏了,等我忙完今天的活拿回自己手机,到时候再来找你。” “谁让你找?” “我自投罗网行么?” 叶漫舟笑了个低八度,一张耍横的脸远渡重洋,隔空赖了十万八千里的皮,在这小小的包厢外和游承静实现完了初级会晤。 游承静挂了电话,倚着墙根发呆。 朱穆空半天没见人影,跑出来找人,就见墙根上那一副少男思春的嘴脸,他讶然:“静哥,咋了?嫂子怀了?” 游承静回过神来,脸红地踹他一脚,“去你的吧。”
第50章 吃罢饭, 朱穆空名义上散步消食,实则是还没玩够,拉着他在伊犁的大街小巷到处转悠,两人这边晃进了一个杂货铺里, 一老头靠在柜台后看报, 瞥见他们进来, 没什么反应,继续看报。 一看这老头态度, 就感觉这铺子大约有些名堂。果不其然,进店后发现里头摆满各类玉石原石, 皆出自新疆原产,朱穆空好稀罕这一堆眼花缭乱的石头,也不管给摸不给摸,看见哪个新奇,捧来一问:“哥,这是什么?” 游承静抬头斜一眼, “乌尔禾金丝玉。” 朱穆空放下, 又捧来一块,“那这是什么?” 游承静眼睛一斜,“阿勒泰丁香玉。” “这又是什么?” “富蕴县海蓝宝。” “这个呢?” “沙尔湖红玛瑙。” 朱穆空呆呆放下, 低声喃喃:“哥,你当年要不是跑来掺娱乐圈的浑水,是不是早都考上清北了?” 游承静不好意思直说, 那边柜台上全都照片大字标注着名字来历,他心虚地咳嗽几声, 拉着这近视小兔崽往另一面挪。 店西的土特产全是些硬货,东头的倒都是软货, 什么雪莲香梨葡萄干,正中朱穆空下怀。 他眼都绿了,捡了个袋子就开始疯狂装果干,一边的游承静百无聊赖地闲逛,某一个转角,路过一橱柜的棉线团,上边横着一大字牌:新疆一级长绒棉。 随手捡一个捏在手里,长绒棉的手感真好,织成什么东西一定更好...... 他觉得自己最近很离奇,总是被一些软和和的东西轻易打动,今早前还王八吃秤砣一样的铁了心,现在看见几团棉线,又开始走不动道了。 可买了,要用来干什么?难不成几句轻飘飘的话一哄,他就上赶着给人送温暖了? 人,可以窝囊一时,但不可以窝囊一世。游承静把心一横,扔了棉线团。 奈何,在店里晃了大半转,朱穆空迟迟未装完袋。他走着走着,脚步又神飘飘回到棉线柜前,拔不开腿。 内心斗争得厉害,买?不买?买?不买? 转眄流精,突然想到他家狗,从小体质孱弱,畏寒如虎,稍一吹风就狗叫,每逢换季必感冒,身为雪橇三傻出身,占尽了三傻的傻气,却丢尽了耐寒的血条,实在大逆不道,如果多件毛衣,想必情况会大大转好。 一瞬间父爱如山倒,只欲慈母手中线,游狗身上衣。 他又想,蕾见花,二十八,花见花,四十八。棉枝出花蕾要二十八天,出棉花要四十八天,要结成自己手里这团棉线,七十来天方能寿终正寝,七十来天,整整两个多月,三分之二个季节,一个小学生从开学盼到期末的暑假......这可太不容易了。 为了棉花,为了棉农伯伯,为了他家狗,他都要为新疆的GDP做出贡献。 两人结完账,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朱穆空手里一捧葡萄干大嚼特嚼。 游承静走他旁边,总有些提心吊胆,惶恐他被人认出,果干暂时没收,命他把口罩带严实。 朱穆空只好带上口罩,吃不了零嘴,还是闲不住那张小嘴,边走边跟他闲聊:“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进圈么?” “为什么?” “因为我上学时成绩不好,我妈总骂我再不好好学习,以后难道要靠脸吃饭?我就来靠脸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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