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不懂怎么接他的话,斟酌半天只憋出一个“嗯”。 他大概也发现了我有些冷淡,又尝试和我沟通几次没有结果后终于不再说话。 他常年跑这条机场的道,经验可谓十足,我果然没能准时到达机场,万幸的是那架航班也延迟飞行了。 我找了个背靠着墙的角落待着,将那个我新买的二十寸行李箱挡在一侧,然后安心地藏在里面。 有了那次在云南被秦照庭抓到的经历,我后来总是很容易精神过敏,太黑的路不敢走,太冷清的地方也不敢去。 这个三面环墙的位置真的很适合我。 只有面前这唯一一个缺口让我观察周围就够了。 晚上九点半,雨停了,广播里在通知我这个班次的乘客做好准备。 我松了口气。 秦照庭什么也不知道,他没有找过来。 起飞前十五分钟,我给姚阿姨发了消息,告知她学校里临时有事我不得已要连夜飞回去,让她不要过于担心。 也许是撒谎会让人变得心虚,我编辑了很多文字,试图将这个借口变成真事。 末了我又补充一句。 “替我向秦先生说声抱歉。” 从云城回到青城需要两个小时,我精神紧绷了一整天,飞机上正好是补觉的时候。 浅度睡眠容易让人做些零散的梦,我也惊讶于自己思维跳跃的能力,梦里的场景上一刻还停留在福利院的跳格子,下一刻就跳到了秦照庭的床上。 我梦到秦照庭与安夏睡了觉,梦到秦照庭与很多人睡了觉,那些人大多数都面目模糊,只有秦照庭无比清晰。 最后一帧停留在我身旁的座位上。 我看见秦照庭就仰靠在旁边,正闭眼假寐着,下一秒就睁眼朝我扑来。 我惊恐地醒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蓝牙耳机早已没电歇菜,周遭一片宁静,我只能听到我略沉重的呼吸声。 旁边坐着的是位素未谋面的男士,根本不是什么秦照庭。 他好像被我打扰到了,拧着眉打量我几眼又转过头面对着窗外。 我低声说了句:“抱歉。” 广播提示飞机已经准备降落,此刻我已经身处青城上空。 我不能不承认,云城病房门口与秦照庭见的那一面让我半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因为放弃习惯是很艰难的,秦照庭这三个字已经深入骨髓,哪怕掩藏得再好回想起他的次数再少都没有用,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就能全线崩盘。 从前习惯想起他,闲来无事就想起他,到现在就成了漫长戒断的过程。
第34章 “你不许看别人。” 飞机平稳落了地,我下飞机后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手机。 手机里一下子跳出来很多未接来电,有姚阿姨的也有秦照庭的。 秦照庭的最多,那小小的红色数字“10”被我选择性忽略掉。 姚阿姨打来的也不少,我给姚阿姨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的一瞬间我才猛地想起这不是个打电话的好时间。 果然姚阿姨开口时声音里透着浓重的睡意。 电话那头很安静,隐约能听见蝉的叫声。 她刻意压低了音量:“小言平安回到了吗?” 我有点愧疚:“嗯,下飞机了。” “我已经替你向秦先生解释过了,”姚阿姨说,“你要提前回去怎么不亲自告诉秦先生呢?” 怎么可能告诉他。 “学校通知得太急,我还没来得及联系他,”我眼前有些不聚焦,随意扯道,“不过我刚刚有了信号就给他发过信息了。” 姚阿姨“嗯”了声,她又叮嘱了我很多诸如晚上早点休息不要再通宵熬夜的话,最后挂电话时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也只有在她和院长眼里我还是个小孩,而我今年已经快二十三。 我拖着行李走到机场外,夜风渐起,我身上只有一件不足以挡风的短袖,风一吹我便不受控制地在六月中的深夜打了个寒战。 最便宜的公交和地铁都已经停运,这里离我租的房子还有二十多公里,打车是唯一的选择。 在手机上下好单后,我拖着沉重的行李来到路边,行李箱的一侧轮子不太灵活,在水泥地面上划出粗糙的响声。 有一只从光柱中掉下的飞蛾不小心被我碾死在行李箱底。 我把行李箱挪开,它弹了一下翅膀,然后不动了。 对不起。 我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声。 明明时间没有很晚,可我今晚像是撞了邪,一连好几个接了我单子的司机都取消了接单,我蹲在路边,有一瞬间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狗。 恍惚间我好像真的看见了一只流浪狗吵着我走过来,通体黄色,十分亲人地依偎在我腿边蹭了蹭我的小臂,又蹭了蹭我的行李箱。 头顶的路灯好像短路一瞬,极为短暂的黑暗过后,我回过神,那只黄色的大狗不见了。 灰心过后我点亮手机屏幕,决定再试一次,再试一次的结果更遭,那下单加载中的图标转了足足五分钟都没有人接我的单。 不远处的树荫下停了辆轿车,看起来颇像电影桥段中常出现的黑车。 我其实在十分钟前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也只能…… 那黑车突然朝我摁了下喇叭。 显然他也早就注意到了我这位顾客。 我站起身朝他走过去,那行李箱在黑夜中拖出了难听刺耳的尖锐声音。 司机从车上下来,在离开那片树荫时我彻底看清他的脸。 我猛的停下脚步,一点一点转过身要朝着反方向离开。 行李箱却因无法转向而滞留在了原地。 那是秦照庭的秘书小程。 “小程”是秦照庭的叫法,但其实程信比我还要大好几岁,我不该这么叫他。 第一次见程信时,是在与秦照庭某次事后的第二天。 那段时间秦照庭睡腻了公寓的床,拉着我出去开房又不准备换洗衣服,导致第二天起床时我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没衣服可穿的窘境中。 那件被他撕成烂布条的T恤挂在身上出门可不太妙,更何况那烂布条已经被他送进了垃圾桶。 没办法,秦照庭只能叫人临时送套衣服过来。 可是那天吴格那死板的家伙恰好请了假,来送衣服的就成了程信。 那时我问了秦照庭一句“程信”是谁,秦照庭就随口向我介绍了他一嘴。 “今年新招的秘书,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业务能力还不错。” 我曾从吴格的口中若有若无的听说过,秦照庭在工作上是很严厉的,所以能从秦照庭口中得到一句夸奖大概是很不易的。 虽然程信本人并不在场,无缘听到这句夸赞,但我听到了,程信这个人在我这里就有了一个大致的形象。 敲门声规则而不失力量,秦照庭将门打开,来人是程信。 耳闻是一回事,眼见又是另一回事。 程信自觉地避嫌,大半个人都还停留在门外,只有一只胳膊提着袋子将新买的衣服递进来。 我的角度勉强能看见他的小半张侧脸。 神情端庄严肃不苟言笑,一看就与秦照庭办公时雷厉风行的作风很贴合。 这样的人哪怕是替老板跑腿给老板情人送衣服也当做一件公务来办。 第一次见面我没有见到他完整的人,单从他的举止行为出发,也能知道这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又温文有礼的人。 门关上了,我还收不回视线。 秦照庭应当是注意到我的目光,饶有兴趣地开口:“人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 他又问:“觉得他好看?” 我怔怔地摇着头。 他好像又想到什么,失笑着推了推我的脑袋:“放心,我对他没有别的想法。” 我还是摇头。 我只是对程信这样的人油然而生一种钦佩而已,并没有对他和秦照庭的关系产生任何的怀疑。 不知怎么的秦照庭不再笑了,只盯着我一直看。 直到我回过神。 “怎么了?”我艰难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纵欲过度的嘶哑,被子随着动作不慎从肩上滑落。 情趣酒店的房间布置与普通房间的不太一样,等到一切都结束人也平静下来了,我终于发现这房间的布置有多让人难为情。 圆形的床对面有一面落地镜,昨晚就是在那面镜子前,秦照庭让我替他弄出来。 不能闭眼,也不能转头,只能一直看着他。 没有了被子充当最后一层遮羞布,如今透过那面镜子,我看见肩上青红交错,满是啃咬过的痕迹。 秦照庭不再与我多言,脸上神色不明,覆身又压过来。 我很肯定,那天的他不太高兴,说不清是起床气太重还是别的什么,明明该是一天的开始,他却罢了工,也替我请了假,一直将我压在床上做到傍晚才结束。 中间我很多次请求他停下歇一段时间,他却不听,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除了午饭时短暂地歇了大半个小时,其余时候都像一匹到了发情期必须泄欲的种马。 暧昧的气息困囿在这一方小小的密闭空间中,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制冷的声音压不住某些迷乱的水声。 我不明白他不高兴的原因,也不需要明白,因为能让他不高兴的地方可太多了,我经常莫名其妙就踩到他的雷点,也有可能这莫名的情绪根本不来源于我,而是来源于他晚上没睡好起床气发一天。 谁知道呢。 每天都在意得太多会占据我很多的时间。 …… 其实我可以成为贴心的爱人,却不能成为贴心的情人。 但他不打算与我成为爱人。 …… 意识昏沉又清醒,最后的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低吟着近乎乞求他,他才勉强放过我。 我隐约听到秦照庭在我耳边说话。 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他说:“你不许看别人。” 后来的很久我都还对程信有印象,这种感觉当然不可能是爱慕。 是羡慕,是钦佩,是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如此优秀的一个人当初就这么被秦照庭一句话带过,举止神情都看得出他不太在乎。 也是,程信那点履历对他来说可能真的算不上什么,因为他本人就是从最高学府毕业后又出国留了学才回来接手家业的。 秦照庭也一样,生来就是注定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身旁围绕着的从来也都是厉害且优秀的人。 除了以前的我。 给秦照庭当情人这种身份终归无法见于天日,我更希望我能像程信那样,坦荡立于人前。 …… 我只犹豫了很短的时间就给了程信可乘之机,他比我稍高一些,自然腿就长一点,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我面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