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岭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我。 “言知!”他高声向我喊道。 众人视线下一秒就聚集到我身上,我不习惯成为人群的焦点,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走过去。 常岭大概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却并不喜欢,凑到我耳边悄声道:“给我瓶水。” 我依言把手上的那瓶没开封的水给了他。 他看起来渴了很久,仰头一口气灌下半瓶,肩上的毛巾因动作起伏滑落下来。 我眼疾手快,在那条毛巾落到他腰间时稳准狠地接住了。 常岭下意识后腰一缩,视线与我相触的瞬间他脸上闪过一点不明情绪,而后转瞬即逝。 我假装没有察觉到一般,动作自然地替他将毛巾搭回肩上。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脖子,出过汗的皮肤触感微凉。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异响,沉闷中带着尖锐,像极了气球爆炸的声音,紧接着人群中便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我循声望去,人群尽头是秦照庭。 他满脸戾色,手里还捏着个烂矿泉水瓶。 破碎的塑料瓶被他没有公德心地随意丢下,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眼中的怒火像要把我立刻烧死。 我本能地后退,试图躲到常岭的背后。 常岭高大的阴影给了我一点聊胜于无的安全感,吊起来的一口气没松下去,那阴影中伸出了一只手!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捏紧我的手腕,将我带离人群。 秦照庭一路上都不言语,钳制着我的力度丝毫不松,直到将我拖进器材室。 他眼睛通红,让我联想到恐怖片里的嗜血恶魔。 我六神无主地寻找着可以抵御恶魔的武器,脸颊边忽然拂过一阵风。 然后是一阵巨响。 嘭。 器材室的门关上了。
第40章 秦照庭将我关在了这里? 空气的流速在瞬间里变快,灰尘漂浮其中,最终隐没于黑暗里。 秦照庭大步朝我走来,我极力地劝说自己不要露怯,双腿却使不上劲,只能在原地打着颤。 他近乎拖拽着将我带进了墙根角落,面上表情像要把我大卸八块。 墙角里有蜘蛛网,有被蛛网捕获的苍蝇飞虫,还有一只老鼠。 老鼠最终还是被井盖困在小小的下水道中不见天日。 “你……”我口舌发干,声带像被什么东西卡住无法发声 ,咽了口唾沫也无济于事。 其实我本质就是个懦弱的人,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此刻在对上秦照庭疯子一般的神情动作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照庭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一只手钳住我的下巴便吻了上来。 用吻形容不太准确,因为他动作粗暴至极,毫无章法可言。 下颌关节被他捏得咔吱作响,后脑勺被迫抵在墙上躲避不得,唇齿间的每一处都被他蛮横扫过,迫不得已留下他的气味。 我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他一分一毫。 “秦照庭……”我已经喘不上气,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嘶嘶的气音,“放、开……” 他手下的力度半分不减,甚至隐隐有更为剧烈的趋势。 听见了却装作没有听见,和聋了有什么区别。 时间流淌缓慢,我双腿发麻,慢慢便不挣扎了,眼前朦胧一片,我看不清他的五官表情,只觉得心口处有些什么厚重的东西倒塌得无法再修复缝补。 面前的秦照庭与求我给一个机会的秦照庭判若两人,我脑中忽然回闪过许多片段,什么尊重与爱,原来全都是哄人的把戏。 说来好笑,我甚至不知道秦照庭发狂的原因。 不知过去多久,那算作酷刑的亲吻结束,秦照庭放开了我,我随即沿着墙边滑落下去,脏污的灰尘沾上了浅白色的运动裤,形成一大块灰扑扑的印子。 今天出门时我还是干净的一个人,现在只像一个脏东西。 嘴唇又痛又麻又痒,像被带有毒素的蚂蚁噬咬过一般,不确定是不是破皮了。 脑海中挥之不去秦照庭那让人反胃的样子,此时他就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站着,我真想对着他的脸啐两口,可惜碍于我仅剩的那么一点道德和素养,我没有那样做。 我极其厌恶地抬手发狠蹭着嘴皮,可刚刚被他抓了太久,就连手上都是他的味道。 器材室里一时间充满了杂乱无章的喘息,有他的也有我的。 秦照庭伸手想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西装上的袖扣让我瞬间联想到那只将我拖到这里的手。 我毫不留余力地拍了过去。 清脆的一声响盘旋在空气里,秦照庭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巴掌,手依然定在远处不动。 他似乎怔住了。 就是现在。 “你犯什么病?!”我从地上腾跃而起,拽住他那条在方才混乱中有些松散的领带,试图把他掼到另一面墙上。 他向后退了两步,随即反应过来抓住我的腕部,也抬高了音量:“你该问问你自己在干什么!” “如果我今天不在场,众目睽睽之下你会和你那所谓的合租室友干什么?比完赛又要去干什么?去开房?还是回你们那出租屋鬼混?” 秦照庭说话难听至极,甚至不堪入耳,我自知没有同他解释的必要,可是我无法忍受他随意编排我与常岭。 “我和常岭什么都没有。”我说。 诡异的沉默重现在说话都会有回音的器材室里,我竭力冷静下来,直面迎上秦照庭充满怒气的脸。 显然秦照庭没听进去我的辩解。 器材室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 这里的器材室有许多个,每个器材室都分别存放着不同种类的体育器材。 按着声音的来源听,是从旁边的器材室里传过来的。 是两个人的说话声。 也不像说话,更像是一方在教训着另一方,而另一方不时地反驳几句。 那反驳的声音有几分熟悉,我一定在哪里听过。 秦照庭突然问我:“隔壁的人是谁,听出来了吗?” 我还被他捏着腕骨,艰难地分神辨别着,一声诡异的带着哭腔的“哥”让我震惊不已。 是常岭! 常岭现在该结束中场休息进行下半场的比赛,为什么会—— 如果真的是常岭,那另一个人又是…… “你好像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秦照庭语气平淡。 他背对着窗口,高大的阴影将我笼罩其中,那双眼中深不见底。 “程信和他认识很久了,比我和你还要久。”秦照庭说。 他露出一个森然的笑:“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隔壁干什么?” 我不解,他又说:“再仔细听听。”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鸟类尖锐的鸣叫,有只鹰隼从云霄之上俯冲而下,在接近屋檐的地方减慢了速度,完成了一个几近完美的回旋。 与此同时隔壁传来一声刻意压抑的惊叫。 紧接着是一些难以启齿的声音。 曾经在情动时,我也在秦照庭身下发出过无数遍。 “听清楚了?”秦照庭皮笑肉不笑地问我。 我木讷地摇头,这声音给我的冲击力度太大,我甚至更加愿意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而不愿意相信常岭和程信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做那样的事。 他对我的表现不满意:“那就再听听。” “你为什么要让我……听这个?”我对那声音本能地感到恐惧。 “你问我为什么,”秦照庭气势汹汹,“那你又为什么要骗我?” “先是那个叫李邮的宾馆老板,再是这个常家的小子,”他捏着我腕骨的力气又大上几分,“言知,你告诉我,你身边是不是没有男人就不行?” 秦照庭说出的话恶劣不堪,简直不像我曾经认识的他。 误会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如外来物种入侵般肆意生长蔓延,我不想撇清什么,我只想脱身。 我尝试冷静下来并劝他:“你冷静一点。” “程信和常岭之间的事我一早就知道,就在你见程信第一面的时候,你移不开眼睛,我要将他解雇,那穷小子来求我,亲口承认对你没有非分之想,说他只想赚钱,”秦照庭把我当傻子,话说起来便没完没了,“不能算作穷小子了,他现在可比从前有钱得多,常岭之前那么嫌弃他,现在应该不会因为他穷就把他一脚踢开了吧。” 冷静失败,我朝他大声怒吼:“你既然知道他们有这层关系,又对着我撒什么疯?!” “他们现在可不能算是名正言顺。”秦照庭说,“程信喜欢常岭,不代表常岭对你没有想法。” 这怎么可能?我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大概程信就是常岭喝醉以后吐真言替他洗内裤的“哥哥”。 常岭分明还对程信念念不忘。 不过说到底秦照庭只得知了程信的那一半,而我也只了解常岭的想法,不过都是片面之词,真相如何除了那两人谁都不得而知。 秦照庭那句“常岭对我有想法”真是我今年听到第二荒谬的话,第一荒谬的是秦照庭对我说的“我爱你”。 “你有病吧,”我怒斥他,“他对我能有想法?他的脑子心眼不知比你干净多少倍。” 事到如今我算是听了半懂,秦照庭这是吃了一口莫名其妙的醋。 真有他的,没有吃醋的名分,却硬要做那个吃醋的人。 秦照庭脸色一度青了又白白了又红,一口气憋着出不来的受气包模样让我身心顿时舒畅。 “所以呢,”他语气加重,“‘没有想法’,这就是你们相处时越界的原因?” “这有什么。”我满不在乎地嘟囔一句,都是朋友间的相处,我不认为我和常岭之间属于越了界。 “你陪他去医院,来看他毕业球赛,与他勾肩搭背,碰他腰碰他脖子,”秦照庭桩桩件件罗列着,像是要给我定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名。 最后他点点我的胸口,道:“你告诉我这没、什、么?” “……”秦照庭有幻想症和疑心病无疑了。 他既然当我所谓的辩解是在放屁,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生气,那就气死吧,大家都不要好过。 “这真的没什么,”我不在意地耸耸肩,“因为我喜欢他。” “你说什么?”秦照庭脸上闪过一瞬茫然,紧接着吸了口气,指尖暗暗发力要将我的手腕捏碎。 “我说我喜欢他,”我挺直了背,尽量让自己撒谎时看起来有十足的底气,“原本是不喜欢的,可是我忽然觉得,与你比起来,他很不错。” 他怒极反笑:“你在开什么玩笑?” 看看,我说不喜欢他不信,我说喜欢他不想听,这怎么不算一种神经病的作为呢? “任何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没有人能够剥夺。”我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