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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忘了秦照庭学过一些防身术,拳击更是他的一个业余爱好。 我彻底昏迷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有了光亮。 身下躺的是一个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地方。 医院。 手背上青色血管蔓延,一枚反光的黑色针头突兀地刺破皮肤埋入皮下,有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这里进入我的身体。 我身上是病号服,换下来的西装整齐地被叠好,放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身后那处没有什么奇怪的异物入侵后的感觉,我稍稍放下心来。 昏睡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我艰难将其拼凑起来:昨晚的酒会上,我好像中了一些不知名的药。 林淑芸递给我的蓝莓慕斯我是没有吃的,我只喝了那徐总递来的酒。 那只能是那杯酒的问题了。 那么那个第一个走进我房间的男人是谁?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你父亲将你送给我”? 我是什么礼物吗? 陆庄在这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 回想起陆庄昨晚的一举一动,我不禁生理性地反胃想吐。 不能弄脏床单,我迅速从病床上起身,脑血流一时供应不足,我差点跌倒在地,扶着床边支架站起来挨过那一阵排山倒海的恶心感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出现在面前的男人穿着身中规中矩的西装,戴着副老土的黑框眼镜,我眼看着他从我面前经过,走到沙发边拿走我的西装。 他快要无视我再次走出门口了,我出声: “吴格,好久不见。” 吴格闻声微滞,半晌后又回来,礼貌地向我点头后又要出去。 “你拿走我的衣服干什么?”我问他。 吴格:“防止您突然从医院逃走。” “我哪干过这样的事?”我不满道。 私自逃院我肯定是没干过的,只有疯子才会逃出精神病院。 …… 好好好,敢情还是都拿我当精神病。 “秦照庭让你拿的?” 吴格继续沉默。 高级VIP病房就是不一样,床边都摆着苹果。我随手拿起其中一只,用袖口蹭了蹭皮上的灰,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又道:“他人呢?我要见他。” “秦总在工作,您好好休息。”吴格声音冷冷淡淡,他跟在秦照庭身边这么多年,将秦照庭为人处世的样子学了不少过去,如今连说法方式语气都这么相似了。 “我休息够了,”嘴里那碍事的苹果咽不下去,我连话都说不了,“你让他下班了过来找——” 话没说完门开了。 手里剩的大半个苹果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我呆呆地看着突然进来的秦照庭。 “秦总。”吴格语气恭敬。 他这次没人阻拦,终于成功从病房退出去,我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病房里剩下我和秦照庭。 除去昨晚在休息区的那朦胧的一眼,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他了。 很久很久,一共七十二天。 “秦照庭,你来了。”我坐在病床上,屈着脖子的模样像一只鸵鸟。 秦照庭没有向我走来,甚至走到了离我最远的沙发坐下来。 “不是你说过的吗,我们以后都不用再见面了。”他说,“那么着急见我又是为什么?” 我讷讷道:“为了……感谢你昨晚把我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 “言知,”他哼笑一声,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感谢,“你欺骗完我后过的这些日子,是不是特别畅快?” “没有……”事实我的后悔与日俱增。 “没有?”秦照庭问,“没有的话还有闲心参加各种各样的酒会宴会?” “那是个意外。”在林淑芸面前,我越来越不懂得拒绝。 “是不是遇见了很多优秀的人?”秦照庭继续道,“比我年轻,比我有钱,比我有趣,不会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最重要的是,愿意和你谈场真正的恋爱?” “没有,真的没有,”我慌乱地想向他证明清楚,“我谁都没有理,我——” “有没有都和我无关,”秦照庭打断了我,“和别人在舞池里跳舞也和我无关。” 我抬起头偷偷地看他:“你都……知道了?” 秦照庭语气傲慢:“不应该说我‘都知道了’,你应该问问我,酒会上的谁还不知道。” 我又丧气地垂下了头。 “不过跳舞跳着跳着跳到床上也是你有本事。”秦照庭又说。 “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我心脏猛烈一抽,一直没有异常的眼睛迅速酸涩起来,“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秦照庭:“不需要向我解释。” “……” “我很好奇,”秦照庭又说话,“那样的酒会,你一个陆家的外来人员去了能干什么?” “我抹不开面子才答应的,”他愿意和我说话,我诚恳地答,“陆庄希望我能拓宽人脉,认识更多的人。” “是为你自己拓宽人脉还是为他?”秦照庭语速很快,“你以后要从商?他是承诺过要将陆家的家业交给你打理?还是他死了之后陆家的财产分你一份?” “……”都没有。 “言知,你太天真了。”他用一种看蠢货的目光看我一眼,“你觉得对他们来说,你重要吗?” 我不知道,无法回答他。 “别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别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因为你不配……吗? “陆庄不止你一个儿子,他有从小就养在身边的儿子,还有天资卓越早在两年前就在商场上崭露头角的私生子,”他说,“你一个半路要认祖归宗还没认祖归宗的,你算什么?” 秦照庭:“陆庄把你当成物品一样送出去给别人,你还乐呵呵地替他数钱,那些休息区是用来做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他拥有37摄氏度的体温,不知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我很难过。 其实我……都知道的。 可是我不给自己一个机会,总要给小时候的言知一个机会的。 我以为秦照庭还要继续说下去,谁知他这就离开沙发站起来了。 他指责了我一通,似乎很解气,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你这就要走了吗?”我视线追逐着他的步伐。 “没必要和你说这么多,你过得怎么样都和我没有关系,”秦照庭转身向着门的方向,只留给我半张侧脸,“以后都不必再见面了。” 我急急地追上去,沾满苹果汁的手又黏又腻,最终还是不好意思抓到他的衣襟上。 “那是我的气话。” “气话?我看不像。” “是气话。”我声音微颤,没被苹果汁污染的小指勾住秦照庭的一点衣服下摆。 “是气话也好不是也好,现在是我觉得不合适,”秦照庭太冷漠,这股寒气从衣襟传递到我的小指,又游走遍我的全身,“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鼻尖通红一片,我问他:“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从那片混乱的休息区里把我带出来?” “那天早上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你说清楚。”他说。 “我们分手了,是你提的。” 【作者有话说】 棠棠活了!!
第88章 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秦照庭没有顾及我的挽留离开了,往后的好多天都没再出现。 吴格也不像以前我住院时那样一天来一趟,事实上除了刚醒来的时候我见过他和秦照庭,其余时候都没有再见过了。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时常看着窗外,夏季天气多变,有晴天也有雨天,少数时候下过雨的傍晚会出现彩虹。 窗外经常有鸟飞过,我想跟着它们一起走。也许他们要去往南方或北方,又或者更远的地方,我也愿意。 有回窗台上来了只不知名的鸟歇脚,它一直都不肯走,任凭我怎么驱赶也只是在窗台上走了几步。 我上网查了查,发现那是一只正在向着南非迁徙,落了单的雨燕幼鸟。 我给它放了早餐剩下的一点馒头,掰成碎屑放到它面前,它也不吃。 它似乎疯狂迷恋这间病房的窗台,一直到了天全黑下来都不走。 它不谙世事,好像不知道自己离开鸟群很远,也不知道自己如果不飞到温暖的地方也许活不过今年的冬天,只睁着一双黑豆眼睛跟着我转了一整天。 后来快要熄灯的时候我才第一次将它抓在手里检查。 它没有挣扎。 我看到它翅膀下有一处细小伤口,伤口上布满血痂,应该是被什么锐利坚硬的物体划到了。 怪不得。 它太小了,幼鸟翅膀没有长硬还受了伤,大概是飞不走了。 我把它留了下来,打算让它在我这里度过今年的一整个冬天。 我没有养过鸟,拿着手机上的科普知识对着它的屁股研究了一整天还被拉了一坨在手上后我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一只雌鸟。 养她和当特工没有什么区别。 医院里大概是不能养这些小动物的,我把她放在纸箱子里,有人的时候就藏进床底下,没人就把她放在窗台上晒太阳。 不过我还是差一点就被发现了,有次保洁阿姨进来打扫,一进门便道这病房里怎么一股鸟屎味儿,彼时我还没来得及处理那只小东西产出的粪便。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那阿姨没有将病房翻个底朝天。 医院里没有人愿意和我讲话,但是她愿意。 她不喜欢叫,喜欢窝在我身上晒太阳,比人有趣得多。 …… 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实在无聊,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问我的主治医师,为什么我还不能出院。 他告诉我,你的病还没有好。 我不认为我有什么病,那些被下在酒里的药早就代谢完了。 我这么反驳了他,他又说:“那些药副作用很强,对你来说有后遗症。” 不知道有什么后遗症,反正我一点没有感受到。 我强烈地表示我要出院。 我又想,医院一定是担心把病人放跑后病人在院外发生意外,将责任推卸给医院,我又说:“我可以签署协议,出了事和医院没有关系。” 他还是建议我不要这样做。 要求出院无果,我就只能想想其他的法子。 不然逃出去吧。 可是我能穿出院外的衣服被吴格收走了,他只给我送来了三条裤衩,多出来的那条是防止另外两条无法风干备用的。 那就穿着病号服逃吧。 这是唯一的方法。 我英勇果断地尝试了一下,没出百米就被那穿着制服的保安抓了回来,整层楼的病人都知道了我叫言知,是住在1402病房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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