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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庭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缓缓闭上。 垂眸看着陆今安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高兴、震惊、到现在的失落难过。 车稳稳停进车位，梁庭秋转过身，试图跟上一次一样，绕开这个话题，看着陆今安柔声解释：“这两次检查间隔的时间很短，没变化是很正常的。” 说完又凑近了些：“你还记得吗？检查的前几天我跟你说过一次，我那次的测试结果本身就已经好很多了。” 陆今安点了点头，但也只是默默的看着梁庭秋，没吭声。 梁庭秋见状，有些为难。皱着眉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要去拿那几页纸。 报告单的一角被陆今安抓在手里，死死捏住不放。 陆今安抬起头，看着梁庭秋突然的问：“那，上次的测试结果在哪里？” “在包合那。”梁庭秋如实说道。 陆今安抿了抿唇，继续追问：“电子版呢？” 梁庭秋哂笑道：“陆医生，这跟你们医院报告单又不一样，没有电子版的。” 陆今安深深的看着他，又沉默了。 【骗我。】 陆今安的心声蔫蔫的，声调委屈的不行。 看向梁庭秋的眸子里也逐渐浮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其实你根本就没好对不对……” 【说什么上次测试好转了，根本都是哄我的话。】 没有纸质报告，陆今安开始怀疑，之前梁庭秋声称病情好转的那句话的真实性。 【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的信任吗……】 以为猜中梁庭秋这几天闷闷不乐的原因的陆今安，开始在心底偷偷流泪。 而听到陆今安心声的梁庭秋，也跟着他心脏猛的抽痛不止。 杂志塑料包装在车内照明灯的折射下反着光，刺的梁庭秋眼睛和心脏一起疼的厉害。 那是陆今安兴冲冲买来逗他开心的礼物…… 梁庭秋越看越觉得头晕。 如果隐瞒病情都让陆今安这样难过…… 那么隐瞒陆今安，梁庭秋可以听见陆今安心声这件事呢……
第112章 摊牌：小鹿，我能听见你的心声。 地下停车场里供暖很好，车内暖风开的又大，在车上坐了一小会儿，两人的额头上就开始浮现汗珠。 远处停车位上，两位倒车的邻居应该都是新手。车头互相卡在一起，谁也过不去但又谁都不肯想让。别在一起互相摁喇叭，听着让人无端的心情烦躁。 “小鹿，对不起。”沉默了很久的梁庭秋突然开口道歉。 听见对不起的陆今安瞳孔缩了下，看着梁庭秋问他：“为什么……要道歉？” 【你不是说过，恋人之间是不需要道歉的吗？】 【生病的明明是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呢……】 梁庭秋眉头紧皱，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吹风的缘故，嗓子哑的很明显：“因为我之前明明答应过你，以后要坦诚。” 说完这句话的梁庭秋，在陆今安的双眸里看见一种名为“自责”的情绪上下翻涌。 陆今安看着他脸，颤了一下眼睫：“没有生气，庭哥。” 【只是有些难过。】 【你情感障碍不会表达，这很正常。只是，我们天天生活在一起，我居然这么粗心，都没有发现你的病其实根本没好转，本就是我的错。】 陆今安侧身解开安全带，移动到梁庭秋的身边，手臂张开轻轻抱住他，问：“你这几天有心事对吗？” “想要跟我说吗？” “或者可以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轻松一些呢？” “下次去见心理医生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好不好？” 陆今安每问出一句话，梁庭秋的身体便紧绷一分。 陆今安也感觉到了，侧过头，在男人的脖颈外侧落下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原本放在梁庭秋后背上的手臂，滑到他的后脖颈上，轻轻揉搓着：“这周末我休息，我们出去玩两天好不好？” 梁庭秋一直没说话，陆今安便自问自答，同时在心里自我反思着：“我这几天做的不好，刚回手术室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情我都不会。】 【两人摸索磨合的过程很难，没关系，我可以认真学。】 陆今安的心声一句叠加着一句，像是冬日里燃的最旺的一团火堆，烧的人心口都跟着融化。 梁庭秋热的有些缺氧，深吸一口气，微微偏头转向车窗外。 远处别车的两位车主，各自停到了自己的车位后已经走了。没了刺耳的鸣笛声，世界终于回归寂静，只剩下怀中人轻微呼吸的声音。 裹挟着热气一下下的喷在梁庭秋的颈动脉上。 明明心是热的，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梁庭秋却又觉得手脚发凉。 陆今安抱了一会儿等不到回应，便仰起头，嘴唇刚分开。 被梁庭秋抬手捂住。 “小鹿……” 梁庭秋叫完之后接连喘了几大口气，才找回理智。 心痛的快要窒息。 卡在喉咙里折磨了他几天的话，总是要说的。 梁庭秋知道，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他也并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舍得看着陆今安继续乱想自责下去了。 梁庭秋停顿了半天，艰难的开口：“你什么都不用学，我的情感障碍是真的有好转，没有骗你。没发现也不是你的问题……” 梁庭秋接连说出这三句话。 陆今安松了口气的同时，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还没等他细想。 梁庭秋又说：“小鹿，这是你刚才想的对吗？” 听他这么问，陆今安脑子里才猛的窜过一股电流似的，反应过来，这些话他刚才并未说出口 “你怎么……”陆今安懵的脑子转不过来。 梁庭秋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一直都能听见你的心声。” “你说什么……？！” 陆今安顿时怔住了，表情变的非常空白。顿了一秒，动作迟缓的从梁庭秋怀抱里退出来，坐直身体看着梁庭秋问他：“什么心声？什么意思啊……” 梁庭秋肩膀塌成一个陆今安从未见过的弧度，开口嗓音干涩：“小鹿，我可以听见你心里在想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你说我唇线很性感，到后来每一次你偷偷在心里喊我哥哥。” “我都能听见。” 陆今安愣住，眼睛瞪的溜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耳膜嗡嗡的发出杂音。 梁庭秋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明白，但，连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陆今安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我在做梦？】 梁庭秋抿了抿唇，抓过他的手，在他掐痛自己那处揉了两下，轻声道：“你没有在做梦，小鹿。” 【没做梦？】 陆今安睫毛剧烈抖动了两下，攥紧拳头的同时，下意识的重复：“你是在说……你能听见我心里想什么……我的心声？” 陆今安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转过头：“你是突然发现的吗？是病的缘故还是……” 陆今安理智下线，找不到医学论据，便开始怀疑梁庭秋心理产了更严重的问题。 这么想着，又开始否定自己。因为无论什么心理疾病都不可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相比于陆今安大脑宕机的状态，梁庭秋反而看起来还冷静一些。 梁庭秋说：“不是的小鹿，我一直都可以听见。” 梁庭秋说完后，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坐在你诊室的椅子上突然转身看了门后一眼吗？” 陆今安大脑一片空白，回忆碎片都变的有些模糊。 呼吸停滞了好几秒，憋到极限后才深吸一口气。 缓过神来回忆。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诊室，梁庭秋那个转身…… 陆今安想起来了。 当时梁庭秋转身之后，还突然问了他一句——“你说什么？” 他当时也吓了一跳，甚至因为这句话，以为这个帅哥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来着。 紧接着，初见的画面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 后面很多次他以为的默契…… 原来一切早都有迹可循，只是陆今安迟钝的没有发现。 不……也不是迟钝。 听见心声这么诡异的事，怎么有人可以猜到？
第113章 摊牌 陆今安低下头沉默了好久。 或许五分钟，或许十分钟…… 车内的两个人此刻都处在强烈情绪冲击的状况下，谁也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速。 很久之后，陆今安才终于抬起头，闭了闭眼。 睁开之时，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似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梁庭秋问他：“所以……” 纵使缓了很久，依旧无法安然面对。陆今安哭笑不得的开口：“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对你是有好感的？” 陆今安每一句的尾音都带着颤音，在空荡密闭的车厢里听着格外明显。 问完后的陆今安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太狼狈，转头屏住呼吸，使劲的吸了吸鼻子。 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哽咽，但至少比刚才强一些了：“所以，从一开始，我在你身边就没有秘密是吗？” 梁庭秋深深的看着他，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的重复着：“对不起……” 陆今安说的没错，从一开始他就能听见陆今安的心声，却还带着目的的接近。 这一切本就是他的错。没有人能接受自己在别人面前是个毫无隐私的透明人。 梁庭秋扪心自问，他也做不到。 只是坦白之后，陆今安似乎看起来更难过了。 梁庭秋忍不住开始后悔……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告诉陆今安…… 或者，如果他能一直隐瞒下去…… ——都不能。 比起带着欺骗相爱一辈子。 梁庭秋贪婪的希望，陆今安可以爱全部的他，爱任何模样的他。 爱可以是笨拙，可以是不知所措，但不可以是欺骗和隐瞒。 细微的啜泣声在陆今安极力的克制之下，听起来支离破碎。 梁庭秋狠狠攥了下垂在身侧的拳头，手臂用力到发抖，最后还是忍住了自己想要上前把陆今安抱在怀里的心。 “对不起，小鹿。”梁庭秋的声音哑到不行。 平时哄起人来一套又一套能言善辩的嘴，此时除了这五个字什么都吐不出来。 等了很久，陆今安才苦笑着转过头：“嗯。” 平静的脸色，比歇斯底里的骂他一顿看着更让人难受。 梁庭秋心脏像是被人揪起来大力揉捏似的，痛的他喘不上气。艰难的抬起手想要去摸摸陆今安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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