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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之以鼻:“得了吧,人家没垮台是有后台,你要有后台,三十大几了还在当辅导员?” “方觉,你不会觉得当大学辅导员很容易吧?你这个成绩能按时毕业……”宋文声停顿了一下,表现出他的长者风度,“算了,我不是要找你吵架的。你再考虑考虑吧,随时可以联系我。” 我感觉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寂寞的,没那么多爱不爱的东西。男同性恋者因为自身异于常人的性取向,还在期待爱情的人是性少数里的更少数,大多都把与人交往的渴望全部转化成了性欲,以最原始的方式解决。 宋文声从求着我不要告发突然变成性明示,大概也是精虫上脑了。 我好像是这个群体里性压抑的那种人。还是在想尽可能长久地维持社会化直男的形象,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曝光,还会顺着直男的嘴附和几句基佬恶心。 我对同性的欲望没有消失过,但会恶心那些毫不节制欲望的男同。可能是源于我的家庭被一个滥交的男异性恋所破坏,而我承袭了他的基因,也出现过管不住下半身的状况。 我在宿舍的公厕隔间里见过鸟洞,当时我想如果有人敢伸过来,我就给他剁掉。虽然我身上没带刀。 所以我也是个恐同的深柜,我恐的是男人尤其是男同与生俱来的滥交本能。 在我这里得不到好处,季宇桐积极进取,转头撩到了化院的一个学长——此人唯爱天坑男,之后通过学长的朋友的朋友给我介绍了一支招主唱的学生乐队,其他成员都来自这座荒凉的大学城。 我和这伙人意外的投缘,我们如火如荼地发展着“荼蘼”乐队,我原先的担忧都被喜悦冲击得抛到了脑后。其实我不喜欢这个乐队名字,寓意不好,而且重名的文青乐队少说百八十个吧,鉴于我是后加入的,就不发表本人对名字的高见了。 转眼到了大二上的期末,60分万岁党的我在狂抄实验报告补平时成绩。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给我来了电,我接起来有点不耐烦,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酒水推销电话打过来骚扰老子。 “喂?” “喂,是方觉吗?我是李青书。我和超儿家里人的官司结束了……我赢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立刻回到了一年半以前,我和李青书在医院得知付超死讯的那个下午。李青书的名字和声音在我的世界里消失已久,但我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交织着喜悦与痛苦。 我扔下了笔,坐了黑车去市区,时光流转,我和李青书的个人形象也发生了调转。我成了外表上走视觉系路线的那一个,乐队成员都说我不早生二十年去日本发展可惜了,小小的龙城限制了我走向国际,而当年的非主流李青书如今已是一个干净朴素的瘦弱青年。他比我初见他时更加瘦弱了。 “变化真大。”李青书见了我,马上就笑开了,“过得怎么样?”我看到他的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可是我们也只有二十岁而已。 “还行……就。”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颓靡生活,还行的是乐队,我的学业一塌糊涂,大学对于李青书来说是个太遥远的概念,三两句概括不了。 “看你这样子就挺行的。”李青书推了我一下,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我长过锁骨的发尾。 “别损我了。你呢?”共同经历了生离死别,我还是不擅长对我的老友进行社会人式的寒暄。 “我也还行啊。我在广东找了个电子厂里干活,挣的还可以啦。就是每次要回来打官司的时候总请不下假来,来回一趟就要辞职一次再重新找。好在那里厂子多,不难找。”李青书嘻嘻笑道,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他这一年半里的生活。打工、打官司,经历了一审二审和执行,走了好大一圈程序没把付超留给他的东西全部拿到手。“在厂里有人想跟我搞对象,还说要带我回老家,算啦,我还是忘不了超儿。”李青书把手比在嘴边,做了个说悄悄话的手势,“你家那个大帅哥呢,你们好上没?” “没……”我心里泛酸,每逢说起他的不幸,李青书都是轻描淡写地用轻松的口吻带过,“他……当时他知道我是gay,我们就没有再联系了。” “嚯,那就是我的不是了,我坏了一桩姻缘!” “也不是,跟直男本来就没可能。” “有可能的。”李青书郑重其事地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我,“当年他借我的手术费,请你替我转交给他。安啦,干嘛这种表情看我,我也要积德的好不好,听我的,你们去见个面,说不定就好上啦。” “好不了的……”要从头说起我对赵行川的家庭情况顾虑就太长了,我只能用贫乏的语言来推脱。 “还把我当朋友就去啊!” 李青书就差没说“你一定要替我幸福啊!”,我承载不了他的情感寄托。我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啊,未来还长着呢。”李青书双手交叠摆在桌上,不安地左手搓着右手,低头碎碎念了一句又抬起头笑了,“好像我已经走完别人半辈子的路了,也才二十岁。我可能会再去开家早餐店,替超儿把他的梦想完成了,但我觉得我去做生意可能要把超儿的钱赔光……我要不也去学门手艺吧,早知道还是把学上完好了。爱不爱的就……再说吧。” 我百感交集,同龄的我还在以搞艺术为名,用父母的钱理所当然地过着米虫的生活,对未来毫无规划。 和李青书又说了一会儿,告别时我们紧紧相拥,他重重地拍打了我的背才放开,叮嘱我千万别私吞了那笔钱,一定要去见赵行川一面。 该去吗? 我手上的这36580元,是李青书做了多久的工资,还得扣除掉昂贵的律师费。
第34章 玩艺术玩的 我沉浸在我的艺术世界里,时常会把上大学以前的傻缺少年方觉和现在的摇滚颓废青年方觉划分成两个人,毕竟我们的外表也不一样了。和旧友断交已久,我没有渠道知晓赵行川的近况了,在高中毕业以后也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我还在执着地暗恋着他。 时过境迁,久得国服在迟了近两年后开了WLK,此时我们远征外服的已经玩上了CTM(大地的裂变,4.0版本),当初约定要一起去诺森德的两位少年也形同陌路,我也没有打算再回国服玩了。 我搬离了寝室,还加入了那个同志游戏公会。这也是我和从前的我的一大区别吧,我开始公开以同性恋的身份进行社会活动了。 出柜也不是说我每天大张旗鼓地举个喇叭喊“我是同性恋”,若有人跟我说“方哥跟我们去联谊吧有大把漂亮妹子”,我就会说“不了,我喜欢男的。”对面惊讶:“真的假的?”我说:“真的。”之后再问起来我不置可否。 乐队那些哥们儿开放得很,一切有关性的混乱都能用“都搞艺术了”来解释。他们说我不看上他们的屁股就成了,要是我能再像姑娘一些,也可以勉为其难让我来一发。 我就操了,全天下的直男都一个德行,觉得同性恋是个男的就会看上他。这群异性恋的生活也不遑多让吧,“都搞艺术了”,黄赌毒一应俱全好像也挺正常的。我只是喜欢男的,但我的生活比起他们要干净的多。 我有数的,每当我感觉到老二要爆炸,难受到不能自拔地去跟向我示好的男人乱搞时,我都会劝诫自己我有喜欢的人了,再犯错误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还在喜欢赵行川,还是我只是喜欢我暗恋他这件事。 执着地暗恋他,自以为的深情只是我不去滥交的借口。 我登上了高中时用的QQ,小团体的群里一如既往地聊得热火朝天。当时我被CTM的五人本打得头昏眼花,打开群里这些人好像没有任何期末考试带来的烦恼一样,还在讨论寒假回了龙城以后去哪儿聚会。 龙高有一个宣讲会的传统,每年考上大学的学长学姐回到龙高给在读高二高三的学弟学妹介绍自己大学。一般都是考上名校的人热衷于这些活动,其中有多少炫耀的成分我不好说,反正龙城理工大的学生真要想回来搞宣讲,首先龙高肯定不过审批,其次绝对没有几个学生想来。这里都是心比天高的主儿,人人都觉得211学校是保底选项,理工大这种省内一本省外二本收分的学校得算纯野鸡。 迟梦洁好像去年就负责张罗她们学校回龙高的宣讲小组,今年她在小团体群里说不想搞了,还是交给大一的去弄吧,还是大一的热情高,她只想和我们好好搓一顿。一摊地点定在中山东路的钱柜KTV,二摊未定。 说是我们,我消失了那么久,赵行川在群里也很少说话,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去掉一个我,再去掉一个赵行川,感觉俩团队核心都没了,剩下的人各带各的家属才弄得出以前那样热闹的效果。而且新加入的家属多半会像当年的周皓良一样,觉得融不进这个团体被冷落了。 我还是决定不打招呼直接去一趟。历经炼狱般的期末月,我挑染的白发根部长出了一茬茬新的黑发,对镜一照,好一个龙城首屈一指的杀马特首领。我用一次性的喷剂把发根喷均匀了些,取下了左右耳的各3个耳环,素颜去见他们。 既要和过去的我有着巨大差异,又要他们看得出还是我方觉。 但是到了聚会的那天我又怯场了,感觉自己没办法编出一个足以圆场的完整故事,只能干巴巴地挤笑脸。 私下约赵行川出来把钱给他得了,他不愿意出来我可以出跨行手续费打他银行卡上。 过年前的同学聚会,赵行川会带回来怎样一个姑娘,笑着介绍她呢?不是今年也会是明年,不是向同学介绍他妈也在家里等着,都是迟早的事。 我在钱柜下边游荡了好几圈,一楼临街是间美发店,看上去染个发能讹我38888。不然我想把这次出门的时间用在染回正常人发色上,省得每次上课点名老师都会先瞄一眼那个五颜六色的脑袋在不在,我也每次穿白大褂出入实验室都觉得自己像弱智。 我和理发店里的小工站在一起,谁看起来更像搞美发的?我苦中作乐,没素质地在理发店外面点了一支烟。 “哎呀我去,这非主流谁啊?!大人物啊方觉,是不是你?” 听到这咋咋唬唬的女人叫嚷声,我一个激灵,把烟扔地上一脚踩灭了,跟那些被教导主任活捉的中学生没区别。 “哎哟真是你啊?哪阵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啊?”迟梦洁瞧见了我的侧脸,确认是我,绕到我的正面来鄙视我,“你什么时候素质变这么差了,大马路上抽烟?” 我顾左右而言他:“就你一个人?” 这一拳歪打正着,迟梦洁瞬间黑了脸:“对啊就我一个人,你有意见?说好的三点开始,现在三点半了你在楼下干嘛?装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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