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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烫头来了!”一年半不见,跟这女的斗起嘴来就像昨天的事一样顺口,“要不你也进去吧,我请。” “去你的!”她拂了拂发尾,“我前几天才烫的头,从早上坐到下午,你懂个屁!” 她深深鄙视我的杀马特品味,我也觉得她的厚刘海内扣梨花烫显现不出她的个人特色。她恼了,不准我质疑她的八百大洋,一把掐上了我的腰,非要把我押送进钱柜里。 你说这女人去了人家江南水乡一年半,怎么学不会人家的一点温婉呢?
第35章 老男孩 迟梦洁架着我,支使服务员给我们推开包厢门,里面李辰飞和杨珂松各执一支话筒在撕心裂肺地哭嚎:“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告别,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我:“……” 如果在现实世界里可以发表情包我一定是满头黑线,想擦汗离去。 “我靠!”待这几个傻缺认清了来者何人,爆发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粗口。 “我操!稀客啊!觉爷!”韩朗一个爆冲上来要给我一个熊抱,我灵活闪开。 “有病吧。”我对这个称呼哭笑不得,我没这么自称过也没听他们这么叫过我啊。 李辰飞两眼冒绿光:“迟梦洁你早知道方觉要过来是不是?你也不早说啊!” 迟梦洁回敬:“放屁!我在楼下遇到他的,要不是我把他提头来见,他又要跑了!” “哎哟你说这真是……杨珂松对我摇食指,“不厚道啊,没把我们当兄弟。叫服务员再上俩果盘和一扎啤!” “我想死你们了!”装疯卖傻路线我在行,用幽默化解一些我懒得解释的东西,抱拳道,“谢谢啊谢谢,蹲了两年牢子出来哥几个给我接风洗尘,还是兄弟们重义气。” “是啊,”迟梦洁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抓了一把瓜子,“比你讲义气。” 我跳过她不回应:“呵呵,我都放出来了,你们都还是单身啊?我要不来你们仨等迟梦洁来了改道去棋牌室好了。” “哟,”李辰飞陪着迟梦洁一起磕瓜子,“那可不敢比您,我们的大情圣,失个恋就消失了一年半载的,问谁都问不出来,连我们赵哥都不知道您到底失的哪门子恋。” 这都什么和什么?我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想起来,高三的暑假我骗我妈我是失恋了才与世隔绝的。所以我妈去问了我的老同学们,传言便这么传开了?那她肯定也去问了赵行川。 恰是此时,有人“扣扣”地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正是由服务员带领过来的赵行川。 我和那双我日思夜想的眼睛又对上了。 忘了说,前面他们唱的那首《老男孩》我也循环过两天。微电影的表演浮夸,年代跟我差得有点远,故事不吸引我,没什么共鸣。主题曲的歌词也像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被社会磨平棱角之后有感而发,也不知戳到了李辰飞和杨珂松的哪个G点上在这鬼哭狼嚎。 我喜欢的是开头的几句:“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到底我该如何表达/她会接受我吗/也许永远都不会跟她说出那句话/注定我要浪迹天涯/怎么能有牵挂……”把她换成同音的他,就是我心境的真实写照。 “说曹操曹操到啊,我的赵哥!”李辰飞欢呼到要破音,“正说到方觉失恋的事呢,你说说是不是你也不知道他失的哪门子恋啊!” 赵行川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是啊,我也是后来听他妈妈说的。” 我悟了,这群二货没有深究我为什么消失,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深受情伤,同情我,不方便细问,见我主动拿来自嘲就觉得我走出阴霾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们这么善解人意啊。 赵行川坐下跟他们胡乱唱了两首歌,他们开始相互调侃怎么大家伙都是一个人来啊,新嫂子呢?赵行川说我单身啊。众人惨叫,这世道有没有王法了,赵行川都得单身剩下的人怎么活啊。 我窃喜。 杨珂松吱哇乱叫,他有女朋友的,就是他高中时一直追的那个,人姑娘终于答应他了,他们在坚定地谈着异地恋。迟梦洁深表对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不屑。 “我周姐呢?”韩朗问,周姐指的是周皓良。 迟梦洁冷笑:“分了。” 众人哗然,我也跟着他们叫了起来。 “为什么?”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没有为什么。”迟梦洁继续嗑瓜子,“不然我怎么一个人来。” 气氛不大对劲,震惊之余我想起了我还有正事要办,拍了拍赵行川的肩膀:“有事跟你说,出去一下。” 啊,好自然的举动,假装直男在高中里和他做哥们儿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我感慨。 我把李青书给我的钱重新装进了两个大信封里,交给赵行川,他不明就里,我说:“李青书还给你的钱,还记得吗,我那个gay朋友。” “哦。”我说到李青书三个字的时候赵行川的表情已经显露出他想起来了,他接过钱,“他现在还好吗?” “嗯,挺好的,开始新生活了。” “那你好吗?”他望着我。 “还行吧,比不上你们那些会读书的,混混日子还成。”我擦,刚还在吐槽包厢里的家伙像中年男人,结果我也搞起了这种生疏的客套话,“欠你钱这么久,也没打个借条什么的,替他给你道不是了。” “不会。”赵行川也客客气气的,“我现在也不缺这些钱了。我爸出来了。” 他爸是经济犯罪被人检举线索给告发了,不是被送进戒同所。这些事高三的时候听赵行川一笔带过地说过,当时他不愿接触父母两边的亲戚,也不愿多说。 说到他爸,我有感而发:“对不起啊,以前……怕二次伤害你,我一直瞒着我的性取向,瞒下来被迫曝光好像对你的冲击更大。” 这样贫乏无力的话语能化解我们当年的剧烈冲突吗?还是让时间冲淡一切? “怎么总在道歉。”赵行川好像很无奈。 “抽烟么?”我叼上一支烟,把烟盒递给他。 “不抽,你怎么开始抽了?”赵行川拒绝,“什么时候发现的?” “啊?” “取向。” “哦,天生的。”TMD,总不能说老子把你当飞机素材还偷偷吃过你吧,“放心吧,以前我说的是气话,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也早想清楚了,不会走结婚那条路,欢迎你来监督,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想通了,总算愿意跟我们说话了?”赵行川还挺高兴的。 “那不然来这干嘛了?”放屁,我是来还钱的,“哎,你还玩魔兽不?” “上得少了,忙呢。” 我内心激荡了一下,跟我相约一起去诺森德的少年也不去诺森德了。 “来台服啊,我罩你。” “弄不好你以后要来美服找我。” “那敢情好啊,有前途。”我觉得我应该发自真心为赵行川感到开心,他说的忙八成也是为学业而忙碌。 “我在网上看过你的视频,挺不错的。” “呀!”我装得很惊讶,作双手护胸状,“哦你说优酷那个是吧,我还以为你看到了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我在网上传了一些我自弹自唱的视频,用的是“方珏”这个曾用名,反响不温不火的,白费了我的相貌与歌喉,没想到被赵行川看到了。 “得了吧。”他给了我一脚,“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么?” “不知道啊,就这样呗,过得还挺开心的。”我知道他在问我的取向,也在问我的不学无术玩乐队。 我和他在KTV的包厢过道里闲聊,大概每一个包间里都会有一个喜欢嚎《死了都要爱》还觉得自己没有破音走调的人,话说开了,我们也就回包厢里避难去了。
第36章 为你难过 “去这么久,还以为你们掉厕所里了!”杨珂松一边洗牌一边吆喝,“来来来我刚叫服务员上了一盘UNO,听我的啊,+4专门给方觉!” “我没说我要玩!”我喊道。 “来人啊!把他给我捆上了,这是不玩也得玩!”迟梦洁把桌上的传单叠成折扇,用力在茶几上一摔,发号施令。 杨珂松很邪恶:“UNO加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让方觉从实招来,嘿嘿嘿……” 我大叫:“别想搞我,我选大冒险!迟梦洁,你的点子吧,别把你分手的气撒我身上!” 迟梦洁兴奋了起来:“小松子,给我用点劲儿,直接跟他上宫刑!” 杨珂松不依了:“你叫谁小松子呢?” 这情景简直是高中教室里的复现。 很快,一局下来我手上的UNO牌多得我单手要拿不出,龟孙们买了三副牌给六个人玩,要的就是这个+4全往我这里堆的效果。如果我们玩抽乌龟,我脑门上一定贴满了纸条;如果我们玩狼人杀,他们一定第一轮杀了我让我在旁边挂机半小时……以此类推。 “真心话时间到了啊!没有大冒险!”李辰飞用一句话断绝我的后路,“来来来,第一个问题,不是处男的请举手!” 迟梦洁果断举手,其他人没动静,大伙面面相觑。 “不是吧……”李辰飞都自我怀疑了,“我们这群人至于这么悲哀么?” “你才悲哀!你全家都悲哀!”杨珂松给了李辰飞脖子一巴掌,“你每天都在想这些下三路的东西上来就问?” “你装什么啊?哎哟我去都多久了你还没进展?” 他们俩拌起嘴来,杨珂松怒骂:“我是个尊重女生意愿的人!” 我看到迟梦洁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我看你是阳痿吧!”李辰飞转移矛盾,“哎不是,方觉,你都网络红人了,没睡过几个果儿啊?” 敢情在我没登旧QQ的时间里他们在群里分享、聚众围观过我的视频! “洁身自好这四个字你懂不懂怎么写啊?”我该怎么答?也不是自豪,要是算上边缘性行为我比你们谁都早,还没提我在酒吧演出的时候小便完被人堵在厕所里要给我口的事,吓不死你们。 “看不出来啊,我要是你……”李辰飞的话被韩朗打断:“哎为什么和我周姐分手了啊?” “呵呵。”迟梦洁被突然问到,她不意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放回去的酒杯和茶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问你周姐去啊,他喜欢上了别的女的,我还和他在一起干嘛。” 我们一下子都噤若寒蝉,放来当伴奏的流行曲也应景地出现了卡带的状况,重复播着“爱”的那一个音节。 不该转移的话题还是别转。 “都哑巴了是吧?我就知道你们都向着他!”迟梦洁咬牙切齿。 “不是……” 话题再度被生硬地转移,他们竟然讨论起了学习问题,我晕死。还好在座的各位没有跟我学一个专业的,我不想出了学校还要沾染上生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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