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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策想着就被季元拽了起来,他把他拉到院子里,东边有一只大水槽,发锈的龙头打开后呜呜响了半天才出水。 “弯腰。”季元拍拍廉策的背,廉策见他手里拎着一只袋子,问他,“你买了什么回来?” “露水鸟。”季元笑着,把洗发露拿出来,又挤出一点在手上。 “你闻闻。”季元伸手递到廉策面前,廉策低头轻轻嗅着,眼睛却还看着季元。 还是那样的香味,发甜,发腻,是妈妈最喜欢的一款。 “是这个吗?”季元问他,廉策点点头,背过身去了。他低头,脑袋冲着凉水。 四周有许多的蛾虫,它们在露水鸟浓郁的香气中狂舞着,飞作一团。 季元轻缓地揉搓着廉策的头发,廉策睁着眼,只能看到季元的腿。黑了些,瘦了些,淤肿还没退,他突然跟季元说:“我让人送你去清迈,好好养伤。” 季元的动作一停,他的手收紧,立即揪住了廉策的头发:“你什么意思?” 廉策开了龙头自己把泡沫冲洗掉,他仰起身,脸上湿漉漉的,露出一点故作镇定的微笑:“我要把那批货卖掉,等办完事就去清迈接你。” “是吗?”季元上前一步,逼视着廉策。 廉策假意真心地点头,然后转身就走。心跳得快要在胸腔里炸开,他受不了季元那种审视的眼神,必须要躲开。 现在还早,趁还没有那么喜欢他,送走了就清静了。 廉策头发上都是水,他晃晃脑袋,像只狗一样。接着,他就被季元抓住了,一直拖进房间里去,像只狗一样。 季元把廉策推进门,上锁。他腰间别着那把刀,掏出来,指着廉策。 廉策这下不慌了,一笑,说你干嘛,想杀我?季元瞪着眼,气得脸孔涨红:“我他妈为了你舔着脸去求冷水发做掉武川,你说我想杀你,没良心的东西。” 季元说着就将廉策按倒在藤椅上,他用刀抵住廉策的咽喉,嘴里还骂着粗鲁的脏话:“我操你——” “你答应冷水发什么了?”廉策警觉地问。 “没什么,给点钱罢了。”季元慌张地躲开廉策的目光。 “你有钱吗?”廉策一把握住季元的刀,季元不动了,被廉策拉着衣襟俯下身去,“我没钱了,可是我还有一条命。冷水发让我杀两个人,回去就办。” “谁?” “你不用管。” 廉策摁着刀往自己脖子上切,刀快,立即就见血。季元骂他是不是疯了,廉策盯着他,又问一遍:“要杀谁?” 季元顿了顿才说:“老花犯。” “连警察都不敢动的人,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廉策低吼了一声,“你忘了你是怎么从那个死人坑里爬出来的,老花犯肯定饶不了你。” “不过就是死嘛。”季元无畏地笑笑,然后脸上挨了一巴掌。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缓了许久,季元才把廉策抱住了,他的眼神坚定而勇毅,像是即刻就要赴死。 死又怎么样,他这条命也不值一提。 “啊策。” 廉策躺在季元的臂弯里,他闭住眼睛,因为很想流泪,他握着季元的手,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刀被松开之后就掉在了地上,季元抱住廉策,问他:“我死就死了,死前还想搞清楚一件事。” “你喜欢我吗?” 廉策没有回答,他仍旧紧闭着眼睛。季元亲他的嘴唇,又问他:“你是不是还想杀了我?” 廉策摇头,把脑袋埋进了季元怀里。 他的头发上都是水,搞的季元前胸湿透了,两粒粉色的乳头挺立着,蹭在廉策脸颊上。 廉策伸出舌尖轻轻舔,舔得季元一阵阵打颤。廉策把季元的衣服撩起来,小孩似的钻进去,两瓣温暖柔软的嘴唇吮住了季元的乳头。 季元逐渐松弛了,他揉摸着廉策的脑袋,潮湿,凉爽,整双手都像在水里湃了一遍。 他剧烈地发抖,人软绵绵,然后就被廉策按住了。 季元觉得自己面对廉策总是茫然的,他没有从廉策口中得到过任何一个确切的答案。廉策想骗他,他就只能被蒙蔽,被欺耍,被玩弄。廉策想爱他,哪怕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真情,他都能迅速捕捉。季元觉得自己真犯贱,心要给廉策,现在还要张开双腿让廉策操。 到最后做完爱,廉策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射了好几次,但还是觉得不尽兴,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沉甸甸地压迫着,让他喘不上气来。 廉策点了根烟,他坐在沙发上,一下一下摸季元的头发。 季元说:“我还没给你剪头。” “等下次吧。” 季元冷冷地看着廉策,问他:“下次是什么时候?” 廉策站起来,穿上裤子,他说:“你去清迈,等我办完事去找你。” 季元把烟捏在手里,攥碎了。等廉策出去,他突然冷笑一声,怒不可遏地骂,操你妈的廉策。 之后几天,季元都没见到廉策。他亲自带着哨子在外面跑,找人脉疏通关系,势必要把货带出缅甸。 克钦跟掸邦已经开战,目前去泰国的水路由克钦军政把控,要走,就必须有政府开的通行证。 廉策花了不少钱跟人力才搞到这张证明,那天夜里,他依然没有吃饭,叫人给季元杀了一只山猪。 猪被割断脖子架在火上烤,发出一阵焦香。季元拿刀片,满手油腻。 廉策坐在他对面,笑着问:“好吃吗?” 季元问他:“这两天跑哪儿去了?” “办点事,一会儿吃完了就收拾东西。” “去哪儿?” “清迈。” “你走还是我走?” “一起走。” 季元知道廉策背地里在谋划着什么,但他说不好,一定没有这么简单,只能见机行事。 这天晚上,赤脚又来了,他拎着他的药箱,神色惶恐,按廉策的命令走进季元的房间。 廉策走在赤脚之前,他对季元说:“消炎针,打了再睡。” 季元抬了下眼皮,说想喝水。廉策出门倒水前看了眼赤脚,赤脚头一低,眨眨眼。 季元坐在沙发上把玩着他的刀,赤脚取出药水,用针筒抽了走上前来:“老板,打针。” 赤脚说着蹩脚的中文,脸上露出谄媚而慌张的笑容。季元眯着眼睛看他,看得他浑身发毛。 等廉策倒水回来,赤脚已经是满头大汗。哨子领他出去,他用缅语呜哇哇地喊着什么,然后一溜烟跑走了。还没出院子,砰一声枪响,后脑爆开,便倒在地上。 “你跟谁学的枪,准头挺好啊!”季元看了眼站在走廊上的廉策,问他。 廉策把枪收起来,转身进房间,回答道:“一个大胡子老叔,他跟我爸一起贩毒。” “他还活着吗?” “死了。”廉策坐在藤椅上,喝了口水,“被警察抓了,死刑,一九八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执行的。” 季元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渐渐地困了,眼皮直打架。 一刻钟之后,季元彻底睡着了。廉策轻轻地走到床边,握住季元的手,他俯身,吻在季元的眼睛上。 季元的呼吸急促,像是在做噩梦,廉策抚摸他的脑袋,半跪着,在暗的灯光里轻轻的哼唱了几句歌谣。唱到一半突然又笑,他盯着季元看了足足有半个钟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哨子在外头敲窗台,廉策猛然回过神,他抹了把潮湿的脸,站起来。 刚走到门口,却听见嗖一声,明亮的尖光从眼前掠过,刀就死死钉在了房门上,季元愤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想把我弄晕了送到清迈去吗?” 第22章 在决定去清迈之后廉策并没有即刻动身,他把枪弹跟毒品藏得很隐秘,时刻戒备着。 哨子放出去打听消息的眼线被警察抓了两个,要顾及妻儿的命,那两人只字不说,坚持自己只是偷渡。 人进去了,廉策才知道事态的严重。警察已经盯死他们,一旦带着货出逃就会被捕。 可也不能干坐着,两大箱子的粉总要运出去卖掉。每一克都是他们用命拼来的,死了多少人才拿到手,不能栽在这里。 廉策跟哨子筹谋着,不坐船出海,直接走山路,先去勐坎,然后回国,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货藏在深山里,哨子带人去取,廉策跟季元在路口等。 路往前分两道,往北是掸邦的军营驻扎地,也就是阿拉勐,那里不允许外国警察出现,插手任何有关于缅甸境内的事,哪怕是杀人贩毒。而往南则是云南的德宏州入口,直接走这条路就是寻死。 廉策拿了货叫哨子开车进掸邦,花钱买通卡口军官,又绕回南部,通过磨口入境。 磨口之后就到了建洪村,季元坐在车上,又看见那块熟悉的碑石。一个老头拎着只鸡,他将鸡踩在地上,磨刀,然后斩下鸡头。 鲜红的鸡冠瞬间瘪缩,枯萎成一抹黯然的血,留在石碑上。像蚊子血,细小的一颗,像人的血,又浓又稠。 季元被刺眼的阳光照得双眼发疼,直到廉策摇晃他的胳膊。 “小崽还在村里。”廉策说,他们当时走得匆忙,没带走老猫。 这天夜里,季元偷偷潜入旅馆,里面漆黑一片,有淡淡的腥臭味。进门时他差点被绊一跤,拿手电筒照,是那小孩的尸首。 貌索吞临走前在厨房里玩了他好几个小时,玩得失了兴致,最后没有带他走。 在这个村里死的小孩太多了,没有人会关心,季元当然也不在意,他要找猫,找他的花虎。 电筒一照,季元发现花虎就蹲在窗台上。它摇晃着尾巴,一双碧绿的眼睛荧荧发亮。 季元叫它,花虎一跃而下。它的肚皮肥大,行走时已经挨地。花虎发出凄哀的叫声,蹿进季元怀里。 廉策站在后院等季元,他捏着枪,背上全是汗。季元出来时伸手抹了抹他的脸,问他怎么了,廉策只说瘾头上来了,拉着季元转身就走。 哨子在河口等急了,想不通他俩为什么非要冒死去找一只猫。廉策闻言笑了笑,他看季元,季元也没有讲话,用脸蹭着花虎的脑袋。 花虎一双圆而冷漠的大眼睛盯着廉策,廉策走上去抚摸它的背。 十一年了,他再怎么生怎么死,这只猫一直都在他身边。而十一年之前,他是属于季元的,廉策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宿命意味,他更爱这只猫了。 在河口寨子的竹屋里勉强凑合了一晚,季元自顾自睡,没有跟廉策讲话。因为去清迈的事,他在生他的气。 廉策把季元摇醒,说要洗头。季元去车里拿洗发露,那瓶没用完的露水鸟。 廉策躺在竹椅上,季元替他湿了头发,为了不引起注意,房里没有电灯,暗暗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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