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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里，程竟思时常发消息询问他的状况，确保安全才放心，担心他寻短见。 曹晓彤也问候过两回，但不知道是不是视频的事对她冲击太大，问过两回之后就没音了。 她们两个这星期也一直在家“休假”，没去上班。 与此同时，“柏城吕家”也正式进入被清洗的程序，各方下场，由时家打头阵，政界媒体跟进，把吕家层层叠叠围住，吕家人逃的逃，入狱的入狱，轰动一时。 在收到时霆“可以安全出门”的消息时，宋澜生就知道，吕牧已经没办法再对他造成威胁了，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嘿嘿，澜生，吕牧那个混球以后再也不能欺负你了。”顾青逾站在门口兴高采烈地抱着平板，转头却见宋澜生出神地盯着手机，一动不动，面上没有丝毫喜色。 他放下平板走到宋澜生身边坐下，自然而然搂上宋澜生的腰，如恋人般把人拢进怀里，“怎么不高兴？” 最近这几天顾青逾只唤名字不叫哥，揣的什么心思宋澜生心知肚明，毫不犹豫扯下他的手臂躲开，一挪几米远，“没什么好高兴的。” 怀抱落空，顾青逾抿了抿唇，讪讪把手搭回腿上搓裤腿，尽量维持面上平和的表情，“为什么？他欺负你。” “毕竟他帮过我，我们……在一起过。” 吕牧和十年前的他一样，家破人亡了，虽然有咎由自取的成分，但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吕牧的确陪他度过了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 据时霆所说，吕牧没太掺合家里的事，原本不会判太严重，但有人提交了遭到吕牧虐待的证据，还不止一份，所以上面决定重新审判。 宋澜生并没有落井下石，却也犹豫过要不要把那些视频认下，当做最有分量的一份证据给警察，可他始终存有一丝不忍。 顾青逾连着几天乖乖听话，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听他这么说，一直艰难维持的表情立马就崩了。 “他那么对你，你还记挂他，怎么就不能对我也心软一次呢？“顾青逾挫败地抱着脑袋，“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在改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宋澜生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心头压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难受。 “你……” 宋澜生只说了一个字，就被顾青逾打断了，“我知道我的话没有可信度，我也没什么本事……算了，反正我什么都没有，说了也没用。” 话到一半，顾青逾自己先泄了气，一时间陷入沉默，深呼吸一口气，眼圈泛红，坐在床边撑着额角一言不发。 “我说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好好学习，上了大学见到喜欢姑娘谈个恋爱，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我现在不喜欢姑娘，就喜欢你。 顾青逾心道。 宋澜生有意避着他，再怎么说也不起半分效果，嘴皮子总归是表面功夫，没用。 谁能想到这辈子会遇上这么个好看又心善的圣人，是他性子卑劣，硬要扒着人不放。 一想到这，顾青逾烦躁得直抓头发。 望着床边头发被扒得乱糟糟的少年，宋澜生站在床边不吱一声，静静望了顾青逾片刻便收回目光，转身背对，自责和愧疚一瞬间齐齐涌来。 他是毁了吕牧的帮凶，也是带歪顾青逾的主要责任人。 屋里半晌只有顾青逾吸鼻子的声音，听得宋澜生宛如一个被吹得极大的气球，明明到了极限却偏偏破不了，不能释放，撑得难受又憋闷不已，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询问：“明天回去上学吗？” “今天晚上我就去，省得你看见我心烦。”顾青逾话音未落就飞快抬手抿掉眼泪，豁然起身去客厅收拾书包，背影透着几分跟宋澜生对着干的倔强。 这几天虽然不能出门，但有宋澜生带着他学，有规划，知识吸收得比学校自习更快，进步如飞。 可宋澜生明显开始避开他，每次处理奶水都在半夜，他都睡着了宋澜生才起来，除了晚上会窝在他身边睡觉，别的碰都不让碰，穿睡衣还警告他不准往里摸，避嫌两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原本顾青逾没这么不开心的，这几天他跟捋顺毛的小狗一样，非常听话，宋澜生也十分受用，没再生过气，这几天可以说是他们相识以来最和谐的日子。 可是宋澜生太双标了，对伤害他的前男友念念不忘，面对没什么危险度的自己反而拒之千里之外。 这事放谁身上都不好受。 顾青逾憋着气，呼呼啦啦把书桌上所有的本子敷衍地收起来，动作极重，书本被摔出巨大的“哐哐”声。 正努力维持硬气的神情，余光却瞥见一道朝电梯走去的身影，立马停下收书的动作，急道：“你去哪？” 自打上次时章在他们房间被时霆带走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时章，说是被时霆接到别处去了，现在也不是饭点，下楼去哪？ “我回去开车，你慢慢收拾。” “不是可以让管家派人送吗？” 宋澜生：“我顺便出去静会。” 非要问这么清楚。 电梯到了，宋澜生快速走进去，在门页缓缓合上时，注意到电梯外顾青逾收书的动作放轻不少，脸脖子哭得通红，微微叹了口气。 不合适。 一想起顾青逾对他有那种想法，他就有一种拐骗小孩的罪恶感。 顾青逾太幼稚了。 下楼之后，他找管家派人送他去酒吧开车，他第一时间并未回家，而是去了六中附近找房子。 是时候跟顾青逾撇清关系了，见面越多，越难控制。 之前给顾青逾退的那个房子有心人想找总能找到，所以他决定换个地方。 在六中附近逛了一圈，宋澜生敲定了稍远些，但十五分钟之内能走到的一个家属院，一室一厅，拎包入住。 看完室内布置，他去购置了一些日常用品，还有一大堆速食产品，锅铲肉菜，把冰箱塞满，可供顾青逾周末也能在这做着吃。 布置好后，他才放心开车回家。 车子一直停在酒吧地下室，这边人多，还有监控，倒是没出什么状况，小区安保可挡不住吕家派人来，回去的时候门上被涂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之后，屋里也不可避免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东西砸了一地，下脚还得挑地方，来人明显带着怒气，微波炉都给砸了个稀烂。 扫视一圈，没剩下什么能用的东西，然后进屋去被浇了调料和土的床底下摸了一圈，取出一个粘在床底的扁平木盒。 深褐色的盒子完好无损，足有二十厘米长宽，打开之后里面铺满黄橙橙的金条。 还好这东西一直一直藏得好，没被发现，不知道保险柜怎么样了。 确保私房钱完好无损，宋澜生转头去找保险箱。 保险箱之前放在衣柜最深处，有许多衣服挡着，不容易发现，但是现在屋里的东西无一例外都被碰过，不好说。 衣柜门被砸出许多凹陷，大部分衣服被撕毁剪烂，玩具也被倾倒一地，触目惊心。 保险柜倒在一瘫破衣服里，果不其然表面有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宋澜生抱出来打开，发现里面的钱和金条都还在，日常资料被人拿了一部分，狠狠松了口气。 这都是他攒下来的家底，吕牧居然还给他留着。可能是看不上他这点钱吧。 拿上东西，宋澜生把其他还能要的东西全部收拾起来带走。 其实留下的东西也不多，他一个人就能整理，也就没叫人，就带了剩下能穿的衣服还有药膏。 乳垫袋子里浇了酱油，没一个能用，还得再买。 随后，他带着仅剩的“家产”，短时间内在距离六中较远，离酒吧开车二十分钟的小区买了套拎包入住的房子，依旧三室一厅。 看时间已经快到晚饭点，他瘫在新房子软乎乎的沙发上歇了会，打开好几天没用过的手机。 因为时霆插手，最近几天没什么人再骚扰他，但这两天一直有两个人不停地申请加他好友，奇怪地点进去一看，每一条都有备注：抱歉，我们只能用这个方法联系到你了，我们都是吕牧的受害者，看到你的视频来问一下，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 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中午发过来的：你辟谣那是AI，是不是不打算追究了？ 宋澜生诧异于这两个人找上门，虽然他不准备给吕牧的事再添一把火，但是警方在调查吕牧的时候肯定会盘问他，肖像权和隐私权他是一定得追究的。 这两个人…… 宋澜生飞快用新手机给他们发送了好友申请，标注了名字，对面没有立刻加上，于是他放下手机去接顾青逾。 大概是接到了时霆的通知，管家没准备晚饭，毕恭毕敬把他们“赶”了出来。 宋澜生带人去吃了顿还算和谐的晚餐，又给他五百块钱，“这周生活费。” 顾青逾一下一下戳着饭碗，没接，“上个星期的都还没花。” “每星期固定五百，不够再问我要。” 高中生，一个星期二百块足矣。 五百都多了。 不过宋澜生都这么说了，顾青逾只好收下，顺势把新手机掏出来递给宋澜生。 之前上学，顾青逾都把手机放他那。 宋澜生扫了眼，不动声色，“拿着吧，晚上放学我给你发消息。” 顾青逾想着他可能是担心自己再遇上什么危险，方便联系，便听话收了回来，静音关机塞进书包夹层。 他还想说什么，但被宋澜生截断：“我就不送你了，这离学校不远，我还有事，得去别的地方。” 那两个人加上他了，商量着面谈，那二人也在柏城，现在待在一起，他得去见他们。 宋澜生陪他到餐馆门口就要分道扬镳，刚转身手臂一紧，耳边紧接着一声欲言又止的呼唤：“宋澜生……” “怎么了？”宋澜生回头，一双深潭般的眸子古井无波，却好像莫名发热。 顾青逾被烫到似的松开拉着他的手，“没什么，晚上回来我再给你暖被窝。” 宋澜生轻笑，好像已经不把下午那通别扭当回事，“好好学习，上学去吧，我得走了。” 目送宋澜生离开之后，顾青逾才不舍地踏着沉重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学校。 如果可以让宋澜生一直带他就好了，这几天开心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 但起码每天都可以跟宋澜生待在一起。 …… 宋澜生按照一个叫“邓千雪”的人发来的位置，驱车去了一个城边的老破小地带，进了其中一栋五楼，没有电梯，上楼全靠两条腿。 他平时运动量不大，着实累着了。 这里一梯两户，他到楼下的时候就给其中一人发了消息，刚踏上最后一层阶梯，右侧大门仿佛感应到他的存在，应声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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