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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五,宋澜生从公安局出来,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程竟思打来的。 “澜生,你是不是给那个顾青逾钱多?他最近上课都心不在焉的,状态非常差,因为走神被批评好几次了,小考试连卷子都写不完。你少给他点,给多了容易学坏。” 宋澜生愣了愣,开口应下来。 一旁的邓千雪手里抱着一堆资料,见宋澜生表情不对,怪道:“怎么了?是不是哪一部分又不合格还是不给办?” “没,别的事。”宋澜生挂了电话后,把顾青逾从黑名单拉出来,揣上手机去办别的。 然而顾青逾的电话在最不该打的时候打过来了,宋澜生接了电话就一顿痛骂:“打什么打!你现在应该在上课!上课开小差,等会就去你班主任那举报你带手机。” 顾青逾半天没音,一开口嗓音嘶哑:“宋澜生,我想你。” 不知道这几个字他想说多久了,开口没有一丝停顿,一下子把宋澜生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丢掉我,你应该告诉我一声的呀。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的,但是我忍不住,我满脑子都是你。我第一次喜欢人……我想见你。” 隔着屏幕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宋澜生听得出来,顾青逾气息非常虚,这几天应该也没好好吃饭,深呼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给你钱是让你上学的,不是浪费时间的。” “那我不要你的钱了,你接受我,跟我在一起,行不行?我都改,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好不好?”顾青逾带着哭腔哀求。 宋澜生之前没多生气,现在听到这几句话肺都快气炸了。 这个顾青逾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快高考了,居然在想这个! 宋澜生差点没在办事大厅破口大骂,他跟邓千雪交代了一声,拿着手机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无所顾忌吼道:“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放着前途不要,在这跟我扯皮,别让我看不起你。” “无所谓你怎么看我,你来见我,见我行吗?我想你了。” “那你就想着吧,没用的东西。”宋澜生挂掉电话,微信立马弹出新消息。 [顾直男:我在上体育课。] [顾直男:我想见你] …… 宋澜生一条不回,开了消息免打扰,捏了捏青筋直跳的额角,压着气回去忙活到天黑。 晚上跟邓千雪在外面吃过饭,把邓千雪送回去后,他独自开车回了六中。 车停在大路上,以免学生放学的时候人多,不好开出去。 之后,他便进了给顾青逾租的房间,没开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吕家要清算的多,加上他也是苦主之一,要整理的资料也不少,还经常被叫去谈话,邓千雪因为涉及人身损害,办得更多,又没有帮手,他便一直跟着,每天脚不沾地。 现在还多了顾青逾要处理,真是心力交瘁。 因为什么都没开,屋里冷,他拉高羽绒服拉链缩在里面也没睡着。 直到晚上九点多,外面逐渐嘈杂起来。 学生晚自习放学了。 不多时,楼道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几道男声。 宋澜生听见有人问:“顾青逾,你喜欢男的,你跟班里那个XX是不是一对啊?” “肯定不是,视频上那个多好看,人家喜欢好看的。”另一道声音阴阳怪气,“你没看他那么护着那个男的,还打起来了。” “那个不是上新闻了吗?那么……骚,没看出来顾青逾喜欢那样的呀。” 两道嬉笑声交织。 紧接着,就是顾青逾的暴怒声:“滚!我不喜欢男的!视频里的辟谣了是AI,不长眼的傻逼。” 钥匙插进锁孔,“咔”一声,门开了,客厅灯紧接着亮起,门板被泄愤似的狠狠拍上。 不知是不是被顾青逾吼吓到了,怕惹事,楼道里一时间只留下两道登登脚步声。 顾青逾弯腰换鞋,换完了想起来这鞋都是宋澜生给买的,被施了定身术似的站在原地痴痴盯着鞋看。 半晌,长长叹了口气,抬头放书……愣住。 宋澜生淡淡扫过去一眼,下一秒,眼前一黑。 “啪啪啪” 客厅灯开开关关好几次,似乎终于确定眼前不是幻觉后,顾青逾五官一皱,如同看到主人下班回家的小狗,风一样奔过去,连人带书包扑在宋澜生身上。 宋澜生闷哼一声,被扑得腰疼,身上重得要命。 “宋澜生,我好想你。”连日来的委屈连同想念一起爆发,顾青逾手臂铁钳一般箍得特别紧,牢牢扣着宋澜生的细腰,仿佛要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再也不分开,“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起开,要被你勒死了。”宋澜生却跟他截然相反,根本忍无可忍,奈何手臂被一同箍在身前,只能在厚厚的羽绒服里艰难扬起脑袋,喘着粗气尽量找机会说话。 之前听话好几天,顾青逾养成了新习惯,第一反应就是松手,起开之后又想起宋澜生可能会跑,书包往旁边一扔,跪在地上,两手从衣摆下方探进去,凉冰冰两坨毫无阻隔圈着宋澜生,脑袋也趁机拱他短款羽绒服里面去,眷恋地埋在人温热小腹上,大有再也不出来的赖皮样。 蠢蠢欲动的冰冻大掌激得宋澜生一个哆嗦,回过神后去掰顾青逾,“起来,听见没有,又不听话?” 顾青逾指尖稍有松动,下一刻再度收紧,“那你今晚在这跟我一起睡。” “我没在跟你商量,听见没有!”宋澜生疾言厉色,他后悔来这找顾青逾了。 这个人根本不适合面谈,就是个糖精,一旦黏上,根本甩不掉。 “我问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顾青逾哑声回答,却依旧不肯起来,如饥似渴趴在他身上,手指在背上肆无忌惮地游走,“让我摸摸你,摸一摸……是不是瘦了?感觉腰上肉少了。”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宋澜生几欲喷火的脾气快压制不住,脸色铁青。 “那你讨厌我吧!”顾青逾豁出去不管不顾,“我知道,我一松手,你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对吗?” 宋澜生不答。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我忙了一天,已经够烦了,你别让我发火。” “发,你随便发。”说着,顾青逾猝不及防脑袋钻出来,托着宋澜生屁股站起来,“只要你今晚陪我,想干什么都行。” 宋澜生毫无防备,上半身直向后仰,慌乱中抱住顾青逾脖子稳住身体,随即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顾青逾脑袋一歪,却没让宋澜生如愿,完全不给宋澜生挣扎的机会,马不停蹄把他抱进卧室,一脚揣上门,开了空调,把他整个人死死压在床上,“让我帮你,把那个女人辞了吧。” “顾青逾你吃错药了吧!再动手动脚,我就废了你。”宋澜生恼羞成怒,在他身下疯狂挣扎起来,两腿乱蹬。 “你废,”顾青逾无所畏惧,一左一右控制住他两只胡乱挥舞的手,埋在他颈窝狠狠嗅了几下,闻到熟悉的奶香味,陶醉地闭上眼,之后就僵尸一样一动不动,“反正对你没用。” 宋澜生哪推得过身量正值巅峰期的少年,尤其顾青逾膝盖还压在他大腿上,根本动弹不得,反倒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最后一回见你,非要留个坏印象,你有病。” “抱了你会走,不抱你也会走,反正你讨厌我,再多讨厌一点也没关系,我没有下次了。”顾青逾语气悲凉。 “我今天来是跟你谈正事的。”宋澜生叹了口气,停止挣动,“你要是不想上学,我也不会再资助你,你赶紧退学打工去,咱们到此为止。” “不,我学,但你要来见我。” “你觉得威胁我有用?”宋澜生气笑了,“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你别忘了,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你什么都没有,还想跟我打商量,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顾青逾不吱声,宋澜生一肚子气,懒得理他。 这人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压吧压吧,随便压,最多也就这一晚上,爱怎样怎样。 宋澜生闭眼休息,几天连轴转,本来就累,既然不放,不如睡觉。 于是顾青逾制住人半天,抬头发现宋澜生安安静静睡着了,一时间心头酸涩。 除了这样,他想不到别的办法让宋澜生多待一会了。 一想到以后都见不到宋澜生,他就无法自控地鼻头发酸,心间塞了棉花似的酸涩。 穿着衣服睡容易感冒,人都睡了,压着有什么用。 于是顾青逾红着眼圈爬起来,把宋澜生脱得只剩贴身衣物,把他塞进被窝盖好。 不知道宋澜生最近干什么了累成这样,睡得沉,全程都没醒。 关了灯,顾青逾本想像以前那样搂着宋澜生睡,把自己当人形热水袋,但是眼泪止不住哗哗流,鼻涕都快冒出来了,只好坐在床头,拿了卷纸一直抹眼泪。 每次尽力调节好,扭头一见宋澜生睡得香甜,泪腺便再度失控。 顾青逾大半夜心酸得睡不着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发胀,鼻子被纸巾磨得泛红,眼皮红肿,又不想吵到好不容易过来看他一眼的宋澜生,哭得克制,只憋不住了小声哼哼,连擦鼻涕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大动静。 对上宋澜生,他束手无策。 正伤心难过,宋澜生手机忽然响了。 见人没醒,顾青逾拿纸擦了鼻涕,翻身摸过来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千雪”二字,直觉是宋澜生新找的那个,鬼使神差点了接通放在耳边。 “澜生哥,你跑哪去了,咋大半夜不回……” 猜测一经证实,顾青逾难以忍受,猛地挂了电话,缩成一团埋头抽泣。 不要他了,宋澜生不要他了,真的不要他了。 这回他没刻意压制嗓音,宋澜生睡梦中被哭醒,睁开眼好一会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回过神瞧见顾青逾在抱头痛哭,一时语塞,掀开被子坐起来。 顾青逾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旁边有动静都没感觉到,直到宋澜生轻轻戳了戳他手臂他才顶着一张皱巴巴的脸抬头看过去,下意识想抱,继而想起他什么都不是,收回手臂,看负心汉一样盯着宋澜生,目光哀伤幽怨。 宋澜生被那一眼看得心悸,“别哭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去上学。” “你就会拿上学说事。”顾青逾抽抽搭搭,跟死了爹一样。 期期艾艾的哭声搅得宋澜生本就疲惫不堪的心雪上加霜,拧眉道:“原本就是因为你要上学才来找我的,不是吗?我没有哪里对不起你。” 说着,他翻身起来穿衣服,刚摸到羽绒服,背后就一阵大动作扑上来,将他再次压倒在床上,顾青逾音色急切,“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求你了,陪陪我,行吗?我知道你不会再来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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