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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我身边就不是这副表情呢？ 我又不会吃人。 张遥难耐地舔舐自己的牙尖，身体还残存着作为alpha的本能，他搞不清自己对杨瞬一的感觉。跟任何一次喜欢都不一样，他想要让enigma露出愉快的表情，想要让他用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本可以选择更暴戾的手段，更危险的行动，但那样会破坏enigma的表演。 张遥闭上眼睛，后颈的疼痛逐渐蔓延，他忍不住把下半张脸埋入掌心，深呼吸——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终于愿意承认。 忍痛观看表演，瞒着enigma买下无数不会去喝的酒，只是因为他想看到杨瞬一。 他想看到舞台上的杨瞬一，轻松而自然，微笑着抱住吉他，看向台下时，感觉也在微笑着看向自己。 他想要看更多，更多这样的杨瞬一。 想要让这样的杨瞬一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 侧门被茂盛的灌木丛遮挡，树木茂盛，藏在花园的角落，僻静无人。 风一吹，四周都是婆娑声响。张遥举着头盔手都酸了，见杨瞬一还是不动，皱眉道，“你不愿——？！” 手中的头盔掉下去，咕噜噜滚了几圈，风声渐大，杨瞬一往前一步，抱住了张遥。 杨瞬一觉得，在这个荒谬而奇怪的世界，张遥是最奇怪的人。 杨瞬一的人生本该平凡而普通，哪怕穿越，他也应该是个毫无戏份的路人，可偏偏一支调酒改变了他的命运，他的人生就此改变，和张遥深深绑定。 这对杨瞬一是非常大的负担。 失去母亲后，独自在社会打拼。他见过了太多利益相争，也见了太多情天恨海，他清楚自己这样的人，要想安稳度过一生，最好是远离纷争。 在这个世界上，他只相信自己，只依靠自己。 他想作个无牵无挂的人，因为过多的牵挂会带来过多的麻烦。在故事里做不起眼的路人，在剧情里当无名的过客，虽然没有精彩的人生，但也意味着安稳顺遂。 这也是母亲的期望。 直到他穿越进这个世界，和张遥扯上关系。 知道alpha名字是张遥时，他感到命运伸出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咙。似乎有声音嘲笑着他前半生的努力，讥讽他为了安稳而不断退步忍让，最后也只是徒劳无功。 命运就这么让他和最大反派纠缠到了一起，不管他心愿如何，不顾他期望如何。将他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把他这个脱离剧情的路人强行拉入故事，被迫陷入纷争。 他只想快点逃。 逃开命运的捉弄，回归正常的人生。他不想活得起伏跌宕，不想被主角的精彩故事扰乱自己的生活。 可他还是逃不掉。 在酒吧里看见alpha的那一秒，杨瞬一深感命运的恶劣。 但是那时候，alpha倚靠在他身上。 那一晚，他看到alpha身上的针孔，看到他乌青的眼下，看到他抱住自己的外套喘息。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在内心起伏，这个恶劣的alpha，那样执着地来到自己身边，违背了剧情安排的设定，强势地闯入他的人生。 他像是命运递过来的潘多拉魔盒，杨瞬一只要打开，就会万劫不复。这个世界上估计不会有比杨瞬一更了解张遥的人了，他太清楚这个反派有多恶劣乖张，有多肆意妄为。 但他还是接过了盒子。 是因为张遥忍着痛在台下沉默地看他表演，是因为张遥抓到了他，却只是让他继续唱歌。是因为在那个瓢泼的雨夜，老板说，他买下了你的歌。 从此杨瞬一的每一次演出，都会因为张遥而变得风平浪静。 杨瞬一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被人袒护和偏爱的感受。 他明知张遥意味着未来的波澜起伏，意味着他的人生重大转折，他并非没有选择，也并非没有逃避的道路。 可他还是接过了盒子，他还是打开了这份命运的恶意。 这是杨瞬一人生中最大的冲动，最勇敢的选择，他的理智疯狂叫嚣着拒绝，可他的情感却只用一句话就让所有犹豫消失无踪。 他不想离开张遥。 命运把张遥安排入他的人生，他的目光无法从那样赤诚而热烈的真心上移开。 哪怕前途和未来偏离轨道，他更不想就这么放手。 他清楚张遥的爱就像焰火，随时可能烧着。危险而滚烫。 那他宁愿做一场雨，也要扑入火焰。 命运的魔盒被打开，在里面，他看到一个小小的纸团。 一张揉皱的便笺纸，上面写着。 【喜欢你】。 杨瞬一抱着张遥，两人的心跳几乎融在一起，在交缠的呼吸声里，杨瞬一忽地笑了一下。 原来，命运也会眷顾他。 “我愿意。” “我非常、非常愿意。” 张遥本来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因为这句话迟疑了下。 紧接着，他环住杨瞬一，回应了这个拥抱。 “就知道你也愿意。”他拍拍杨瞬一的背，不着痕迹地遮掩自己濡湿的掌心，藏住了自己的紧张，“让你多抱一会儿吧，给你的特权。” “下次不许这么粘人。” 回应他的是杨瞬一落在眉心的吻。 “不粘人这个，我做不到。” “再给一点特权吧……张遥少爷。”杨瞬一说，蹭了蹭张遥的鼻尖，“再多给一点。” 张遥别开了脑袋，半晌：“……一点点。” 说着，抱住杨瞬一的双臂贴紧了些。 “想抱就抱吧，拿你没办法。” 40. 连续多日的降雨停歇，太阳穿透云层，光落下树梢，如纱雾般降下。 摩托车发出轰鸣，轰隆巨响在道路上急啸，风吹起杨瞬一的西服外套，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西服在左胸口位置开了口袋，两本薄薄的本子塞进去，好像贴上他的心脏。 车辆疾驰，耳畔只有穿行的风声，一切都被他们抛掷脑后。 杨瞬一松开环住张遥腰侧的手。 远处，庄园越来越近。 “像私奔。” 杨瞬一开玩笑说。 张遥没摘头盔，猛地一个急刹，两人的头盔便轻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你想吗？”张遥问，声音好像混着发动机的轰鸣，融化在风里。 摩托没熄火，躁动的心跳却难以平息，杨瞬一愣了下，本能地要说不。 但又有一个声音说：为什么不呢？ 小时候面对疲累的母亲，他看着玩具摇头，说“我不想要。” 长大了面对高昂的医药费，他看着母亲微笑，说“我不想上学了。” 后来每一次面对诱惑，面对冲动，面对喜欢的东西，他说了无数句“我不想。” 杨瞬一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人生。 但在这一刻，他第一次感觉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 都会有人给他的冲动买单。 杨瞬一的声音很浅，几乎融化在风里：“……我想。” 张遥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那就抱紧我。” 摩托霎时间更改了路线，车轮碾过道路，扑面的寒风如利刃划过肌肤，火红色的摩托却破开了冷风，在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飞驰而过。 后面的庄园被远远甩开，两人的手机很快发出尖啸，被换成震动，又换成静音，最后关机。 “去哪里？” 杨瞬一仅存的理智问。 “哪都行。”张遥不在意地说。“只要你想。” 摩托上了不知名的道路，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绚丽的粉色，赤红的落日映入杨瞬一的眼底，像是太阳撕裂了天空，强行泼上自己的颜色。 如同杨瞬一的人生。被张遥改写泼色，发生不可更改的逆转。 怀中的人，心口的证件，像是一根绳子挂在他的心尖。 杨瞬一伸出手，抱住张遥。赤日高悬于天空，尘嚣距离他们越来越远，好像全世界只剩下驰骋的二人。 迎着夕阳和晚风，摩托呼啸而过，杨瞬一说了什么，张遥没有听清，让他大声一些。 狂风大作，他抱紧了张遥，声音被风拉扯变形，语句被风扯碎。 “哪里都可以。” 只要和张遥在一起，哪里都可以。 夕阳要落下去了，杨瞬一却没有感到后悔或是惧怕。 他已经抱住了自己的太阳，天涯海角，都心甘情愿与之流亡。
第18章 番外1 01. 杨瞬一在张家的待遇意外不错。 张遥作为鼎鼎有名的纨绔，一年到头不着家，做事又不计后果，拉着杨瞬一在外面买了大平层住着，不到三个月，他找了个晚上，一边听杨瞬一弹吉他，一边若无其事地说：“你爸破产了。” 杨瞬一“噢”了一声，又抬头：“啊？”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张遥的家庭有多深不可测。 不过一想到他现在加入这个家了，杨瞬一的心又落了下去。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把张遥标记成omega，两人的门第差距又这么大，张家人不喜欢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没想到张遥的父母第一次见面时就一副激动的模样，后面看到张遥拿出体检报告，证实是omega以后，两个人执手相望泪眼。 张母从手腕卸下来镯子，张父捞出车钥匙，然后两个人捧着脸看张遥。 张遥正嫌家里的汤太烫嘴，让人撤下去。 餐后，杨瞬一捧着镯子——因为他的体型和张母这位omega比起来实在是大太多，杨瞬一估摸着那镯子他得退化成小学生才能戴上。 两位数的长裤，裤兜里塞着价值千万的豪车钥匙。——其实张遥有给他买衣服搭配，今天本来在衣帽间里试穿了半天，结果张遥拧着眉，又让他穿回了以前的衣服。 张母很感动地拉住杨瞬一，杨瞬一捧着那碧绿的玉镯，完全不敢动。 张母：“从小我就觉得小遥应该是个omega，哎呀，瞬一你不知道，小遥以前长得太可爱了，我和他爸都把他当o来养呢，要什么给什么……虽然后边有点曲折吧，不过他现在确实是o了！” 张父：“感谢你啊，小杨。遥遥以前当alpha，那叫一个不安分守己，他哥头疼死了。现在变成o，哎，是打架也不去了，喝酒也不玩了，每天就喜欢和你在一起，你做得好啊！” 杨瞬一：“……” 有种为民除害的感觉，怎么回事。 他对这种热络的气氛有些不太适应，目光不自觉去找张遥，求救似的望过去。 张遥捧着汤，拿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舀，杨瞬一这才发现他的眼神一直是望着这边的，两人视线撞上，张遥便垂眸，吹了下勺子里的汤，“都少说两句，别吓到他。” 张父张母的声音就弱下来，张父小声在杨瞬一耳边说：“小遥提前说过了，让我们别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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