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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了个姿势,挨许弥南更近,问:“不害怕?” 许弥南摇头,竟然还有点惋惜的说:“这个女鬼也怪可怜的。” 周颂言抽了抽嘴角。 行,还挺有同情心,这是把恐怖片当苦情剧看呢。 电影放完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两个人累了一天,这会儿都有点眼皮打架,周颂言关了电视,催着许弥南回屋睡觉。 许弥南上了床盖好被子,周颂言忍着困意,刚准备把床头的夜灯关上,却听这人试探的问:“能不能留一盏灯?” 他抿了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怕黑。” 周颂言把手收回来,笑他:“恐怖片都不怕,还怕黑啊?” 许弥南半晌没有接话,直到周颂言以为他睡着了,自己也准备睡了的时候,他的声音才在寂静的黑夜中轻轻响起,“小时候,我爸打我和妈妈都是关着灯的……从那之后我就不敢关灯睡觉了。” 厚重的窗帘将月光完全遮住,漆黑的房间里,这一盏灯就足以将方寸之地照的明亮,所以许弥南清楚的看到周颂言愣了一下。 周颂言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跟被人点了穴道似的,鲜少像现在这样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虽然知道许智扬不是什么好人,但以前很少听许弥南提起过。 现在他觉得,许弥南不提也是很正常的,毕竟这样的经历,没有人想再回忆一次。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许弥南还有这样的童年。 那时候他刚多大?也就六七岁,挨打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更没办法保护贺芸。 许弥南第一次在周颂言眼里看到那样动容的情绪。 或许不是第一次,但以前他没有注意到。 怕周颂言因为自己的话心里不舒服,许弥南还反过来宽慰他:“我就随口一说,其实我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了,睡觉开灯就是个习惯而已。” 时间的确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他如今甚至快想不起许智扬的样子了。 周颂言伸手把夜灯调成了温馨的暖黄色。 层层光影透过灯罩映出来,像是夏夜里柔和的月光,让许弥南想起小时候坐在院子里听外婆讲故事的那些光景。 周颂言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平躺着,说:“睡吧,不关灯。” 周颂言已经闭上眼睛了,可许弥南的视线还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被轻轻浅浅的光晕笼罩着,眉宇间的锋利收敛了许多,显得比平时温和不少。 许弥南又想起下午在凉亭的那一幕。 原来,有些画面,即使是再高超的画技也难以完美诠释,只有记在脑海里,刻在心里,才会让人永远记得。 大概是空调温度打的高,许弥南忽然觉得有些热,往下拽了拽被子,然后嘴角漾起一抹笑,闭上眼对周颂言说:“哥,晚安。” “嗯,”周颂言把视线从许弥南的脸上移开,“晚安。”
第25章 第二天的行程是参观当地博物馆,大家又起了个大早,有些同学眼睛还没睁开就坐在了餐厅吃饭,比如江声。 此刻这人正托着脑袋坐在周颂言旁边哀嚎:“靠,怎么出来玩也要起这么早啊?” 郑凡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附和:“就是,老子昨晚做梦都是那个女鬼,一夜没睡好,今天又起个大早!” 石兴洋听完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呦,还押韵呢,挺有当诗人的潜质啊。” 郑凡拿了个面包堵住他的嘴,“一边儿去!” 江声这会儿清醒点了,凑过来搂着许弥南的肩膀,嬉皮笑脸的问:“弥南,昨晚没害怕吧?用不用声哥安慰你一下?” 周颂言坐在一旁,睨了江声一眼,没忍住,拍走了他放在许弥南肩上的爪子,“得了吧你,他不害怕。” 江声甩了甩挨打的手,调笑道:“看来我们弥南深藏不露啊。” 许弥南放下手里的牛奶,说:“那部电影挺好看的,有机会我可以讲给你们听。” 石兴洋一听,又想起来电影里主角被无头女尸追着跑的情景,顿时脸色刷白,赶紧岔开话题:“不用,不用,来,弥南再吃个面包!” 一群人吃完饭,又坐上了晃晃悠悠的大巴车。 许弥南早上吃的不多,清晨的空气又清新,所以他晕车的症状不算太严重,还能支着脑袋跟周颂言感叹窗外景色优美。 参观完博物馆已经是下午了,宋葭带着大家在餐厅吃过了饭,就启程回了北城。 即使作业堆了一摞,三天端午假期对高中生来说也格外珍贵。 周颂言依旧保持着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好”习惯,但没想到中午他一打开门就看见许弥南在门口徘徊,做贼似的。 见他出来,许弥南立刻在他面前站好,笑着问:“你醒啦。” 周颂言下意识的捯饬了一下自己睡成鸡窝的头发,然后才不疾不徐的问:“在我门口站着干什么,准备毕业去当狗仔?” 许弥南自动屏蔽了他后面那句调侃的话,只回答前半句:“周颂言,你上回让我做的练习册我做完了,有几道题不会……你下午有空吗?” 周颂言已经听出来他打的什么算盘了,偏偏还要故意问一句:“有求于我啊?” 许弥南立刻点头,配合着标准的微笑,看起来极其虔诚。 他这副愿意上刀山下火海的表情正中周颂言下怀。 这人半边身子倚着门框,吊儿郎当的说:“行,”还不等许弥南说什么感谢的话,他就又添了一句,“不过你得给点报酬。” 如果是江声在这儿,肯定要慨叹一句许弥南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周颂言的千层套路,可惜他不在,这人一下就跳进了圈套,被拐了还帮人数钱呢。 他殷勤的问:“好啊,你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周颂言伸手摸了摸鼻尖,有点心虚的咳了一声,“明天薛映仪生日,薛家办了个晚会,我自己去也没意思,你和我一起,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许弥南和薛映仪也说得上相熟,所以并不排斥,不过他有点不解,“只是,声哥不去吗?” 毕竟有江声在,周颂言烦还来不及,不可能无聊啊。 但周颂言之所以拉着许弥南去,当然不光是为了解闷。 薛映仪的爸妈早就离婚了,俗话说有后妈就会有后爸,薛家就是典型的例子。薛映仪、江声和周颂言三个人一起长大,薛家和周家也一直有合作,薛映仪的后妈看上了周家的家底,她爸则是看上了周颂言的能力,两个老狐狸一拍即合,一直撺掇着薛映仪和周颂言定亲。 虽然周济和殷岚之总是以“孩子们还小”来推脱,但这种正式场合,周颂言总不能拂了薛映仪的面子,两个人还是免不了要逢场作戏。 尤其是在薛家人眼皮子底下的时候,薛映仪必须向周颂言示好,甚至假装和他情投意合。 周颂言不喜欢与那些人虚与委蛇,也不乐意被人逼迫着做什么事,放在别的时候一定会冷下脸来撂挑子不干。 但他和薛映仪毕竟是发小,他不可能为了自己一时痛快就让薛映仪难办。 所以他才想到拉着许弥南一起去,至少自己不至于太煎熬,想跑路的时候还能有个合理的借口。 没有经过薛映仪的同意,周颂言不好把薛家的情况告诉许弥南,只说:“情况有点特殊,不过不用怕,爸妈都会去,我和江声也在,咱们玩一会儿就回来。” 因为是和周颂言一起,许弥南倒不太担心,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当天下午,周济夫妇也难得从公司回了家。 殷岚之化好妆,将一切收拾妥当,才去敲周颂言的房门,“颂言,好了没?咱们要走了。” 这边儿周颂言的门没开,许弥南却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殷岚之听见响动,转身过去,帮他捋了下微微翘起的头发,“小南收拾完啦,这一身好帅啊。” 许弥南脚步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咔哒”一声,周颂言的房门被打开了。 这人趿拉着拖鞋从屋里出来,懒懒散散的问:“妈,这么早就去啊?” 殷岚之忍不住念叨他:“不早啦,开车过去还要一个多小时呢。” 周济适时在楼下催促:“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俩人一唱一和,这是生怕周颂言想出什么鬼点子把今天的晚宴推了。 好在周颂言没让人费心,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殷岚之应了一声,先一步下了楼。 许弥南刚想跟着,却被周颂言喊住了,“许弥南,等我一下。” 他说完又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蓝色丝绒方盒。 盒子里是一枚蝴蝶胸针,下坠一颗同色珍珠,款式复古却不呆板,厚重的金色在灯光照耀下更加流光溢彩,与黑色西装相得益彰,衬得人矜贵却又不会俗气。 直到周颂言帮他把胸针别好,许弥南才回过神来,盯着那枚胸针,木讷的问:“周颂言,你这是……” 周颂言微微弯腰,一边抻平许弥南上衣下摆的褶皱,一边回答他:“以后不用再可惜林文轩送你的那枚了,我的这个比他送的好看。” 在所有配饰中,许弥南格外喜欢胸针,因为胸针总是被戴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只要佩戴者用心,就会更容易感受到设计师想要表达的情绪。 之前林文轩送他的那枚因为做工精细让许弥南爱不释手,但一想到那人的所作所为,他就觉得恶心。 最重要的是,许弥南这人是完美主义者,尤其对艺术品有着极端的追求,他认为,即使是再优秀的作品,被脏污浸染过,那也就不再完美了,不再完美,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所以,就算再舍不得,最后他也还是把胸针扔掉了。 但扔的干脆不代表不会心疼,许弥南为这事难过了好些天,他自以为藏的很好,但没想到被周颂言看出来了。 许弥南抬起手,将胸针从上至下细细摩挲一遍。最后,他把手停留在胸口,拨动珍珠,蝴蝶振翅,就像是在与心跳同频共振。 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金色的蝴蝶仿佛在这个瞬间有了生命,展翅飞进了他的心底。 他低头,盯着周颂言的脚尖,轻声问:“为什么……是蝴蝶?” 这人的反应让周颂言有点摸不着头脑,本来他觉得许弥南一定会喜欢的,可现在心里却有点发虚,只能试探着说:“看你头像是幅蝴蝶的油画,就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末了,他还很善解人意的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下回我送你别的,这个不要了。” 许弥南从情绪中抽离出来,赶紧摇头,“没有,我特别喜欢,真的,”他将视线从胸针上移开,看着周颂言,认真的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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