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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彻这才走到游措面前，游措先发制人，表情不悦：“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江彻微微叹了口气，“但要瞒着他和你见面本来就很难，我也对他说了谎。” 游措一听就觉得不对，怎么江彻还有为华殊开脱的意思？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原以为江彻会因此发怒，再怎么着也该和华殊吵一架才对。 他站起身，皱着眉头说：“可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你看他这样，明显就是为了监视你。再怎么说，他也不该不信任你吧？” “我会和他谈谈。”江彻当然知道他和华殊之间存在一些问题，但这些问题他打算私下解决，不会在游措面前表露。 “但我不想再谈了。”游措冷着脸，摆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架势，转身就大步往外走，很快消失在江彻的视线中。 直到上了车，他的表情才骤然一变，失望、紧张、期待交织在眼神中。 不管怎样，离婚这件事总算有理由放一放了。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他都开始担心华殊一直不上钩，他只能被江彻逼着签字了。 虽然刚才的结果不理想，但他不觉得江彻真能接受另一半有监视自己的意图。 另一边，江彻目视着游措离开，自知理亏也不拦他，又拿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说了声抱歉，让他今天不用再来了。 只是刚挂断电话，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提示：检测到“Mouse”为风险应用，是否卸载？ Mouse？ 他不记得自己的手机里什么时候安装过这个软件，先点了个“否”，暗暗记下这件事。 这时华殊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默默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江彻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华殊也小尾巴似地缀在他身后。 直到进了家门，江彻才开口：“抱歉，我不是故意骗你。” 事到如今好像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他便直接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一个月前，游措联系我，说愿意配合我走离婚的程序，我们也找了律师拟订协议。但他的要求是在走完程序之前，我不能向你透露这件事，他也向我坦白了这一点是出于他的私心。我觉得如果我们能和平解决这件事对双方都好，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听到这里，华殊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睁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所以……每次你问我这件事我都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同时瞒着你私下里和他联系、见面，也是因为我答应过他的事不好违背。” 华殊哪还能不明白，他被游措和蒋丛胤联手狠狠摆了一道！ 他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忙拉着江彻的手臂就想解释：“我……” 他这会儿已经猜到，那些让他产生怀疑的事，都是那两人刻意安排，江彻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和游措离婚，和蒋丛胤的关系也比他想象的单纯得多。 他想把这些事都对江彻说清，只是话到临头，他又忽然意识到，江彻此时并没有对他的做法表现得太生气，是因为江彻本身对他也有所隐瞒，有所愧疚。 但他要是说出那两人在背后动的手脚，江彻一定会觉得自己不够信任他，而这个问题会成为横亘在他们感情之间的深渊——毕竟江彻已经因为察觉他的情绪问题安慰过他那么多次，他明明有许多次机会将那些误会对江彻说清，可是他没有。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或是咬牙吃下这个闷亏。 但即便他尽数坦白，让江彻对游措和蒋丛胤产生芥蒂，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也一定比他少得多——毕竟他明明处在上风，只要稍做忍耐就可以得到全部，却因为这件事暴露了太多问题，江彻会不会因此重新考虑和他的关系？
第101章 ==== 一步错步步错，华殊投鼠忌器，再三衡量之下，到底是没扯出那两人有意在背后激他的事。 “哥，对不起。”他上前一把抱住江彻，声音中有歉意，又伴随着一点委屈，“我偷听到你和游先生打电话，约了见面的时间，可你却没有告诉我。我只是太害怕你不要我了，毕竟他和你才是正式的关系……” 就这样吧，他想。 就当只有这么一次小小的误会，让他一时冲动做出了不理智的事。 他这回栽了一次，却也吸取了教训，往后一定谨慎再谨慎，免得再被利用。 江彻伸手回抱住他。在见到华殊的那一刻，他就猜想华殊应该又是像上次那样跟踪他过去的。 但此刻，那些微的不满已经被更复杂的情绪盖过，毕竟只他和游措还没有离婚这一点，他就一直觉得亏欠了华殊。 他说：“我最近总觉得你有时候情绪不对，就是因为这个？” 华殊说：“嗯，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又不敢多问，怕你不高兴。” 江彻笑了下，狠狠揉了两把他的头发：“算了，说清楚就行。但你要知道，我是想认真和你在一起的，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华殊心里充盈着满足和欣喜，正要说话，又听见江彻的声音：“不过，” 江彻往后退了一步，按着华殊的肩膀：“下次不要再跟踪我了，我不喜欢。” 华殊立刻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又犹豫起来：“那游先生那边……？” 江彻一时不愿再想这事：“再说吧。” 华殊于是闭口不提。 “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江彻又道，“那句话一直作数。” 华殊当然不会忘记。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江彻就对他说，如果哪天他觉得这段感情成了负担，他可以随时提出分开，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江彻这话自然是出于好意，是感情中最冷静理智的选择，但华殊不爱听。 他吻住江彻的唇，直到两人的呼吸都逐渐粗重。 “哥，我不会和你分开的。”他揽着江彻的脖颈，抵着额头，说出的话偏执又任性。 “这辈子都不会。” …… 断断续续下了一天的雨，夜里终于停了。 华殊突然接到线上工作，不得已加班，江彻一个人牵着噗噗出去遛狗。 回家的时候，手机又跳出上午见过的提示。 江彻上了心，到家后抽空查找手机，半天才在文件夹里找到一个看起来不太对劲的同名文件。 一个看着称得上可爱的老鼠图标，让他莫名觉得眼熟。只是当他点进程序，界面却很简陋，看不出什么信息，只有一个“已连接”的提示，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他很快意识到他手机里的或许不是主账户，但他尚且不能判断这个程序的用处，网上搜索不到任何相关资料。 谁有能力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往他的手机里安插程序？ 江彻并没有十分确定的对象，只能逐一排查。 他推开书房的门时，华殊正在开语音会议。见江彻走进来，他脸上立时露出一个笑。 江彻尽量放轻声音，免得打扰他。但华殊一直注视着他，在他走过来的时候仰起头，伸手指了指唇瓣。 江彻笑了下，熟练地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无声的亲吻。 看见江彻忽然拿起他放在一边的手机，华殊有点疑惑，但没问。 这款程序不显示在任何明显的地方，甚至无法直接搜索文件名查找。江彻的手指划了半天，忽然间视线一凝。 他愣了两秒，才点开那个老鼠图标。 华殊手机里的明显是主账户，而他经过几次操作，也很快明白了所谓的“Mouse”就是个集监视、定位、监听于一体的监控程序。通过这个程序，华殊甚至可以实时监测他的所有动向。 江彻一直知道，华殊在感情方面隐约有点偏执不安，所以他一直试图给华殊更多安全感——现在看来却不见得多有用。 这种可以称之为病态的行为无疑已经超出了他的容忍度，他无意识地蹙眉，表情越发凝重起来。 华殊开会之余，忍不住转头看了江彻一眼。江彻面上的表情是少见的严肃，华殊不由得做了个口型问：“怎么了？” 江彻看着他茫然的眼神，一时不想解释，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机放回桌面就离开了房间。 华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因为江彻的沉默感到紧张。会议很快结束，他起身走出房间，只见江彻垂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哥，刚刚怎么了？”他轻声开口，打破令他难捱的静默。 “事情做完了？” “嗯。” 江彻抬头看他，伸出手，声音里有种带着威胁性的不容置疑：“手机。” 华殊的精神立刻紧绷起来，他仍云里雾里，只能察觉出江彻的心情十分不悦，并且似乎和自己有关。而这一切，是从江彻方才看了他的手机开始的。 “……还在书房，我去给你拿。” 难道之前那段视频他没删干净么？ 华殊进房间后偷偷打开相册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任何问题，只好回去把手机递到江彻手上。 江彻原本想调出程序界面摆在华殊眼前，让他给出解释。但他这回竟然什么也没找到，他自己的手机同样如此——“Mouse”仿佛真的钻进角落里消失了。 江彻也努力设想过其他可能性，但事已至此，他很难不把这顶帽子直接扣到华殊头上。 华殊无疑是最有动机也最方便实施的那一个，或许华殊在因为游措而产生怀疑后，就开始有了监视他的想法，又在发现他察觉后立刻卸载了程序。 “你做了什么？” “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Mouse。”江彻看着华殊的眼睛，重复道，“你用它做了什么？” “Mouse？这是什么？”华殊满脸疑惑，“我真的不知道。哥，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这是一款可以安装在手机上用于监控的程序，我同时在我们的手机上找到了它，而你的账户是能够监控我手机的主账户。”江彻冷静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一字一句道，“并且就在刚才，它消失了。” 华殊闻言，几乎像被雷劈中一般呆愣了。他在顷刻间意识到，这或许才是游措和蒋丛胤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一个能真正引爆他和江彻之间的信任危机的导火索。 一点小误会很好解开，但谁能接受另一半有监视自己的意图呢？ 华殊不清楚那两人是如何完成这一环节的，他正在脑海中疯狂措辞，想着如何能让江彻相信自己，急得额上都冒出了冷汗。 江彻的手机却忽然一亮，一条新消息发送过来。 彭烨：你别说，我也觉得有点眼熟，我再找人问问看。 江彻彻底把视线从华殊身上移开，后者本想开口，见状也暂时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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