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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丛胤于是赶紧接话：“通常来说，这种程序一般都有主账户，你不如试着找一找谁的手机里有相似的程序。” 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往江彻面前推了推：“如果你对我有怀疑，我不介意你查。” 游措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时瞥了华殊一眼，话中怨气十足：“你怎么都不怀疑他？” 江彻知道他们有底气拿出来，应该认定他查不出什么，淡淡道：“实话说吧，另一个主程序，我是在华殊的手机里找到的。但华殊不承认，我暂且选择相信他，又因为你们两个在背后做的手脚，而Celine在蒋总你的手下工作，所以今天来试探一下。” “Celine告诉我，这款程序必须手动安装。华殊的嫌疑不必说，至于你们——” 江彻看了看游措：“我托了个公安部门工作的朋友，查了咖啡厅的监控，却发现你第一次约我在咖啡厅见面那天没有监控视频。当然，店里的解释是摄像头刚好坏了，我也不能因此就说这件事和你有关。” 游措的心一紧又一松，他扶了扶额，觉得自己离心脏病也不远了。 江彻说：“我现在也没有一个个查的心思，不如直接一点。”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和一支签字笔，站起身拿到游措面前，一手按在纸上，低头看着游措，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说你之前是认真的么？签了它，我就相信你。” 首页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映入眼帘，游措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想到江彻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而他还没想好任何应对措施，两手不由得因为焦虑而握起拳。 “我们还没有拟好……” “没关系。”江彻打断他，声音冷冽，每个字都如同敲在游措心上，“你先把这份签了，如果还有其他必要修改，我可以配合你拟定第二版。否则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之前反复修改一些细节是在拖延时间呢？” 闻言，蒋丛胤的唇也微微抿了起来。 现在不仅游措，连他也陷入两难——他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引起江彻怀疑的情况下解围，但如果事成定局，他也很快会被拉下水。 江彻把手从纸上移开：“给你十分钟的考虑时间。” 游措只觉得江彻的声音仿佛是为他敲响的丧钟，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江彻的脸。 江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神里带着的审视，锋利得似乎能将他刺穿。 签下这个名字，江彻或许会抛开对他的怀疑，将审视的眼光对准华殊，但他和江彻的婚姻也将进入倒计时。 值得吗？ 他的视线扫过那行“夫夫双方感情破裂，且已无任何和好可能”，不由闭了闭眼。 翻到最后一页，江彻行云流水的签名赫然写在纸上，白纸黑字，明晃晃地扎着他的心。 江彻于离婚的迫切可见一斑，而他甚至连拿起笔都艰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游措咬牙看着面前的协议，右手一松，手里的笔颓然地掉回桌面上。 ……他做不到。 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无法清醒地签下这份协议。 室内一片寂静，十分钟过后，江彻的声音终于将压抑的氛围推至顶峰：“时间到了。” 他曲起手指叩了两下桌面，木质茶桌随之发出沉闷的声响：“签个字很难吗？” 这一声好像击溃了游措的心理防线，他叹了口气，声音很虚：“对不起，之前我是骗了你。” “这是你的答案？或者说——是你们的？”江彻踱步回到位置上，双手撑着桌面，沉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往我手机里安插程序的，华殊手机里的又是怎么回事？” “你想的没错，确实是咖啡厅那次。”蒋丛胤见已经推卸不掉，再沉默以对江彻会更加生气，只好承认下来，垂着眼说，“至于他，只是趁着他去开会，手机留在工位的时候。” “手伸得真够长的，蒋哥。” 这是江彻第一次用这种阴阳的语气叫他“蒋哥”，蒋丛胤听出他的怒意，往日在各色社交场合都游刃有余的男人，难得哑口无言。 江彻已经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他带着警告的语气：“别再做这种幼稚的事。” 游措抹了把脸，连看也不敢看他。 江彻给华殊递了个眼神：“走吧。” 此刻，华殊大概是整个房间里最轻松的人。他的脚步显而易见地轻快，跟在江彻身后，等出了门便说：“哥，你别生气。” 江彻叹了口气：“之前确实是我错怪你了。” 华殊紧紧握着他的手，脸上一片笑意：“没事的，我们把误会解开就好，而且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江彻被他的情绪感染，也勾了下唇：“回家吧。”
第104章 ====== 伴随着漱漱的水流声，江彻俯身用手掬了捧水泼到脸上，洗净后用毛巾擦干。面前的镜子清晰，映出他沾湿的额发和因为带着水汽更显清亮俊美的眉眼。 一只手推开卫生间虚掩着的门，已经换好了上班着装的华殊悄声走进来。他看着衣冠楚楚，却举止暧昧地贴上江彻的后背，两只手掌颇有几分下流地从他的衣衫里探进去，揉他胸前的软肉。 江彻一边整理头发，一边从镜子里睨他一眼：“别乱摸。” 华殊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哥，这样你会有感觉吗？” 江彻无奈地拍开他的手：“我又不是木头。” 华殊笑起来，手规规矩矩地抱着他的腰，又去亲他的颈窝：“这里的痕迹好像有点明显，我待会给你遮一下。” 江彻“呵”了一声，调侃道：“凶手掩盖作案现场。” 华殊无辜地说：“那不掩盖行吗？” “想都别想。”江彻语气嫌弃，眼里却带着笑意，“行了别粘着我了，该干嘛干嘛去。” 华殊恋恋不舍地松手，只是在他转身要走时，江彻又叫住他：“对了，你今晚没别的安排吧？” “没有，怎么了？” “带你去见个朋友。” 因为前两天邵钦呈问了一次，江彻便想他和华殊的感情已经逐渐稳定，也可以带他认识认识自己的朋友。 华殊自然高兴，忙点头应下。江彻又问：“可能会喝点酒，不介意吧？” 江彻会问这句，是因为他发现华殊的酒量好像挺一般。 说一般都有点高抬了，以前在一些酒局上，华殊看他喝得多了就会为他挡几杯，结果最后江彻没事，华殊倒是一张脸通红。 也因此，华殊在非必要的场合很少喝酒。之前江彻被几个学生约出去聚餐，大家嘻嘻哈哈随意地聊着天，氛围不错，连他也难得喝到失去意识，最后还是全程以茶代酒的华殊送他回的家。 但华殊说：“没事的。” 他怎么舍得放弃这个能够更了解江彻的机会。自从化解了上次的感情危机，他们说开以后更加信任彼此，感情比之前还要好，他恨不得江彻去哪都跟着。 到现在，华殊甚至有点感谢那两人辛辛苦苦给他送来的垫脚石。 入夜，两人到Muse的时候，邵钦呈正在吧台后给客人调酒。这是华殊第二次到这里来，但和第一次的目的全然不同。 他们顺势就坐在吧台，江彻互相介绍完后，华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邵钦呈。 面前的男人比江彻稍矮，上身穿了件薄而有点镂空的黑色的线衣，隐约可见偏瘦的身形，眼型偏圆显得面嫩，偏偏气质又和酒吧里迷乱的氛围融为一体。 简单来说，就是花里胡哨得有点骚气，和江彻风格迥异。 但他看向江彻的眼神很单纯，只凭这一点，华殊就愿意对他扯出一个十足真诚的笑容：“邵哥好。” 他的态度友好，长相看着也乖巧，邵钦呈却一眼看到他一直搭在江彻腰间，占有欲十足的手，不由挑了下眉。 “你好啊。”邵钦呈对他笑了笑，“又见面了，喝点什么？” 江彻说：“他不太能喝，给他调点度数低的鸡尾酒好了。” “别呀，正好酒品见人品。”邵钦呈笑意加深，语气有点挑衅地对华殊说，“挑战一下？” 华殊当然不想在这时候说自己不行，于是点点头：“我都行。” 邵钦呈问他：“平时喜欢什么口味？” 华殊说：“我不常喝酒，邵哥你决定就好。” 邵钦呈看了看江彻，表情意味深长：“哇，真够听话的。” 江彻说：“你别作弄他。” 邵钦呈笑嘻嘻地耸耸肩：“怎么会呢。” 没过一会儿，邵钦呈给他们一人端了一杯酒，底色深蓝，往上渐变成微微的棕黄，杯壁点缀着细碎的金光，顶部浮着的一层白沫，托着一片清新的绿叶。 “这杯叫‘星夜’，我新调的配方。” 江彻的唇瓣贴上杯口，浅尝后说：“朗姆酒？好像还有苦艾酒的味道。” 邵钦呈点头：“说对了。” 华殊喝不出那么多，他只觉得入口酸甜，好像有股葡萄味，其余感受到的都是酒精。不难喝，但也说不上多喜欢。 邵钦呈随意地倚在吧台上，和他们闲聊。他看着华殊调侃道：“虽然只见过你一面，但我对你的印象还挺深刻呢。” 华殊歉意地一笑：“抱歉了邵哥，上回打碎了你们店里的杯子，还没和你道歉。” “小事而已，倒不是因为这个。”邵钦呈摆摆手，“只是这么多年，我难得见江彻喜欢什么人，你还是他第一个带来介绍给我认识的。” “是吗？” 虽然华殊已经知道江彻没有几段感情经历，但这话从江彻的朋友口中说出来，听在耳朵里感觉还是不同，让他颇有些受宠若惊。 邵钦呈说：“是啊。我跟你说，他偶尔到我这来，每回都有好些人要他的联系方式，但他这人挑剔得很。他能喜欢你，想必你也是个很优秀的人。” 华殊的脸有些红，悄悄瞥了眼身边的江彻：“没有，只是我运气比较好罢了。” 邵钦呈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不用谦虚。哎，说起来也怪那个姓游的，我一直看他不怎么顺眼。我之前还怕江彻以后真就跟他将就过了，还好你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至于当初结婚的事，也不是江彻能决定的，你别怪他。” 听见邵钦呈表明立场的话，华殊心里甚至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我知道。不管江哥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他身边的。” 邵钦呈看着他，语气真挚得仿佛掏心掏肺：“这些话我平时不怎么对人说，也是看你这人挺真诚，江彻又喜欢你，我才说的。” 华殊点点头：“我懂的，邵哥。” 于是两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相谈甚欢。 直到邵钦呈说开个卡座，让华殊帮忙拿几盘吃的过去，江彻便凑近他说：“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和人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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