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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照,车荧写:好吃的肉,西红柿味,就是有点硬。稀巴烂花好吃,我喜欢。 法式薯条:细长小土豆,配上西红柿酱好吃,我吃一大堆,发工资了还想吃一次。 南瓜餐包:不好吃,奇怪的味道,对面的人一个也不吃,全让我自己吃了。 对面的人? 伊志行略一眯眼,问车荧:“我是对面的人?” 车荧点点头,没觉有什么问题:“你就是坐我对面呀。” “事实确实如此。”伊志行把翻盖小手机合上,前后看了看,问车荧,“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八方吧?”车荧不确定,“你是不是叫八方呢?” “为什么,依据在哪?” “因为你的茶室叫八方茶室呀,所以你应该叫八方。” “听上去有点道理。”伊志行把妨碍小手机还给车荧,手指摸到后面似乎有个地方裂开,又转过去检查,“这里坏了?” “是荣哥摔的,给我摔坏了。”车荧想起那天发生的事,给伊志行现场演绎了一遍,“他要抢我的钱,我不给,他生气了,骂我,把我的手机摔了,就这样。” 整个过程学的惟妙惟肖,车荧小胳膊小腿的做,这种动作很有喜感。可徐新荣呢?他本质行为完全是暴力。 “他这么对你,你怕不怕?”伊志行问,“有没有报警?或者找邻居帮忙?” “为什么要报警?他是我哥哥,让警察把他抓走,我不就没有哥哥了。”车荧的小脑瓜对于徐新荣就只有一条规矩,“爸爸妈妈说我们是亲哥俩,应该相亲相爱。他不是坏人,我不能对他不好,不然他们会失望。” “那徐新荣对你好吗?”伊志行问,“养父母都抛弃你了,你为什么在意他们会不会失望?” 这个问题很复杂,车荧也没有想过。 “徐新荣是你哥哥,他就应该更爱你,对你更好。而不是打你,骂你,摔你的手机,还要你的钱花。”伊志行把翻盖小手机装回车荧小口袋里,“你们是兄弟俩,他对你这么不好,还有谁对你好?” “你呀。”车荧没犹豫,“你对我好呀。” “……” 绿灯在眼前亮起,伊志行的库里南在首列。 抽回神他踩下油门,安全度过十字路口,手腕上的电子产品发出滴滴蜂鸣,提示他心率过高,产生一定风险。 车荧好像没有听到蜂鸣,就算听到,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自顾自地看着前面,他继续说:“我在世界上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晚上带我吃饭,中午还带我吃饭。而且你没像收养我的爸爸妈妈那样嫌我吃的多,反而让我多吃点,再多吃点,吃饱肚子才行;你说要让警察把我抓走的时候我吓坏了,可我想一想,你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是好人。哪个好人会一边让我吃饱饭,一边让警察来抓我呢?你是除了小时候的荣哥,唯一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和你在一起可开心了,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发工资我也请你吃饭,你一定要来,好吗?好不好?” 伊志行喉结滚动,趁电子产品还没因为心跳过高帮他打120,迅速单手解下来,扔到后座去。 车荧被空中的抛物线吸引,脑袋跟着电子表一起转。 它落在后座,他小手抱着靠背瞅瞅,转回头问伊志行:“为什么给摘了?它刚才一直响,是不是不喜欢听我说话?” “不是。”伊志行否决,“它很喜欢听你说话。” ——我也是。 “那一直滴滴滴滴。” 车荧对这些高级玩意向来是不懂。 他想起来徐新荣买了什么新玩意都不让他看,怕被他弄坏,就打消了想看一看伊志行电子腕表的念头。伊志行的东西一定很贵,他的高高车,他请自己吃的饭,还有他茶室里那些东西样样都很贵,弄坏了车荧赔不起。 他这么想着,把自己的小脑袋瓜收回来。 没老实几秒,又跟个小孩一样凑到伊志行身边去,拿很小很小的气声问他:“要是我不小心把你东西弄坏了,我怎么赔给你?” 伊志行四十来年,心房头一次血速过快。 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突成一片。 好容易把心里那份悸动压下去,车荧这么一凑上来,他几乎全面崩盘。 近在咫尺,他望车荧。 说不出半个字。 15 ==== 喉咙里的火烧的厉害,他斜副驾一眼,问车荧:“你弄坏什么?” “我还没有弄坏,我只是问问我的工资够不够赔。”车荧不明白,看前面公路上没有一辆车,伊志行开的也很慢,就把小脑袋搁在他胳膊肘弯,仰脸看着他问,“你怎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的?我又干什么啦?” “……”伊志行破功,笑着把车荧小脑袋弄一边去,“还知道是因为你。” “真是我?”车荧人在库里南副驾坐,天上突然掉大锅。 他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怎么会是我呀?我什么都没有干呢,我没有把你的东西弄坏,真的没有,不信你问经理姐姐。” 伊志行笑意敛了几分,看他一脸无邪,说:“够赔。” “什么啦?” “弄坏东西,够赔。” 车荧松了口气,顺着胸口一脸万幸:“那就好,那就好啊。” 好什么?伊志行说,“我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不需要你赔钱。所以要是弄坏东西,你就得把自己赔给我,不然我会生气,后果很严重,知不知道?” 车荧听见他这么说,果然又露出了一副“人怎么可以这么坏”的表情。 他当然不敢和伊志行辩论这么做的对错。弄坏东西一定要赔的,这个道理他懂,所以车荧只好带着鼓囊囊的脸颊肉低下头去,一个字都不说,笨蛋小脑袋瓜里自己想着什么。 伊志行看他这样实在可爱,抬手揉了揉车荧软软的头发:“你又不高兴了。” “没有呢,没有不高兴呢。”车荧嘴上这么说,但表情还是有点沮丧,“荣哥说我是个很笨的人,万一哪天我真的弄坏什么东,而且把我自己赔给你也赔不起,你会不会打我?” “暴力行为在社会上绝不提倡。”伊志行说,“而且茶室哪有那么值钱的东西?你已经很珍贵,价值很高,把天上所有的星星卖掉都赎不过来。有比你还贵的东西?我怎么找不到?” 车荧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开心:“你是说我很珍贵?” “是。”伊志行听到自己心跳声就在耳畔盘旋,面对车荧这个小朋友,他总有种为人父母的宠溺与骄傲,“你是很珍贵的小车荧,没有谁比你更重要,这是真理。” 车荧在伊志行这里得到了到了的成就感。 下午他也没有再拒绝,伊志行就带他去买了好多新衣服新鞋。尽管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挑的粘带鞋,但胜在好穿,伊志行最后就没发表看法,满足了小车荧独特地“喜好”。 茶室的工作偶尔还是会突然忙一下,不过大部分时间忙的都是穿旗袍的小姐姐们,车荧只负责收台,所以他也不需要怎么操心外面的事。 这个月工资发下来。除了每个员工的餐补,伊志行真的履行承诺,每顿饭都给他发了奖金。 车荧当然很开心了,吃饭还有钱可以挣,对他来说是特别好的事。 他以前是为了多节省一点,才天天吃便宜的。大部分时间都吃不饱,不过他已经习惯了用简单的方式填饱肚子,因此刚开始车荧还不敢相信伊志行是真的要给他发奖金,还是因为他好好吃饭发奖金。 易雪绒把大家的工资发下来,开了一个小会:“这个月业绩很好,我已经请示过老板,下个月可以放三天假,咱们去团建。大家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团建对大部分公司来说就像集体任务,还是很没意思。 不过伊志行从来不会在这些小事上给大家下任务,或者请什么教官进行素质培训。于是易雪绒抛出一个话题,立马引发讨论,大家都说了自己想去哪里玩,津津乐道。 车荧趁着哥哥姐姐们聊天,偷摸摸跑回1016,翻出自己的小手机,给徐新荣发短信。 他这个月攒钱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给徐新荣过生日。 车荧打字很慢很慢,他的翻盖小手机年久失修,有些字母要按好多次才能出现。又或者反应半天,最后蹦出来一大串,删也删不掉。 好不容易编辑了一条短,发送的时候怎么都发不出去。 车荧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抱着翻带小手机,心急如焚。 他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去找谁。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车荧没有多想,直接坐电梯跑去1楼,敲了敲伊志行的门:“咚咚咚,在吗?” 伊志行今天有两个朋友来这边,两人都是体制内的,所以私下聚会都会选比较私密的空间,不会被拍到。 车荧只顾着抢救他的小手机,门把手压下去,露出一颗小脑袋。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愣了愣:“对不起,当我没来过,你们慢慢聊。” “没事。”伊志行喊他,“进来,有什么事?” 得到他的允许,车荧只好抱着自己的翻盖小手机走了进去。他还从来没跟其他客人正面接触过,第一次被大家盯着去找伊志行,忐忑不安,差点走成一顺腿。 “对不起呢。”来到伊志行的茶台旁边,车荧先小声跟他道歉,然后把自己的翻盖小手机交出去,“你帮我看看,我的信息怎么发不出去?上次还可以发信息,今天就发不出去,是不是坏了?” 他不放心,把伊志行的手掌打开,翻盖小手机亲自放给他手心里才罢休。 其他几个客人只笑不语,他们可从没见过伊志行对谁有这样松的社交标准,还可以随意摆弄他的手。 要知道他以前在财经频道做领导时向来说一不二,没一个人敢靠近他。人人都畏惧的“冷漠阎罗”。什么意思?就是专业能力很强,但从来不苟言笑,只能做严师,做领导,完全不能做朋友。 香港的新闻频道有着非常森严的等级制度,从上往下,人人心中都有一道墙,不会有半点愉悦。尤其对前辈上司更是敬重有加,恨不能楚河汉界连午餐区都划清界限,完全没有私下称兄道弟这一套。 小车荧年纪看上去很小,本来长得也是软软乎乎的面相,就像个小孩。 他的五官还是很招人喜欢的,眼珠子黑黑的,大大的,小双眼皮,大眼睛,一张年糕小脸蛋五官分布正好,从哪个角度看都软萌无公害,天生一块糯叽叽小糍粑,挑不出一点不好。 一个这样的小朋友出现在冷面阎罗世界里,也难怪伊志行变得和以往不一致。 16 ==== 大概也是五官上加了很多很多的分,严厉的伊志行对车荧特别宽容,还允许他贴着自己站,像主人脚边蹭过来的一只刚满月龄的小猫。 “为什么我的信息发不出去?”车荧来找伊志行解决问题,自然也忘了旁边还有人在,凑近他耳朵偷偷说,“经理姐姐说下个月放假三天,我不和大家一起出去玩,行吗?” “为什么。”伊志行看见了他的信息,知道他是要给徐新荣过生日。 但他还是想逗一逗小车荧,“这种集体性活动你怎么能不参加?大家团结一心,心往一处使,只有你孤零零掉队,你觉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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