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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对他的紧随的目光置若罔闻,一语不发地就去开门准备下楼。 可在路过床边的时候,陈枭却蓦然抬手抓住了他的外套衣角。 沈翊的脚步顿住,啧了声:“又干什么?” 即使嗓子的疼痛感愈演愈烈,陈枭还是哑着声调问:“去哪里?” “买药。”沈翊试图扯回衣角,结果却出乎意料地没能扯过躺在床上的病人。 “我跟你一起去。”说完,陈枭就撑着床板,似乎真打算和他一起出去。 沈翊用力把人按了回去,语气加重:“老实躺你的!” 再次躺回被子里,陈枭却还在望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 陈枭又问:“还回来吗?”就连说话都多了几分小心的意味。 “这是我租的,我不回来我去哪?” 这话似乎让陈枭有了几分松懈,显然连抓衣角的力度都在渐渐减缓。 沈翊沉默了几秒,又尝试地开口:“你先让我出去买点药,行吗?” “……” 沈翊皱起眉:“问你呢,行不行?” “……好吧。” “那你松开我。” “那你保证肯定回来。” 反反复复都是围绕着同一个问题,沈翊的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难以言喻却又泛着一阵沉闷的酸涩。 犹豫片刻后,他说:“我知道了。” ---- 鱼:来晚了!出去吃饭了,大人们请原谅我吧呜呜呜..(ˇˇ)…
第68章 你病好了就回去 药店里响起扫码的“滴滴”声,站在前台的中年医生扯了个袋子,边装药边说:“一共七十。我扫你。” 亮出付款码后,沈翊又抬眸瞥了眼柜子上那白色包装盒,下边标价着:兔绒暖水袋,超值价199元! 沈翊抬了抬头:“那个也拿了吧。” 医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眼身后柜子里的药品,“哪个?” “暖水袋。”沈翊说。 接着,玻璃柜子被推开,医生把盒子拿了出来,扫码的时候没忍住又问:“这东西你之前不是不肯买吗?” 之前暖水袋刚进货的时候,医生确实有明里暗里地推销过几次,但沈翊每次都油盐不进,感冒了就啃布洛芬,或者喝点感冒冲剂,别的但凡拿了他都不会付一分钱。 “今天这是受不住冻了?”医生笑了笑,抬起扫码枪收款。“早就喊你买,当时还搞打折呢,那不是还便宜三十三块钱。” “没,不是我用。”沈翊把手机揣进外套兜里,然后没管医生似笑非笑的表情,拎起那两袋东西,转身朝门口走去。 暖水袋是个白兔脑袋的形状,不过那两只眼睛似乎有些大小不一,不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来,但沈翊画画习惯了,很轻易就能发现这个滑稽的瑕疵。 圆溜溜的红眼睛和他对视着,呆滞中还透露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尤其是盯得越久,他就越感觉这兔子跟某个黏糊糊的烦人精好像还有些相似…… 199买这玩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沈翊捏了捏手里的兔子,连自己都没察觉地提了提唇角,但下一秒就被一阵急促又刺耳的鸣笛声惊到。 “滴滴滴——” 后面的灰色车子响了几下喇叭后,车速渐渐放慢,不疾不徐地在道路旁开着。 沈翊回头扫了眼,随即往里面靠,不料那车子再度发出尖锐的鸣笛声。 “滴滴滴——” 那噪音似乎有刻意为之的成分,沈翊不禁停下脚步,皱眉盯着停在一旁的轿车。 随着车窗缓缓降下,车内的人微微探身靠近窗口,对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语气中隐隐有些意外之喜:“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啊。” 话音刚落,沈翊捏兔耳朵的动作顿住,整个人怔在原地。 他无声地望过去,只见对方笑着开口:“这么久不见了,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啊?” “……” 又等了几秒,男子反而对他沉默不语的态度很满意,笑意更深:“哥?” * 眼看体温还在逐渐升高,陈枭窝在被子里却觉得时冷时热,仿佛连全身的骨骼都在隐隐作痛,犹如置身火海又跌落冰窟。 在意识模糊之际,陈枭终于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再就是有风刮进来,但很快就是关门声。 沈翊把药袋子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转而去厨房拿水壶烧开水。 冲药剂的时候一股热雾腾起,沈翊掐了两颗胶囊出来,拿着水杯去到床边。 他垂眸看着床上的人:“起来,吃药。” 话音刚落,就见鼓起的被子动了动,陈枭好似睡着了,只捏着被子往怀里卷,又低头埋在被子上。 见状,沈翊伸手去扯,不料对方却往后边挪边躲…… “干嘛呢你?”沈翊把水杯搁在桌上,干脆两只手去拽,“让你起来吃药了。” 然而当掀开被子的下一刻,陈枭却蓦地抓住他手腕,随即整个人都借着他的力气,顺着一点一点从被窝里出来,像转移阵地似的,缓慢又艰难地往他身上靠。 看着对方在自己毛衣上蹭了蹭,沈翊闭了闭眼,按捺住把他推开的冲动,“你先——” 虚弱的声音传出时,十分沉闷:“你怎么才回来……” “……” 陈枭哑着嗓子,又说:“以为你不回来了……” 沈翊木着脸:“别装了,快吃药。” 说完,他力道不轻不重地把人推开,伸手把胶囊和水杯都递过去:“赶紧。” 陈枭垂眸看了眼冒着热气的杯口,接着闷声不吭地低头张嘴去吃胶囊。 这一举动把沈翊整得愣怔住,一时不知道该躲还是不该躲,只在那短短的几秒里,有阵温热的气息扑在手心,隐约还有些湿润…… “……”他收回手,皱起眉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枭。 嘴里含着黏腻的胶囊,陈枭接过水杯缓慢又小心地抿着几口热水,正一点点把黏在舌尖的药冲下去。 药效上来得很快,昏沉的困意比先前更加强烈了,陈枭靠着床头,只能勉强地睁眼看向还坐在床边看手机的人。 陈枭:“谢谢你。” “……”打字的动作一顿,沈翊听见了却没抬头,而是继续捧着手机打字。 等了 半晌后,陈枭都要以为对方不会接话时,却听他语气淡淡开口:“我和黎哥说了,钱会在这两天退给你。你病好了就回去。” 陈枭这次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嗯。” 话题到此潦草结尾,手机的通话铃声很合时宜地响起。沈翊扫了眼屏幕上的备注,随即接通后起身,转而朝阳台走去。 对面的声音很是懒散:“喂——” 沈翊停在阳台口,才问:“咋了?” “没什么。”徐樾泽半边身体都陷进柔软的沙发中,边伸懒腰边说:“听说有人回国了,所以来提醒你一句。” 沈翊抬起指尖,动作随意地撩了几下淡绿的叶子“你知道的还挺快。” 徐樾泽笑了一声:“你猜柯朗回国是冲着谁来的?” 话中不免有些意味不明,沈翊由此沉默下来。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已经见到了?”说到这里,徐樾泽笑起来,“他可以啊,一回国就找到你了。” 沈翊平静道:“他不是一直知道我在哪?” 徐樾泽语气满不在乎,吊儿郎当地辩解一句:“我可没告诉柯朗。” “你不说我也知道。” 从始至终,沈翊都没什么情绪起伏,毕竟他当初回国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尤其在英国办转学的时候就闹得沸沸扬扬,而柯朗这个人在其中占了三分之二的原因。 那年朱婉清带他出国,没过多久就和金融界的某个商人再婚,那个男人也有一个儿子,就是柯朗。 两个破碎的家庭便以这种东拼西凑的方式强行重组,但朱婉清似乎对这段婚姻还算满意,甚至偶尔回到家的时候,兴致来了还会下厨做饭,然后四个人围一桌吃饭,这场景氛围仿佛就像是个其乐融融的家庭。 可这家庭和睦的一面之下是沈翊独自忍受了长达两年的欺凌,因此才能换来的片刻宁静。 从进到这个家的那一刻,柯朗就已经将沈翊完全看做一个介入自己家庭的外来者,所以才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尽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但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沈翊很早前说过,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朱婉清的决定。 偏偏柯朗是个含着金汤匙的独生子,听不进去半个字,眼里自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在家时,柯朗在大人面前充当懂事礼让的弟弟,会大大方方把自己的书房让出来给沈翊当卧室,可等一转头,他又主动揭露掩饰下的另一面,会把沈翊的画板和颜料扔进垃圾桶,大骂一句滚出我家;还会往沈翊的颜料里倒脏水,亦或是用刮刀划破画纸。 这些不是没有经历过,沈翊告诉自己要习以为常,于是一忍再忍,终于忍到了对方往他的药油里倒胶水。好在当时发现的算及时,胶水涂得不算多,也只是手臂上脱了一层皮。 沈翊试过把这些告诉朱婉清,可她却只是不冷不热地说一句,当哥哥要有当哥哥的样子,小孩爱闹不是很正常吗? 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沈翊莫名有些后悔,他应该早就明白自己属实没必要去打扰一个深陷其中还不肯醒来的人。同在屋檐下,朱婉清真的会察觉不到丝毫异样吗?况且就算察觉到了又真的会为他放弃这段满意又完美的婚姻吗?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唯一一次转变,是某次柯朗以为大人都不在家时,他再次揭露了自己的伪装,毫不掩饰对沈翊的厌恶,甚至还将“同性恋”三个字扔了出来。而这一幕恰好被刚回到家的朱婉清听了去,“同性恋”三个字显然是逆鳞,因此她选择退一步,替沈翊办了大学的住宿手续。 那段时间,沈翊在画室认识了大一届的学长,徐樾泽。也许是因为在艺术上审美相近的缘故,徐樾泽算是沈翊在大学里唯一能说上话的人。 离开那个家后,柯朗似乎也有所收敛,至少沈翊没再出现画笔莫名断裂、作品面目全非、画架缺胳膊少腿等情况。 这也算是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一段日子,但好日子向来不会持续太久,很快就要出点什么意外来搅合。 而这个意外便是在一次肖像画的课组比赛,沈翊临摹的一幅素描人物画像拔得头筹,并且挂在了校园的荣誉公告栏上。 可谁知没出三天,那幅作品就不见踪影,换上的是另一幅素描画,同样也是人像,只不过画的是一个穿着校服外套的男生,样貌年轻似十七八岁的高中生,长袖被挽上,他手里握着一根铅笔抵在画板,侧脸的五官刻画立体,眼尾还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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