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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陈枭缓缓从地上起来,然后坐在他身边,力度尽力放轻地揽过他肩膀。 沈翊这才一点点卸下防备,先是试探性地凑进陈枭怀里,在确保对方的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后,他才彻底安心地抬手搂住陈枭的脖子,又低头抵在颈侧。 “我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办……” 为什么不被爱这件事会让人这么难以接受,甚至还要花费人生一半的时间才能醒悟?为什么在得知朱婉清的绝情时,心里还是会这么难过。 为什么幸福总是患得患失,总是转瞬即逝。 为什么永远都是他在忍受煎熬?到底还要在失去这条路上走多久才能看到尽头。 他到底还要怎么做? 他哭得很委屈,陈枭记得迄今为止只见过沈翊这么哭过两次,第一次是他坦白爸妈要离婚,说自己会没有家,陈枭那时就看透他故作坚强下的无措和害怕。而今天,沈翊再次情绪崩溃,像是彻底无依无靠地又一次抱着自己,不断重复地问怎么办。 “什么都没有了啊……”陈枭的语调很慢,声音很温和,“没关系啊,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听到陈枭的声音后,沈翊却哭得更厉害了,恨不能把心里隐忍很久,千千万万的委屈都哭出来。 他连紧紧抱着陈枭的手都在止不住发抖,心里除了陈枭就只剩下害怕,他害怕即使自己抱得再紧,此刻这场梦一旦醒了,他又沦落到一无所有的境地。 他不是没有放弃过陈枭。 僵持半晌,沈翊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凑在陈枭耳边,哽咽地乞求:“别走……” “嗯,不走。”陈枭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冷又湿的,想来刚刚下小雨肯定也是坐在这发呆没躲雨。陈枭叹气似的说:“才一会不见,怎么那么委屈了?” 沈翊埋头在陈枭颈侧蹭掉眼泪,接着又强调说:“陈枭,不许走。” “好,那就不许我走。”陈枭顺从地点点头,然后又用了些力度把他抱住,拍抚他后背的动作轻缓也毫无章法,但却温柔地像要把他一点点揉进心口,藏起来,再不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 鱼:有首歌怎么唱的来着? oh爱,本是尘埃~ oh爱,落在心海~ oh爱,不知不觉~ 渲染开来,更改未来~
第71章 我早就该疯了 一夜后。凌晨时天蒙蒙亮,像淡色水彩在天空晕染延展,氤氲水汽在空气中潮湿又冷清。 和煦的日光落在白色花苞上,陈枭伸手勾住悬挂在一侧的绿枝,连呼吸间都沾了丝丝茉莉的花香。 寂静半晌,沉默几分钟的电话终于再次传来声音,声音里还带着疲倦。 “我的问题。昨天不应该让沈翊去见那个人的……” 马路旁,轿车熄火停在路边,徐樾泽的脸色像熬了宿夜般憔悴,整个人没了平时那副半吊子富二代的模样。 陈枭:“他见了谁?” “就是……”徐樾泽犹豫了下,斟酌过后才说:“异父异母的弟弟?” 这话说出来,连徐樾泽自己都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陈枭皱着眉。 “反正这事复杂的很,我现在也说不明白。”徐樾泽越说越犯困,一开口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行了,一晚上没睡,挂了挂了——”徐樾泽费劲地抬手去把驾驶座椅调低,半躺着缓缓闭眼,“你要实在想问,我今天下午要去趟画廊,你三点左右过来找我。” 说到这里,徐樾泽刻意强调:“你自己来啊,别告诉沈翊。” “行。” 话音刚落,通话骤然结束。 陈枭握着手机在阳台站了一会,回头时恰好瞥见床上那翻来覆去的一团。 “什么时候醒的?”陈枭走过去,停在床边,又伸手去掀开盖过头的被子。 闷热感猝然消散,沈翊露出脸时,眼睛无力地眯起,视线里的陈枭模糊不清。 “刚醒……”他一张嘴说话,声音几乎沙哑得不成调,尤其是头痛得简直要命。 沈翊摁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感觉里面有把尖锐的小锤子在到处敲打。 “我头怎么那么痛……” “你感冒了。现在难受吗?要不要再多睡会?” 陈枭摸完他额头的温度,又顺便揉了下肿起来的眼皮,眼睫毛撩过指尖的触感痒痒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哭得太过丢人,沈翊现在一觉醒来,心里别扭又尴尬,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陈枭。 沈翊倍感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调整语气:“不、不困了……” 陈枭又给他抓了下头上睡翘起来的几撮头发,说:“不睡的话就起来吃点药吧。”说着,陈枭拿起放在桌上的杯子递给他。 沈翊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把被子往身上卷,蜷缩着身体,双手从缝隙里钻出来去接,“我烧了几度啊?” “昨晚开始烧的,38.6。” 听到“昨晚”两个字,沈翊的脑海顿时浮现出当时的情景,尤其是自己痛哭流涕地趴在人家身上,甚至后面哭累了,干脆不管不顾地困晕过去,他连最后怎么回租房的都没印象…… 两人面对面的距离挺近,陈枭以俯视的角度将他局促的神态一览无余,见他伸手过来时,又不露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下,接着又递送到他嘴边,“喝完再睡会,等醒了再吃点东西。” 这个举动有种说不出的暧昧亲昵,沈翊的表情明显犹豫片刻,接着迟疑地低头去抿杯子里暗红色的冲剂。 沈翊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温热,那股暖流直接在身体里散发蔓延开。一声不吭地喝完后,他疲惫地仰头倒回床上,卷紧被子背对陈枭。 “我、我要睡觉了!”他当这句是自言自语。 “睡吧,好好休息。”陈枭垂眸看着喝空的杯底,转身去厨房洗杯子。 生病都嗜睡,这一觉愣是睡到下午那会都没醒,陈枭本想在出门前去厨房煮点粥再走的,结果看见搁在角落里的两箱泡面时,毫不犹豫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到两点钟左右才出的门,陈枭到易帜的时候,徐樾泽恰好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面上还做了简单的拉花。 徐樾泽见到他时还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扯唇一笑:“你来挺早。我刚泡了咖啡,要喝吗?” “什么泡不泡的……”在二楼打扫卫生的黎嘉志探头往下看,半边身子撑着手里的红扫把,丝毫不给面子揭穿道:“不就是速溶粉加了点牛奶吗?你那个牛奶还是我今天买早餐剩下的……” “拖完地了?”徐樾泽面无表情地回头,一眼望过去。 “我现在就去!”嘴上调侃完,黎嘉志边扫地边挪脚离开护栏围边。 两人对视一眼,相继在休息区的沙发落座。徐樾泽单手扣着杯子,抿口齁甜的咖啡后,才开口:“这算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交谈?” 咖啡的气味里飘着浓厚的甜味,陈枭的视线停留几秒,很快就默默地移开,“是吧。” “好像也不算吧,其实我见过你。”徐樾泽啧啧嘴里的甜味,“在沈翊的画上。” 闻言,陈枭不由眉宇一挑,眼神中有意外也有疑惑。 紧接着,徐樾泽的话音突转:“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是假的——” 不等陈枭追问,徐樾泽很快接话回答:“我们都以为,是沈翊疯了。” 总会躲在角落里对着一幅画又哭又笑,让哪个旁人看了不都得觉得这种行为是疯了?再者,很多人都常认为搞艺术创作的,本来也大多都精神不太正常,所以对于沈翊的情况,也算见怪不怪。 在大学时期,徐樾泽每次去画室练习时,几乎每次都能看见沈翊会抽时间画一张人物画,不是速写就是素描,尤其是每次画完还会对着那幅画发呆,等看久了还会一声不吭地掉眼泪。 徐樾泽那时也死缠烂打地问过沈翊,这到底是什么人?值得天天费时费力去画,该不会是喜欢的人?然而不管如何套话或者试探,徐樾泽都琢磨不出一丝破绽,后来也就没再把这事挂在嘴边,随着时间久了也渐渐放淡。 直到某天,那幅画被涂画得不成样子,又被展示于众人的视野中,徐樾泽当时的本意不过是想吐槽几句,柯朗那人又在背后做些无聊的事。 却不想,仅仅是那一张图片,竟然会让沈翊落下处分,且造成不得不转学的后果。 为了那一幅画,当着所有人的面严重违反校规,这无疑是在自毁前程,徐樾泽还为此骂过几句,冲动、愚蠢、为了一张破画就要跟人拼命,这不是疯了还能是什么?这简直是脑子有问题,傻逼得可怕! 但同时,徐樾泽也很后悔,如果他那天没有贸然给沈翊发那张画,是不是当时的一切都来得及阻止。 如果他没把这件事告诉沈翊,那当时的情况会不会就能够被校方妥善处理,那天的沈翊也会安然无虞地继续在画室练画。 最起码他还能够在名牌大学毕业,至少前途还能维持敞亮。 “真是奇怪了……”徐樾泽凝视杯里的咖啡,像是走神似的,“在你到之前,我以为我已经想好跟你全盘托出的说辞,可怎么这会一见,就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了。” 陈枭怔了怔,选了一个最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他大学时过得还好吗?” “你觉得呢?”徐樾泽嗤笑一声,放下咖啡杯,双手环在胸口,“他为了你的一幅画,打架背处分,最后又走投无路地转学回国。” “不过也不能怪你,毕竟在这之前,他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徐樾泽回忆半晌,接着说:“他大学那会没钱吃饭,还会去街上卖艺给人画画呢。” 陈枭的表情僵住,嗓子猝然被硬生生堵着发不出声音。 “但你应该也知道,就他那文化水平?首先是语言不通,其次在英国傻得跟个冤大头似的,谁都能趁机浑水摸鱼坑他一把。” “不过这也还不算什么,”徐樾泽盯着对面的陈枭,沉声缓慢地说,“毕竟,他都在大学被霸凌了两年。” …… 傍晚,天色渐暗。 四点多的时候,沈翊就醒了,一睁眼就见房里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他默不作声地床上坐了良久,随后伸手抓起一件羽绒外套披在身上。 吃过药后,头倒是不再那么昏沉。他走到门窗前,身上只穿件单薄的黑色卫衣,身形显得极为消瘦,脸色因为生病而格外苍白,还衬得眼下那双黑眼圈更为明显。 沈翊侧身靠着墙边,目光凝视那盆花半晌后,他伸手进口袋里摸索几下,像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接着,他很快拿出打火机和烟。 “咔嚓 ”一声,暗红的光色照亮半边脸,微弱的火光映在脸上还有丝丝暖意,沈翊轻轻咬着烟,稍低下头去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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