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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沈翊不禁又开始纠结地细想,陈老师现在又过得怎样了?当初发生那样的事情,是否又会对他们父子俩有所影响? 这场对话以十分莫名的方式维持着,两人皆是心口不一,说出的话都对彼此有所保留,仿佛心照不宣地在等其中一方按捺不住,主动掀开这层朦胧的薄纱。 “看好了吗?”陈枭举着手机问他,但是并没有一丝催促的意思。 “我、我又没让你给我看!”沈翊顿感脸上迅速发热,忍着唇上的痛,语气硬邦邦地扯话:“你自己非要给我看的!” 陈枭面色不改:“嗯,确实是我非要给你看的。” 如果不是你再三回头,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表情偷瞄的话。 喝完粥后,沈翊把餐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接着又去角落边把收纳箱搬到阳台的门窗边。 陈枭听见翻东西的动静时,抬眸扫过去:“在干什么?找东西吗?” “不是,”沈翊整理着手里的几根水彩笔刷,头也没抬,“上月答应黎哥的画没画完,这月要抓紧了。” 随即,沈翊抱起一堆画具走进阳台,把笔刷和颜料管逐个放进置物架,接着又裱了张画纸在画架上。 见他还真的一本正经坐在折叠椅上,陈枭轻微地皱着眉,“天都黑了,不能明天吗?” “这不是有灯吗?”沈翊挑了支趁手的画笔,神色认真地勾画线条。 “这样会伤眼睛。”陈枭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还偏头看了眼架上的画纸。 陈枭劝说道:“明天画吧。” “不行,明天就来不及了,我现在就想画。”沈翊格外固执。 陈枭再次上前一步,缓缓俯下身,随即悄无声息地伸手抽走他的画笔。 沈翊愕然地转过头,恰好和陈枭目光相撞。 “来得及,你听我的。”陈枭说,“真来不及了,我帮你画。” “……这怎么能行?”沈翊试图反抗地说。 “沈翊——” “干、干嘛?” “我今晚不睡床上,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可以在附近找个酒店。”陈枭说。 “我……”如此直白的话把沈翊砸得一脸懵,“我没赶你……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陈枭安抚似的拍拍他肩膀,温声说:“慢慢来,不着急的。” 慢慢来,不着急……沈翊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句话。 然而当陈枭穿起大衣外套时,沈翊顿感如坐针毡,但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陈枭走到门口。 陈枭临别前回头说:“别熬夜。我明天给你买早餐。” “……” 下一刻,门锁被拉开了,陈枭握着手机,没有半分犹豫地迈出步子—— “回来。” 冷硬的话音一落,陈枭淡定地收回脚步,停在原地转过身。 两人对视僵持片刻,沈翊嘴里很轻地啧了一声,语气算不上好地开口:“滚去洗澡。” 浴室里传来清晰可闻的水声,暖热的气息夹带着沐浴露的味道飘出来,沈翊坐在床上,背靠床头,此时却是心乱如麻。 沈翊搓了搓手心,拿起手机看眼时间,然后又躺下盖被子。结果过了几分钟,被子里依旧是冷飕飕的,沈翊不由得怀疑这被子也太薄了,否则他怎么会不停发抖? 话又说回来,这被子能盖两个人吗?沈翊捏了捏被角,有些担忧地思索着。 正当还在发呆时,凌乱的水声骤然停了,整个屋里陷入寂静,沈翊窝在被子里下意识闭紧眼睛,连带着放轻呼吸。 但他耳边还能听见渐近的脚步声,很快,陈枭站在床边擦着湿淋淋的头发,默不作声瞥向沈翊露出的半张侧脸,尤其是看见那眼皮因为过于紧绷而隐隐发颤时,陈枭忍俊不禁地轻笑一声。 陈枭明知故问:“睡着了吗?” 沈翊没睁眼,陈枭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装睡。 “刚洗完头发,能借用下你的吹风机吗?”陈枭接着说,“不理我的话,我能自己找吗?” 一听这话,沈翊有些绷不住了,想干脆直接翻身醒过来,可又不想在陈枭面前露馅丢人。 心里还在犹豫挣扎着,下一秒,沈翊蓦然感觉鼻息间扑来一阵很淡的清香,这香味甚至十分熟悉。 沈翊顿时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蓦地睁眼时,眼睛里全是陈枭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猛然弹坐起来,还顺带往后挪了点位置。 “我没吹风机……你……你拿毛巾将就擦干吧……”说到一半,沈翊又掩饰地说:“我刚太困,就先睡着了。” “嗯。”陈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脸遮不住的慌乱,“头发应该干得差不多了,那我现在能睡床上了吗?” 闻言,沈翊立马往里面继续挪位置,“那你睡就睡啊……” 木床板似乎不太能承受两人的重度,沈翊在翻身时不管如何减小动作幅度,都仍旧避免不了整出一连串的“嘎吱”声。 终于在第三次调整睡姿时,腰侧猝然被陈枭的手掌压住,与此同时,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睡不着吗?” “……”也不知是因为身上的毛衣太薄,还是陈枭刚洗完澡,所以身上温度很高的缘故,沈翊感觉腰上的手掌如同发热的烙铁。 “睡着了。”沈翊垂死挣扎。 寂静的黑暗中,仿佛一切都会被放大,比如心跳声、呼吸声,还有难以言喻的情绪…… 沈翊有种错觉,好像连眨眼睛都会发出什么声响。 又过了一会,陈枭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毕业填了G大,当时报的物理专业,再后来就读博了。” “我还听别人说起过,你大学是去英国读的美院。我本来真的很开心,你还能继续学画画。” “可我是以为你过得还算顺意,所以才会庆幸和高兴的……” 陈枭刻意将“以为”二字加重,像是在强调其中意思。 沈翊噤声不语,仍旧在听着陈枭继续往下说。 “沈翊,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呢……” 话音刚落,沈翊彻底愣住,眼眶却骤然温热湿润,迷蒙的水雾在眼眸里弥漫散开。 沈翊自认并不是矫情爱哭的性子,可偏偏陈枭所说的每个字,都总能毫无偏差地踩到他泪腺,一说就惹人眼眶发热,也令眼泪止不住汹涌。 “对不起,当初让你一个人走,是不是很委屈?” 沈翊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缓慢起伏着,淡淡地说:“不是谁的错,也不关你的事。” “是我的错,我当初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事。我应该早点去找你……”陈枭收紧了手上力度,低头抵在他的后颈。 沈翊凝视着眼前颓败的墙壁,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其实也不该找我,我那时候不可能让你跟我走。” 就如同他当初毫不犹豫答应转学,目的也是为了不影响陈枭一样,他不想让这些事拖累陈枭。 再者,17、18岁的两个学生能去哪?他难道要陈枭抛弃所有的一切,然后和自己脑子一热,不顾后果逃走吗? 这是更不可能的事,即使那年分别时,沈翊的心里确实有过这种荒谬的念头,但也很快掐掉了。 他不能,更不应该因为一时的贪恋去毁了别人的人生。 “没关系……”陈枭有种失而复得的恍惚,于是紧紧抱着他微微发抖的身体,声音沙哑:“不怕……” “不会再让你等了。”陈枭的语调缓慢,但言辞中又透着坚定,“不怕。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 鱼:小情侣的别扭要闹完了,接下来就要开始慢慢袒露心声啦~ 小沈还真是一点没变,那股纯情劲跟高中逛操场,偷偷摸摸拉手时一样紧张又害羞哈哈哈
第73章 这次当还清了。 迷蒙间睁眼,沈翊翻了个身下意识朝身侧伸手,结果感觉摸空几秒后,他先是动作一怔,紧接着蓦然掀开被子坐起身,眼神焦急地扫视屋内,最后在床头的柜子上看见一份白粥,上面贴着便利贴。 纸条上的字迹清隽工整:有份数据要做,我去网吧用下电脑。你醒来要喝点粥,如果还不舒服的话,等我回来带你去看医生。 一目三行地看完纸条,沈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地伸手拉开一层抽屉,把纸条扔了进去,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食盒的打包袋还是昨天那家,沈翊三下五除二地几口喝完,随即又去接了点开水泡冲剂喝。发烧倒是已经退下,可鼻子还总堵着,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艰难费劲,逐渐的,沈翊的心里也更加烦躁。 本想去阳台接着画昨天的画,可一拿起笔,脑子就搅成浆糊一团乱,根本无从下笔。于是沈翊又冷着脸在屋里来回踱步,在重复几次莫名其妙的行为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地坐回床上,拿起手机解锁,很快找到某个联系人,拨出号码。 “滴——”一道悠长的通话铃声猝然响起。 “依我看……”徐樾泽的话音一滞,在低头看见备注的名字时,脸色立马变了。 徐樾泽拿起手机,抬眸瞥向坐在对面的陈枭,不可置信地说:“他今天居然醒这么早吗?” 陈枭显然不明白对方没来由的疑问,但还是看了眼时间,说:“现在十一点,他中午醒有什么问题?” “……也没什么。”徐樾泽渐渐收起戏谑的态度,说:“你没跟他坦白?比如我把他的事都捅给你了。” 陈枭摇摇头:“还没。” 这要依沈翊的性子,刻意遮掩的过去被揭露至所剩无几,那他们再想解决事情必然会很麻烦很多。 闻言,徐樾泽这才松口气,放下心接电话。 徐樾泽一张口就犯困,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嘴里慢悠悠地吐出一个音调。 “喂?” “早。” “早?”徐樾泽不由自主提起唇角,“沈少爷,你是在和我说早吗?” 沈翊对那句调侃置若罔闻,语气不经意地问:“黎哥在画廊吗?” “今天啊……”徐樾泽缓缓抬眼瞥向二楼的某个身影,面不改色地扯谎:“不在啊,他今天睡过头了吧。” “那你在画廊?” “我啊?”徐樾泽说话咬字很慢,另一边要回应沈翊的通话,转眼这头又要应付对面的陈枭,语气听着尚且不慌不忙,但试图回避的目的却很明显。 “我在啊,画廊没人看,我不来怎么行?”徐樾泽说。 沈翊又问:“就你自己在画廊?” “……”徐樾泽看着对面仍旧脸色淡定的人,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坐直后背,“不然呢?还能有谁?” “一会有预约的客户要谈,你还有事?”徐樾泽说,“没事的话,挂了啊。” “有,有个事要问你。” 话音一出,徐樾泽挑起眉头:“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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