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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不一样,你别误会他。" 谭一鸣总算抬头和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对视:"那你倒是说说,哪里不一样了。" "我能坐在这里给你开车,你就已经跟其他人不是一个性质的了。" 谭一鸣愣了下。 "还有,我们现在去的地方,你这两天住的那个房子,是贺总的私宅,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唐英收回眼来,目视着前方说,"确切地说,那是他的家,你是第一个被带到那儿去的外人。" 一直到车子慢慢停下来,谭一鸣才勉强回过神来。 可还是觉得心里慌慌的,有点乱。 出去的时候搞不懂那个男人在想什么,现在回来了,反而更糊涂了。 "到了,上去吧,贺总在家。" 谭一鸣忽然就有点紧张:"他忙完了?" "嗯,"唐英下了车,给他打开车门,"他在等你,你乖一点,别乱说话。" 谭一鸣哦了一声,一路忐忑地被唐英送到家门口,等人走了,他的神经就绷得更紧,好半天才推门进去,伸着脑袋小心往房子里看了看。 贺庭远的这个别墅是四层的,复古的中欧风格,楼顶很高。一楼中厅的正中央摆着一架三角钢琴,上头的楼层被打通了,能直接看到房顶,最顶端设计成了碎碎点点的玻璃块,白天能透光进来,晚上能照进月光,不开灯看起来就像个聚光灯的小舞台,画面非常好看。 谭一鸣站到钢琴旁边,朝头顶的三个楼层打量了半天,也看不出贺庭远到底在哪个房间,正琢磨着该从哪儿找起,二楼的一扇门被推开,贺庭远就从里头走出来,站在乳白色的石栏旁边朝他俯看了过来。 那人背后是门内倾泻出来的暖黄灯光,正面却沐在幽蓝色的月光之下,那张雕塑一样冷白俊美的面孔朝他俯视而来,那画面就像是中世纪的宫廷油画一样,看得谭一鸣忽然就噤了声,被戳到了什么神经似的,心思顿时就缭乱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贺庭远眼里的光好像也波动了一下,就那么定定看着他,两个人很久都没有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谭一鸣尴尬地挠了挠头:"你这房子太大了,我都不知道你在哪儿……" 贺庭远嗯了一声,顺着石栏后的过道走过去,转了个弯,又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谭一鸣就觉得,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自己的心尖儿上,那修长身影从暖光里慢慢融入进黑夜,又从黑夜渐渐浮现于月光中,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会有电影这种东西,那种想把极致的美用镜头记录下来的冲动,光只是这样用眼睛看着,远远都无法满足。 心脏跳得有点剧烈,直到画中人停在了他面前,谭一鸣深吸了口气,刚要说话,手却忽然被人拉住,稍微一用力,就被扯到了那人身边。 手心立刻就冒出一把汗来,脑子还有点昏。 "跟我来。" 谭一鸣迷迷瞪瞪的,一步一个脚印跟着他往楼上走,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书房,"贺庭远拉着他走到刚刚出来的房间那里,进了门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儿,对面几个房间都是卧室,你睡的那间是主卧,在正中间,旁边有壁画的那个,很好找。" 谭一鸣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有点被震到:什么书房……这简直就是图书馆,居然还有个螺旋的楼梯直通三楼。 贺庭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解释说:"从那儿上去是播放厅,我偶尔会去看看电影。主卧旁边也有个升降梯,上面是健身房,不过我好久没用了,那个门就锁起来了,明天我让人打开,你无聊可以去练练。" 谭一鸣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他小时候家里也有钱,也住的大别墅,可这么夸张的也真的是第一次见。 "四层是庭院和观景台,也有可以泡澡的地方,你这些天在家待着,可以到处转转,"贺庭远简单介绍完了,又伸手摸了摸谭一鸣的脸,微微皱起眉来,"外面很冷吗?脸这么冰。" 谭一鸣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按住那只温暖的手掌,低声问他:"唐英和我说,这是你的家?" 贺庭远看看他,嗯了一声。 "他还说,你平时不带外人来……" "你不是外人。" 谭一鸣心头一跳,小声反问他:"那是什么人?" 贺庭远没接话,只看着他眨了下眼睛。 "我今天在片场看到叶昀了,他一直盯着我来着。" 贺庭远皱了皱眉:"他为难你了?" "唐英在场,怎么会为难我,"谭一鸣话音微顿,忍不住说,"你不管他了吗?" "你还想我继续管他?" 谭一鸣语塞了一下,又忍不住嘟哝一句:"你不是对他挺好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贺庭远忽然一笑,捏了捏他的手指头:"你还挺关注我的。" 谭一鸣瞪着他的笑脸,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贺总还会笑呢?" 贺庭远不置可否,笑容却敛下来,松开了他的手:"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自己待一会儿,困了就去睡,不用等我。" "哦……" 贺庭远说完就走到旁边的书桌上,坐下来看电脑,没再理他。谭一鸣直愣愣站了一会儿,有点尴尬,只好悄悄退出门,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发呆。 怎么说呢,虽然这个房子看起来很奢华,可晚上自己一个人这么站着,总觉得空落落的,心里头有回声似的,不太舒服。 他待着也无聊,就到处走了走,把上下四层的每个房间全部逛完了一遍,时间也过去快一个小时了。谭一鸣看了看表,快十点了,忽然就觉得身上有点冷,想了想,就去主卧的柜子里翻出一条毛毯来,然后犹犹豫豫地抱着那个毯子,一步一步挪回了书房跟前。 贺庭远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了看他:"怎么了?" 谭一鸣咳了一嗓子,不太好意思,抱着毯子走到他身边,装作很淡定地展开了手臂,把毯子披在了他身上。 "那个……有点凉了,你盖着点,别感冒了,"说完又赶紧转移话题,"你这房子太大了,冷飕飕的,要不开个空调吧,空调开关在哪儿?我去给你开……唔!" 腰上忽然搂过来一只手,把他整个儿捞过去,贴在胸口抱住了:"不错。" 谭一鸣有点哆嗦:"啊?" "出去一趟开窍了,懂事儿了,"贺庭远嘴里这么说,脸上却微微笑着,完全没了昨晚冷冰冰的样子,"你这些天好好养伤,快点把身体养好。" "呃……哦……" 贺庭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拉下来,抬头亲了亲他的嘴巴:"养好了,好好躺平了伺候我。" 谭一鸣猛地一咳嗽,差点把唾沫喷到他脸上。
第13章 天刚蒙蒙亮,谭一鸣就醒了,身子还被人抱着,暖暖的很舒服,他侧头看了看枕边人,忍不住稍稍抬起手,也搭在了男人劲瘦的腰身上。 贺庭远闭着眼睛的时候没了平日的压迫感,那张精致冷峻的轮廓就显得格外吸引人。谭一鸣又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清楚看清这张脸时候的心情,惊艳,失神,心跳加速,整个人都傻住了。现在想想,也许那就是自己第一次为这个人心动的时刻,虽然说始于颜值有点肤浅,可后来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如今就算贺庭远毁了容,他对这个人的心意也半分不会改变了。 何况……这家伙还越来越好看,这么闭着眼睛乖乖躺着的时候,就像是被精雕细琢成的艺术品,连皮肤都透着瓷白的光。谭一鸣也觉得奇怪,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按理说形形色色的美人也看了几百个,可就只有贺庭远,怎么看都不够,越看越着迷,像现在这样小心抱着,都觉得像是抱住了什么易碎的珍宝,一点都不敢用力。 他这么傻傻看了好半天,心里融成一汪水,那些洒在贺庭远脸上的晨光像是会唱歌一样,唱得他整颗心都雀跃起来,恨不得就这么一直抱着,永远都不松手才好。 可惜没多会儿,男人平静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是要醒了。谭一鸣立刻把手收回来,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抬头看向天花板,有点紧张地等着那人睁开眼睛。 果然,耳边很快响起一把低沉的嗓音:"你怎么醒这么早?" 谭一鸣这才转眼看他,有点犹豫要不要露一个笑容,可最后还是憋住了:"我平时都起得很早的,除非拍戏太晚了。" 贺庭远皱了皱眉:"你昨天起的也很早。" "嗯,我一般六点多就醒了。" 贺庭远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谭一鸣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话,小心问:"怎么了?" 贺庭远忽然抱紧了他,在他耳边小小磨蹭了一下:"你以前总赖床的。" 谭一鸣还来不及反应这个亲昵的举动,心口就被这句话轻轻戳了一下。 "你早上总起不来……还记得吗?那次夏令营,我每天早上都要叫你起床,怎么都叫不醒,还要我连哄带骗,每天叫你起床都像是在打仗……"贺庭远轻声说着,又低下头,在他微微愣神的眼睛上温柔地吻了吻,"你赖床三年,我就给你做了三年早饭,还记得吗?" 谭一鸣忽然闭上眼,侧过头去,眼皮却无法控制地不停打颤。贺庭远就那么抱着他一下一下轻吻着,直到怀里人终于抽了抽鼻子,哑声问了一句:"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呢?" "你的事,我每件都记得。" 谭一鸣觉得自己在做梦,这样的贺庭远太陌生了,直白又温柔,像是自己的幻想,美好到不真实。可那人还变本加厉,吻上他的唇,撬开他的唇齿,一边在他口中挑逗,一边仍旧柔声哄着:"以后就继续赖床吧,和以前一样,我叫你起床好么?" 有那么一瞬间,谭一鸣居然有点想哭。 这种被人温柔以待的感觉实在太久远了,久远到他已经完全接受自己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珍重,而此刻这种陌生的柔软居然来自于眼前这个人,更是虚幻到让他一丝一毫都不敢相信。 可身体的触感和温度却那么真实,他险些就要沉溺下去,好不容易才挣扎着往后退了一些,稍稍拉开和贺庭远的距离,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很多事我也习惯了,早就回不去了。" 贺庭远却说:"回得去的,以后有我惯着你,回得去的。" 谭一鸣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相信的。 相信这个人不只是玩玩而已,相信自己对他来说真的是特别的那一个,相信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美梦,真的要成真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这样一个家世显赫,走到哪里都举足轻重的男人,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会为他停留,真的就非他不可了? 他如果真的相信……如果真的放任自己相信了,那等到了梦碎的那一天,他还醒得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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