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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怀肃很快就洗好出来了，换路通进去洗。他站在热气蒸腾的浴室里，才反应过来，今晚要和方怀肃一起睡。此时路通无比庆幸自己租房的时候选的是一室一厅，家里只有一张床，被子倒是有几张，但这都不是什么重要事情。 他洗完出来，方怀肃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刚好看过来。 路通穿着的小熊睡衣是路妈妈买的，浅灰色棉布，胸前是一个白色绒毛的小熊，脸上两块粉扑扑的腮红，特别可爱。 “我先去吹头。”方怀肃站起身，从路通身边经过。 等到两个人都洗漱完，路通便说:“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 “我睡沙发。”方怀肃说着准备往客厅走。 “沙发多硬啊，有床干嘛不睡？”路通竭力邀请，“我的床一米八，够睡。” 路通的生物钟一般是在十二点半，可现在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兴奋，激动，难耐，紧张，各种情绪汇聚在他心里，路通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跳太快啦。 身旁躺着的就是方怀肃，是自己喜欢的人，未来的男朋友。睡一张床四舍五入等于同居，同居就相当于准备结婚。想到这儿，路通更兴奋了。 怕打扰到方怀肃睡觉，路通不敢翻身，只能暗戳戳地做些小动作。 黑暗中，方怀肃突然开口:“睡不着吗？” “有点儿。”路通一惊，小声说。 “那聊聊天吧。” “好。”路通翻过身面对着方怀肃，他看不清方怀肃的脸，只能模糊地看到轮廓。 “方怀肃，你想考哪个大学呀？”这是路通比较关心的问题。 “应该是Z大，想考物理系。” Z大是特别有名的学校，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其中物理系尤为出名，全国排名第一。路通一听就蔫了，以他现在的水平，考Z大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努努力可以考同省的C大。 “万一我大学和你不在一个城市怎么办呀？”路通这样想着，一不小心问了出来。 “你好好学，肯定可以。” “我这么笨，可能会很困难。” 其实路通很聪明，他初中也是班里数一数二的成绩，只是上高中后不怎么愿意学了。 “没关系，我教你。”方怀肃被他担忧的语气逗笑。 两人靠得很近，一声轻笑仿佛是靠在路通耳边发出的，他脑中好像绽放出烟花来。 路通感觉到鼻子有点热，“吧嗒”一声，有什么滴在枕头上。路通伸手一摸，液体从鼻子里面流出来，他连忙打开床头灯，手上全是鲜红的血液。 流鼻血了。 方怀肃反应很快，他让路通躺平，起身拿过床头的卫生纸，扯下一张卷成小条状塞进路通鼻孔里。路通有点不自在，扭了一下，“你别动，”方怀肃又拿过一张纸，擦了擦路通手上的血迹。 他下床去浴室，把毛巾用冷水浸透又拧干，过来搭在路通额头上。 “可能最近太热，火气有点大，你先躺5分钟，应该会好。” 路通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滑稽，本来今天晚上下了雨，应该降火才对，没想到竟然会上火。都怪方怀肃太温柔，声音太好听，路通不讲道理地想着。 “麻烦你了。”在喜欢的人面前流鼻血，鼻孔里还插着卫生纸卷，路通心如死灰。 方怀肃就坐在床边，一会儿摸摸路通额头上的毛巾，感到不凉了就去浴室重新过一次水，如此反复几次，路通感觉鼻血好像止住了。 他坐起身拔掉鼻孔里的纸，扔到垃圾桶里，吸吸鼻子感受几下，“不流了。” “行，明天如果再流就得去看看。”方怀肃取走毛巾，放回浴室里。 路通一看床头的表，不知不觉已经是半夜一点半了。方怀肃关掉灯，躺回路通身边。 “睡吧，晚安。”方怀肃道。 “嗯，晚安。” 即使道过晚安，路通还是睡不着。他听着身旁方怀肃的呼吸，心又砰砰打起鼓来。 路通是个高中生，有不做作业，打架斗殴的勇气，可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男孩，就连方怀肃躺在身边，两个人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也不敢去牵。
第20章 20. 本来路通以为自己会兴奋到一夜失眠，没想到躺了一会儿就渐渐困意来袭，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路通睡觉沉，他一般都是定五个闹钟来叫自己，等到最后一个响时才起床。 今天早上没听到闹钟，路通是被方怀肃叫醒的。路通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忘记昨晚他们是睡一起的，现在面前突然出现个方怀肃叫他起床，还以为是在梦里。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摸到方怀肃的手，扣在一起，路通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总算在梦里把自己现实中不敢做的事情做了。 “路通，醒醒，起来上学了。”方怀肃看本来已经睁眼的人又睡着了，无奈地笑了，晃晃路通的手臂，叫他。 好像…不是梦。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让路通突然惊醒，他猛地坐起身，就看到了真实的方怀肃，而自己正牵着他的手。 路通赶忙松开，解释道:“我…我刚才没醒，以为是做梦呢。” “醒了就好，快起来洗漱吧。”方怀肃见他醒了，便站起来。 今天在方怀肃的带领下，出门还算早。两人买了早点，慢悠悠地往学校走去。从五一开始，路通住的这条街开始修路，路边围起一圈护栏，占用了一侧人行道。他们走在另一侧，路通突然站定，拉了方怀肃一把。 方怀肃疑惑地看着他，路通着急地说:“唉呀，不能踩井盖！不好！” 方怀肃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井盖。向右边跨一步挪出来，说：“没事儿，挺安全的，不会掉下去。” “不是这个问题，”路通严肃道:“踩井盖不好，会带来霉运。” 方怀肃还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他觉得路通的反应有点好玩，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问:“那我已经踩了，该怎么办呢？” 路通伸出手，放在方怀肃头上，轻轻拍了三下，嘴里念叨着“霉运走开走开快走开。”方怀肃个子高，路通伸长胳膊才够到他头顶。方怀肃头发很软，摸起来很柔滑，路通有点舍不得放开。 他收回手，自信地说:“好了，现在霉运已经被我拍走了，你可以放心啦。” 方怀肃被路通的动作可爱到，笑着揉了揉路通的头发，认真道谢:“真好，谢谢你，路通。” 路通又一次心悸，这是第二次了，方怀肃摸他的头发，用刘波的话是怎么说来着？对！摸头杀！好幸福！ 日子平淡地过了一周，课间休息时间，路通正和刘波，张逸彬他们闲聊。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路通拿起来一看，是街拍负责人发来的照片。他兴冲冲点开，笑容僵硬在脸上。 “这p的也太假了吧！”路通立刻拿给身旁的方怀肃看，“你看看这照片，把我的腿拉那么长，脸p的那么尖，比例严重失调！” 方怀肃仔细观察路通手机里的照片，评价道:“还行，挺好看的。” 虽然是把腿部拉长了点，但总体来说不算过分。主要是路通笑得很开心，八颗牙齿都露出来，让人看了也忍不住想跟着一起笑。 “真的吗？”路通一秒倒戈，“其实这样看也不错，主要是你好看，我发给你。” 毕竟是第一张照片，路通还是喜滋滋地抱着照片看了好半天，然后偷偷设为手机壁纸。 进入五月下旬，天气慢慢变热。 学校也宣布了一个消息，从下周开始，体育课全改成游泳课。游泳馆是今天春天刚建好的，到了夏天刚好派上用场。 路通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激动。游泳的时候，大家都光着上半身，那就可以看到方怀肃的身材了！ 还没等路通高兴完，他就想到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就是自己身上的纹身。左边肋骨下这么大一只蝴蝶，近视八百度都能看见。 手上的小纹身还能解释为好玩，可身上这么大一片，该怎么办？如果游泳的时候穿着上衣…不行不行，大老爷们穿上衣不是被人笑话呢？ 路通开始百度如何遮盖纹身，搜出的答案千奇百怪，有用膏药的，用纱布的，用手套的，还有用粉底液的。 粉底液！对了，好办法！ 路通一向没有特别熟悉的女性朋友，便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此路不通:姐！快推荐我防水的粉底液。 等待马力:！！！ 等待马力:送女朋友吗？ 路通的姐姐叫路瑶，和路通关系很好，从小相爱相杀长大，也没什么代沟。突然收到这么一条消息，以为是一直不开窍的弟弟突然开窍了，便有些激动。 此路不通:[汗]不是，我自己用。 等待马力:？当我打出这个问号时，不是代表我有问题，而且我觉得你有问题。 此路不通:哎呀，用来遮纹身的，别多想，快告诉我哪个牌子防水效果最好！要那种在水里泡几个小时也不会掉的。 等待马力:…那我建议你去买肉色丙烯颜料。 话虽然这么说，但最后路瑶还是推荐了两个著名品牌，以及适合路通的色号，并叮嘱他要买个美妆蛋，上妆会更服帖。 路通自己不好意思去店里买，于是在淘宝上搜了一下，随便下单一瓶，还赠送了一个美妆蛋。快递到之后，他先在自己身上试了试，因为不懂得怎么用，涂得乱七八糟。不过遮瑕效果是不错，蝴蝶基本上看不出来，路通准备等游泳课的时候再多涂几层。 第一节游泳课在周五，路通提前看好课表，前一天晚上就把粉底液和美妆蛋装进书包里。中午吃过饭后路通偷偷去厕所，他在家练习过几次，现在手法已接近娴熟，匀称地涂了厚厚几层，不靠近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游泳课是最后一节，上完就放周末。路通收拾好书包，装好自己的泳裤，和方怀肃去了游泳馆。 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两个班，男生女生分开上课。体育老师指挥着他们先去更衣室换衣服，更衣室人多，乱哄哄的，十几个男生挤在一个屋子里，又吵又闷。路通脱掉自己上衣和校服裤，把泳裤套在外面，一扭头就看到了已经换好衣服的方怀肃。 路通吃惊地张大嘴巴，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方怀肃肚子上，有整整齐齐六块腹肌！除了腹肌，他的胳膊上也有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很有力量。这是路通第一次见到方怀肃的身体，完美体现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句话。 班里十几个男生，除了方怀肃，还有另外一个男生也有腹肌，这个路通是知道的，因为那个男生经常健身。但他的腹肌没有方怀肃的好看。 盯着方怀肃看的时间太久，路通回过神来，虚伪地“哇”了一声，以表达自己的震惊。“没看出来呀，你竟然有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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