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津城野园。 润子在家闷久了,王浮生电话邀了好几次,她才肯赏脸出来。 “哟,王三少还挺时髦,津城这么个小地方,都能开家照相馆。”润子对这里的装修不太满意,到处落灰,不过堆在墙角的照相机目测挺值钱的。 王浮生陪笑的挠挠脑袋:“锦年开的,不过这里不对外营业,专门给司伯伯拍。” “司先生?!” 听到王浮生给司循拍过照,润子立马来了兴趣:“有底片吗?快给我洗几张看看。” 她可是最喜欢收集司循周边,奈何司锦年一直看的太紧,也没机会怎么太靠近。不过……现在他们分手了,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有戏呢?可是锦年是她的学弟啊,她怎么能抢他的爱人呢?但……他们也结不了婚啊。 “哎!玉儿,你想什么呢?” “谁让你叫我玉儿的!我要说几遍,你才能记住要叫本小姐方、润、仪!” 除了爹娘跟司循,润子听不得别人叫她小名。 王浮生小声嘟囔:“可是小时候……” 润子立刻撇清关系:“谁跟你小时候,我们只是同学懂吗?别以为八百年前去我家吃过饭,咱俩关系就不一般了。” “可是润子,我一直喜欢你,这么多年没跟别的女人好过,就是在等你留学回来。” 王浮生大胆表白,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留学找我,是学不会外语吗?” 他还觉得自己挺专一的,岂料被润子反问了一句,就懵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润子,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保证向锦年一样好好学习!” “王三少,我给你钱,快去给我洗照片吧,少废话了好不好?” “润子,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个机会。” “那我也是真心实意的不给你这个机会。” 润子确实看不上他这样的纨绔子弟,不想被他一直纠缠,转身还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他的脸,郑重其事的再三声明:“王三少,我是要嫁个锦年的,司锦年是我的未婚夫,懂吗?” “可是!你好像也不怎么喜欢他吧……” 时间辗转入夜,趁司循昏迷不醒,司锦年又化身成了高级护工,他用温水给司循擦身降温,每隔半小时喂一次水,一守就是七八个小时。 比他离开前,司循又消瘦了许多。明明一米八的身高,穿最小号的病号服却显得十分宽松。本来就巴掌大的脸,戴上氧气面罩几乎只剩闭着的两个眼睛。 想着这段时间,这人肯定没有好好吃饭休息,司锦年刚要起身去问护士营养液什么时候输,被念叨正昏迷的人突然呼吸吃力,紧紧皱起了眉头。 司锦年赶忙按住他的手:“憋得慌也不能捶胸口,司循你放松,我把床摇高些。” 心肌炎送来的太晚了,想要根治几乎不可能。 这也正是没有生命危险司锦年也不敢离开的原因,怕他胸闷胸痛胡乱捶胸,怕他胡乱挣扎扯掉手背上的针,更怕他肌肉痉挛,没得到仔细的按摩缓解,以后留下残疾。 司锦年又恨又爱,又气又心疼,拿他没办法,只能留下来先陪着,等他好一点再做打算。
第70章 司锦年,我们结婚吧(下) “锦年,我想了想,我可能还挺喜欢你的,所以……跟我结婚好吗?” 夕阳西下,医院走廊的人来来往往。 落日余晖打在司锦年深邃的五官上,一半温暖柔和,一半黯然神伤。 不确定他有没有在思考,润子又出声叫他,还是跟从前一样轻松的聊天方式,可司锦年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久久没有回应她今日特意选的月光白流苏旗袍。 “你认真的吗?” 司锦年掐灭了烟,转过身问润子,话里没有温度,脸上也没有温度。 润子排练了很多遍才来表白的,感觉出司锦年情绪不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不介意跟你一起照顾司先生。” “哼……” 司锦年忽然轻蔑的笑了笑:“你喜欢司循直接嫁给他好了,利用我做什么?我是你们的红线吗?” 不提司循,他还以为自己被爱了呢。 润子百口莫辩:“锦年……” “你不是问我在吃什么药吗?” 司锦年平静的向她坦白:“阿米替林,抗抑郁的。卡马西平,抗躁狂的。还有氟哌啶醇和地西泮,你一个考了全科助医的人,就不用我多余解释了吧?” “怎么会这样?!” 昨晚无意间看到司锦年在吃药,圆的扁的大大小小有十几粒,她那时一心扑在司循身上,没想过刨根问底问他怎么了,因此在猛的听到这些药名的时候,润子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再爱,也没有人会真的愿意嫁给一个疯子。 一个可能在午夜要掐死你,在白天又无法正常工作,甚至每个行为都能把你搞崩溃,还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你时刻保护、防备的精神病人。 昏迷两日,润子没有再来。 司锦年倒不觉得如何,他还如从前那般照顾司循,只是病房里气氛格外低沉,司循偶尔清醒,司锦年也无话可说。 他们僵持着,一直到心内科的医生允许进食那日才有了转机。 “锦年,我们去西餐厅吃汉堡、薯条咳咳……好不好?我买单咳咳……” 一双不安的桃花眸落在司锦年的脸上,司循双手撑床勉强坐稳,急切的想要征求他的同意。 “你想吃什么?” “牛排……” “不行,西餐不好消化。” 从前他病的时候吃东西,都是司锦年坐在他身后抱着喂,而现在司锦年只管摇起床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锦年……我都听你的,以后不生病了咳咳……住院麻烦……我们回家咳咳……” 知道他还在生气,司循抬手推开他喂来的芹菜肉沫汤面,按着胸口难受的咳红了眼。 “听我的把面吃了。” 手里的汤面是他特意煮了一个小时做的,贸然被嫌弃,司锦年下次都不想做了。 “吃完了你会……咳咳……跟我回家吗?” “不会。” 轻巧的勺子舀在浓稠软烂的面里,司锦年自顾自的吹凉喂到他嘴边,怎料司循态度坚决,坐都坐不稳还非要抬手推开,一不小心用力过大,那勺软面连汤不偏不倚洒到了司锦年的手上。 歉还没来得及道,司锦年脸色一沉眼见的没了耐心,他将碗和勺用力往桌子上一丢,猛地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司循耳中无限放大。他后怕的心脏砰砰乱跳,强忍着心痛,问出了一直不敢信的话:“锦年,我们分手了吗?” “你不饿就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司锦年答非所问,算是默认。 司循眼眶含泪,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颤抖的声音更加凄厉:“所以……我们已经分手了……是吗?”
第71章 保险箱的位置跟密码 凤皇,你是沃卓尔王朝的子孙,祖母要你发誓:宁为玉碎,也不落苟且偷生之名,让后世耻笑! 司锦年对清人太后的记忆仅剩这么一句话。 国破家亡,本该负重一万斤长大的他,因得到司循的周全庇护,既不用逃亡黾东像二妹一样被迫成为杀手,又没有死于流乱像小弟一样尸骨无存。作为津城自由自在的阔少,他享受了司循十八年完完整整的爱,所以分手两个字,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的。 竭力挪动食指勾住爱人冰冷的小拇指。 司循庆幸他没有推开自己:“孤儿院的事……我解释……你会……相信吗?” 他的心口贴着监护心脏的磁片,没办法做大幅度动作,只能着急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又怕惹怒他,只能再三征求他的同意。 “你也要撕我的伤疤吗?” 腿长在司锦年的身上,他要想走早走了,只是不想听司循旧事重提而已。比起纠结司循当年是不是故意抛弃他的,司锦年更在乎他现在的心肌炎什么时候能好。 监护心脏的仪器突然警觉的响了两声。 司循沉浸在分手的痛苦中,思维越来越迟钝:“我没有骗你,锦年咳咳……” 为了拉住他的手指,司循半边身子向床外歪倒。 反反复复的发烧,刚擦过身又出了一身汗,眼看他支撑不住的手臂颤颤巍巍要砸回床上,司锦年舍不得让他失望,反握住他的手,顺势将人扶抱到了怀里。 “好,我听你解释。” 没有哪个死里逃生的人,过后会愿意再去回忆那段濒死的经历,担心司循自责憋在心里影响身体,司锦年尽量平复深藏的痛苦,听他多余的解释:“从我初见你,就知道你跟皇族咳咳……有关系,军阀占领北平后……报纸上说皇族逃往黾东咳咳……我无力为你联系亲人……也不知王妃是你母亲……再后来听到沃卓尔·刘玉子(锦年弟弟)……被绞杀的消息,我就决定不让咳咳……不让他们找到你了……” 监护器虽然没响,但司循一字一句的说着,手指、嘴唇明显起了绀紫。司锦年拉过氧气面罩想要扣在他的脸上,被司循惊忙抬手阻挡:“不要!” 一着急,监护器又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司锦年赶忙倒出缓解心痛的硝酸甘油,掰开他的嘴让他含在舌头底下,威胁道:“你不好好的,我就走了!” “不!你说要听我咳咳咳咳!” 解释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司循按着胸口剧烈咳嗽,丝丝口涎和着一小粒药流到被子上,人如烂泥般歪倒着,双眸具是红色,破碎的仿佛下一秒就化了。 真是他的祖宗。 司锦年痛在心里又拦不住,只能拿帕子快速擦干净后,又倒了一粒药塞到他口中。 “那些人追杀皇族漏网之鱼……家家户户都……不得安宁咳咳……我将你装扮成女孩,藏到孤儿院,然后坐火车……去了离津城很远的城市……嗬……卖掉玉坠,想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怎料……惹祸上身,被一群……咳咳……我也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跟踪……好在……好在有惊无险……甩掉了他们……但是却因此耽搁了时间……没有……嗬……嗬嗬……遵守与你的约定……” 司循自主呼吸吃力,这些日子很少有取下氧气面罩的时候,蓦一开口说了这么久,全靠意志在支撑。 再次拿手帕擦掉他嘴角药物融化的口水后,司锦年趁他意识昏沉,没有力气反抗,强行戴上了氧气面罩:“你身子太弱了,等康复出院了,我安排你跟润子去苏黎世。” 孤儿院的事虽恨,但如何也没有司循健康重要。 五岁到八岁那三年,他不会吃喝大小便,更别提说话走路了。睁大眼睛斜斜的四处来回看,无论外界说什么叫什么甚至是吓唬他,都没有回应。医生说他这是天使自闭症,司循就带着他全国各地去边做生意边治病。他记得那时自己最爱拿指甲抓司循,仿佛只有看到手上都是血,脸上才能浮出一点狰狞的表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