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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这么依赖自己,司锦年有一瞬间还是十分惊喜的。拉着他的手在掌心暖了暖,温声解释:“侍卫送衣服来了,我去拿给你试试好不好?” 说了这么久的话,才后知后觉身上仅靠被子盖着,自己什么都没穿。 “嗯……” 司循放手,脸色瞬间红了个彻底。 隔日,云晓依旧没有回来。 不放心司循自己留在王府,这两日的公务司锦年能推则推,只婚前祭拜祖宗一事推脱不下。被安排带未婚妻赶回北平匆匆上了香,不料返程途中路过一座庙宇时,好端端的车子突然就熄了火。 眼见天色已晚,车又修不了,他们只能暂时住进了庙里。 「消灾免难,吉祥安乐。」 沃卓尔·毓娆对这座偏僻的凤安庙很是疑惑,不似能收到香火的地方,却建造的如此庄严雅致。 司锦年上前刚要说明来意,扫地僧突然就认出了他:“是司少爷吗?” “真的是你!司少爷你终于醒了,司先生呢?他怎么没一起来?” “他住院了。” 司锦年下意识胡说八道,试图从僧人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唉……上次见司先生他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了。”僧人叹了口气,但又很快多云转晴:“好在司少爷你平安无虞,司先生能安心休息还有司少爷在侧陪着他的话,相信菩萨保佑很快就能恢复了。” “是么。” 不等司锦年反应过来,扫地僧已确定了他的身份,激动的请他们进殿休息,安排其他僧人去修车。 “他为何要叫我司少爷?” 用斋饭的时候,司锦年同未婚妻闲聊。 回想这一年司先生为大皇子四处求医,被王妃百般羞辱打伤那几次,沃卓尔·毓娆恍然大悟,这座只有主殿和后宇排房的凤安庙就是司循捐钱修造的,他嘱咐身边人不许再提从前,周密安排了所有事,唯独忘了天意不可违。 “你还记得车祸醒来时,脖子上戴的那块金锁吗?” “是这个吧。” 司锦年从上衣内兜掏出别致的金锁,这一年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贴身带着。如果住持没有下山,他兴许还能问问关于司少爷的情况,可眼下见沃卓尔·毓娆怀有心事,就知她应该多少也了解一些。 西边最后一抹光落下,秋天的第一场雨打在房檐上,同钟声一起传入耳畔。沃卓尔·毓娆鼓起勇气,终于还是将司锦年是司循的爱人这件事告诉了他。 “我跟司锦年长得很像吗?” 以为司循接近自己是场乌龙,司锦年往嘴里又塞了口白饭,快速咀嚼掩饰心中的不安。 沃卓尔·毓娆轻轻摇头:“你就是他。” 事实上她对大皇子的经历并不了解,能告诉他的也只有车祸后所见所闻。其中最深刻的必然是亲眼目睹了王妃对司先生动刑的场面。那时她刚被接来王府,几乎所有医生都说大皇子仅有生命体征,可能要在床上躺一辈子,永远也醒不过来。她早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怎料司先生不肯罢休,时常伪装成下人来王府陪大皇子。 只可惜,来的次数多,但真正进到存菊阁的机会屈指可数。 插针之刑,尖锐的竹签一根一根插进人的指甲缝中,疼痛瞬间直达心脏。烈日下司先生被扎到昏厥,又一盆冷水浇醒,刚开始还会本能的挣扎惨叫,到后来没了神志躺在地下呕血连眼睛都闭不上。 那是她第一次见玄月公主哭着给王妃跪下,娘娘严令禁止司先生再见大皇子,他却如何也不肯妥协,身子稍微养一些,就着魔似的又来受罚。 好在王妃也不敢真的弄死他。 沃卓尔·毓娆深深惭愧:“那段时间玄月公主陪司先生吃了不少苦,我虽不知你如何出的车祸,但见你妹妹如此维护他,想来你跟司先生从前是十分恩爱的。不然他也不会在王妃那般为难他后,还依然心甘情愿的为沃洲国政府出钱出力。” 司先生的心脏病一年时间恶化到什么也不做都时常觉得憋闷难受,想来跟术后没有休养,又劳累过度被刺激折磨有关。沃卓尔·毓娆虽是王妃看中的儿媳,但从小温良的教育,让她对弱者的共情能力很强。 “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 司锦年在得知自己跟司循有一段过往后,果断提出了取消婚礼的事。虽不记得好端端为什么分了手,但听母亲对司循动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放下他了。 不等雨停,归心似箭走夜路赶了回去。
第91章 油盐不进 他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就会有希望跟司循在一起,怎料第一时间要取消婚礼,王妃并没有气急败坏的骂他一顿,而是耐心跟他解释:“就像你祖父跟霍羽将军的关系,你跟司先生之前确实在一起过。我承认从前你跟他感情很好,为他隐姓埋名抛去皇室的身份,就连出国学医也是因为他的病。但你后来车祸去了半条命记不得的事,我作为你的母亲,很有必要再重新揭你的伤疤。” “伤疤?” 司锦年敏锐嗅到了be的结局。 王妃再一次打算欺骗儿子:“我说的全是事实,不信你可以找司先生对峙。” 她敢肯定,对峙的话司循必然站在她这边,为防有天儿子被那段过往刺激,她一早跟司循约法三章,无论如何不会帮他恢复记忆。 “所以到底是什么?” 司锦年冷哼一声,突然就觉得这一切虚假又好笑。 不用去对峙都能猜到司循不会同意取消婚礼,各种烂借口他都听腻了。 司循总觉得一切为了他好。 事实上他一点也不好。 王妃端起茶杯,拖延了片刻道:“你所爱之人实际上就是个叛党,为窃听沃洲国机密才主动接近你的。一年前,你亲眼目睹了他跟白敬臣不清不楚的在一起,伤心欲绝主动提出分手,开车回来的路上不幸发生了车祸。” “白敬臣……怎么可能?!” 司锦年震惊但不信,自从他醒来就一直对所有人的话保有怀疑,仿佛在过别人口中的人生,直到遇到了司循,那个让他本能想要靠近的男人。 “李因萁,你是我沃朝的皇子,不该被下三滥的人困住。” “他才不是什么下三滥的人。” “他欺你骗你害你玩弄你,难道还是品德高尚不成?” “我不记得,就都不作数。” 不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沃卓尔·怡宁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坚定,她试图去控制局面,却被司锦年一次次冷眸怼了回来。 任凭旁人说什么,他都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王妃怕他再陷进去,厉声劝诫:“你的婚姻关乎沃洲国的国运,今天我已经派人将他送出王府了,成亲之前你不要再去见他,免得染上他身上的晦气。” “司循只是身子不好,要是有晦气,也是我传给他的。” 司锦年果断维护司循,气的王妃差点对他动了手,她不是不明白司循对儿子意味着什么,但执意拆散他们,除了看不上司循,更多的还是妒忌。 “李因萁!你去哪儿!” 没想到儿子失忆后比以前脾气更倔,沃卓尔·怡宁气愤又不甘心。 “睡觉。” 多说无益,司锦年解开勒紧的袖口,敷衍行礼告退,身后传来一阵愤怒的威胁:“你是我的儿子!我不许你再去找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匆匆的脚步一滞,司锦年满身阴翳停在原地,虽只留个背影,但逐渐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整个人戾气重的似地狱恶鬼一般。 “你再敢对他动刑,后果自负。” 声音冷到了极点,他不是对司循的伤无动于衷,只因下手的是他的母亲,才没有办法报复。脑子里满是司循低声下气的模样,司锦年越想越悔,怨恨的放下狠话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津城,司家老宅。 司循病重后体力下降严重,因几乎不再出席商务,终日被病痛折磨越来越胆怯。他怕会成为司锦年的负担,更怕会遭到司锦年的嫌弃,往日风采不再,以目前出账的速度家产也早晚消耗一空,到时候只剩这副破败不堪的身子,怕司锦年将他弃之如履,更怕司锦年的心仍在他身上。 惹他们夫妻不和就不好了。 “先生,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就来。” 贺伯再三来劝,打碎了他越发消极的忧思,司循抱歉的笑了笑,撑起手杖按着桌面起身,想来他也算最不识好歹的病人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小朋友的房间,药也不喝还闹绝食。 “对了,锦年的论文怎么不见了?” 司循刚刚翻了半天没找到,疑惑的转向贺伯问:“你收起来了吗?” “少爷的东西,几乎一年没人碰过了。” 贺伯明显惊了一下,大步走到桌前翻找,这段时间他没进来过,不是司循提起,根本没人注意桌子上原来放着几篇论文。 原是不打紧的,但猛的想起小朋友突然问他的话,司循心下了然应该是他来过了。 “先生放心,我再带人找找,肯定不会丢的。” 贺伯以为司循看完顺手放到了书架上,又起身一格一格的找,他让司循先回去休息,突然身后就没了声音。 心绞痛爆发在一瞬间。 司循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其余的力全部压在手杖上,他双眸低垂半躬着上身,只坚持了片刻,大滴汗珠便从额间涌出,滴落在厚实的地毯上。 “先生!” 贺伯赶忙过来扶他,心里打鼓直怪自己辜负了少爷的托付。 司循没有说话,他死死咬着牙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前阵阵发黑,硬挨到沉重的心跳声减弱,才顺着贺伯的力缓缓坐到椅子上:“我没事,起的着急了。” “怎么平白无故就疼起来了呢?” 贺伯看他坐稳,赶忙去边柜里找药,因还处于惊慌之中,有些神经质的自言自语:“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少爷说您心脏疼一定耽误不得。” 一颗药含在舌下,不提少爷还好,一让司循有机会想司锦年,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帮我准备洗澡水吧,汗津津的,睡不下。” 司循心口还是堵得慌,他想把贺伯支开,看看除了论文还丢了什么。 贺伯紧张的“呀”了一声:“这可万万使不得,您才刚服了药,洗澡怕是会着凉。您忘了上次昏倒在浴室时大夫说的话了吗?心脏难受的时候是绝对不能洗澡的!” 他稍不注意,司循就在捶左胸,仿佛每用力一点,胸口的窒息感就会减轻许多。 “我已经好了。” 实在没什么精力跟他争论,司循烦躁的皱起眉头,整个脑袋像被禁锢着,又开始阵阵发昏。 “先生。” 知不能在这个时候违抗主子,贺伯赶忙另想主意:“您身上有汗的话,我打热水来擦擦身吧,舒服些也省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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