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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裴屿睡着前迷迷糊糊说,“我明年也陪你看考场。能和你一起再考一次好像也不赖,不然,我请假也要回来……” “嗯。”邝野应声,想收紧手臂,想说很舍不得他,但最终也只是哄他,“好好睡吧。” 高考像一场梦,一场人人都会做的梦。 人人也都有以梦为马的时刻。 “考完了,嗯,你可以问了。发挥正常吧,理综挺难的,蒙了一些,其他就那样。”裴屿从考场出来,林亚男在外面等他,但他接过手机开机,给林亚男简单汇报完后就一刻也不想再等,当着林亚男的面给放假的邝野拨了语音电话,“明天要回学校考英语口语,你们上课吗?好,那等我吃饭。周末没安排……哦有,我买份高考答案去你那儿,你帮我估个分,感觉你估得更准。行,等下说,先挂了。” 挂了电话,裴屿长舒一口气,但并没有觉得兴奋,就觉得心里空脑袋空,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 林亚男开了车,裴屿坐在副驾驶上出神。 裴屿跟林亚男说考试正常发挥,但林亚男却在此时闪过一个念头: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完全分辨不出裴屿的情绪、他言语的真假了。 林亚男和其他松了口气的家长似乎不同,她忽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难过。 “小屿,刚才在跟小野打电话吗?”林亚男压下心里的酸涩和动摇,尽量寻常地问,“反正十来天后就查成绩了,答案不着急对,先放轻松,找同学朋友出去玩一玩吧。” 裴屿敏感察觉到林亚男态度和平时微妙不同,有些惊讶,但他还是说:“早点对完答案,早点做打算。” 林亚男知道裴屿在考虑复读冲击名校,但她沉默片刻,不再多言:“……好。” 第二天英语口语当场出结果,虽不纳入总成绩计分,但裴屿仍认真以待。 因为是学校自行组织考试,顺序按班级排,裴屿他们一班最先,被安排在一大早,考完就可以离校,没规定参考要穿校服,但裴屿还是穿了——出乎意料的是曾一本他们几人也“多多少少”穿了,有的校裤配T恤,有的私服但不嫌热披了件校服外套。 曾一本对高考结束没什么实感,只挠挠头,直观地说:“以后没机会穿啦。” 时间还太早,裴屿他们去了操场。 住校生退了宿舍,杨立把替裴屿暂存的球拍归还,但裴屿已经跟林亚男撒谎说把拍子送了人,不好再拿回家,索性就真放去邝野那里,和邝野的拍子挂在一起,看上去像鸳鸯色的一对。 曾一本干起“老本行”,欺负在上体育课的高一学生,让人家帮忙去器械室借拍,五个人挥汗如雨轮番打了几十分钟。 眼瞅邝野他们还有一节课就要午休,裴屿受不了一身汗跟邝野腻歪,就把拍子扔给曾一本,反正门卫今天对高三生进出比较宽松,裴屿跑去邝野出租屋,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洗了个澡。 裴屿进人家门发消息知会过屋主,但他没跟屋主说他要借衣服穿。 裴屿洗澡时顺便搓了内裤,仗着家里没人,只松垮套上邝野的T恤,拉着下摆自言自语:“衣服还挺大,居然能遮屁股。” 裴屿用吹风机吹干内裤,然后才穿上,又随手收了阳台上一条到膝上的短裤和一双袜子。 换下来的校服塞进洗衣机,让它们自己把自己洗干净。 裴屿重新出门回学校,脚上踩着邝野的洞洞鞋,脚步拖沓,码大一点也无所谓。 邝野见到在黏腻夏日里也清爽随性的裴屿,第一感觉是好像很久不见,第二反应…… 邝野把裴屿揽过来,凑近裴屿脑袋闻了闻头发,客观评价:“裴屿,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裴屿假装没听懂这人的双关,强行绷得面无表情,一点情趣不讲:“内裤不是。” “也可以是。”邝野只好见招拆招,“给你穿也行,我不会说你变态的哦。” 从那之后,裴屿正式迎来长暑假,但邝野还要再上一个月的学。 直到出成绩之前,裴屿都没有出去玩,除了回学校参加成人礼,就是雷打不动天天溜达去校门口等邝野吃午饭。 他那身洗干净的校服也一直放在邝野家,打算凭成绩决定它们的去向——如果明德要他,无需找别的复读学校,那他就收回来继续穿;如果一不小心考得太好,就送给邝野穿,也不知道又长高一点的邝野嫌不嫌衣服小。 嫌就忍着。 两个多星期过去,高考放榜。 裴屿正常发挥,哪怕理综有点难,总分也和二诊成绩差不多——邝野基本估准,高出一本线四十多近五十分。 研究志愿,这个分数可以读到211大学,仔细选选也能挑出不错的专业,甚至顺便刷新了育才历史最佳成绩,但离裴屿的理想院校还是差了将近三十分。 林亚男高兴了没多久,她看裴屿那副沉着的样子就大概猜到,一贯执拗的裴屿已经做好了抉择。 “妈,”裴屿话音一顿,“我想跟你聊一下。” “小屿,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林亚男不知道为什么哭了,但她擦去眼泪,竟然一笑,袒露出和平日不尽相同的温和,“妈明天先去学校问问收不收复读生,我们尽量还是在明德读,老师负责,离家也近,妈不想把你送到那种封闭管理的学校,一个月也见不了一次。” 裴屿一下怔住,喉咙哽得厉害,最后如释重负:“谢谢妈。” 林亚男这一次信守了承诺。 “我好了,在哪儿吃?嗯,我妈还在跟甄主任聊,她中午下班才赶过来,我先出来了。聊挺好的,黄老还帮我说了话,说我的追求只要切实,那家长就不该成为掣肘……”裴屿从办公室出来往校外走,去找先一步去面馆占座的邝野。他坦然而轻松,“你们年级没有复读班,但唯一一个实验班能适配我的情况——喂,把我的课桌还给我。” “不还,除非你当我同桌。”校外,邝野一边接裴屿的电话一边朝面馆走,身边跟着郑智凯和上完网过来找裴屿吃饭的杨立,“挂吧,来了再说。” 杨立瞪大眼睛:“屿哥分那么高,还真要再刷啊!” 郑智凯幽幽:“以为邝野要跳级去找他,没想到他先降了级来找邝野,你们当得起一句双向奔赴。” 邝野挂了电话忍不住乐:“什么降级,别……” “别扯什么几把五中,五中就高贵?管得真他妈严!进都进不去!” “那个裴屿今年高三……我操,高考完了?” “该早点来会会他,把他右手打断看他怎么考!就他妈一个小混子,学校好了他就能好?装模作样学人家高什么考!” 邝野话音霎时顿住,脸上笑意跟着消散。他锐利看向摆在路边的那张桌子,眼神蓦地冷厉。 桌边几人吊儿郎当迎上邝野的视线:“你他妈看什么看!” 杨立闻声扭头,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我操!” 邝野很轻一皱眉:“不会……冤家路窄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刚好赶上高考了啊
第64章 工于算计 裴屿和曾一本几人“不打不相识”,那群挑事的高三学生,裴屿说仅仅只是路过瞥了对方一眼就被骂了。 裴屿果真所言非虚,邝野也只是听到裴屿名字才下意识转过去看,就被对方挑衅了,可见其本性难移,两三年过去也毫无长进。 邝野当初和裴屿解开芥蒂时说,有些人本质就坏,有些人只是走岔了路。 能说出“打断他右手让他不能高考”这种话的,除了嘴炮,想必也只有前者了。 杨立第一个炸毛,初入育才时挨了那么多欺负,要是身边没有兄弟抱团虚张声势、没有遇到能拿主意的裴屿,现在他别说安安稳稳渡过高考,早和发小结伴当网管去了! 杨立怒火中烧,只恨不能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没出息! 反正毕业了,杨立无所顾忌,正要冲过去清算新仇旧恨,就被邝野眼疾手快提溜住了衣服后领。 “?”杨立正想让邝野和郑智凯这俩三好学生躲一边去别他妈溅一身血,没一秒就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管儿,他回头想骂,却只看见瑟缩的郑智凯。 而邝野这瞬间好像完全不再是那个他所熟知的乖乖学生。 把杨立拽住不大费力,邝野微抬下巴,目光却垂下来,眼神里带着点难得一见的冷淡倨傲。他勒令杨立说:“待着,别惹事,你满十八了。” 裴屿不在场,邝野得替他做那条底线。 杨立居然有点儿怵,他狐疑:“……邝野?” 邝野拉着杨立没放,顺便示意郑智凯:“走。” 可惜,当你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选择退避时,欺软怕硬的人却视你为软弱。 “谁他妈允许你们走的?”那三个曾经的育才混子——现如今的社会混子,起身朝向杨立,愈发来劲,依依不饶,“这不是裴屿的小狗腿子吗?怎么,现在换了主人不跟着裴屿混了?还是个小主人!” 杨立咬着牙:“我操你们……” “正好进不去学校,我看你这身校服就很不错,挺干净,”混子们嬉皮笑脸,站在最前的一人上下打量邝野,戏弄说,“想走也行,衣服裤子都脱下来给我们,你就可以滚蛋了。” “哈哈哈哈……” 邝野一把将郑智凯推走,顾不上人吃没吃饭,让他先回学校。 然后邝野脸上挂起真诚的疑惑:“刚见面就让人脱衣服脱裤子,真猥琐,你们平时在路上也这样跟人搭讪?不会挨打吗?今天别不是刚从医院出来吧?” 杨立:“别跟他们废话……” 邝野拐弯抹角损人,混子们大约听不太懂,但能听懂“挨打”,深信邝野还敢挑衅他们。 “妈的,哪儿他妈冒出来的傻比,”为首一人先是满脸戾气,而后突然发笑,他蓦地抄起手边盛有油汤的碗朝邝野身上一泼,“我让你在这儿碍眼!” 杨立:“我操你妈!” “啊!——” 沾有油渍的碗太滑脱手,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无心插柳”助长了混子三人的“恶霸气势”,周围吃饭的同学如鸟飞兽散,有人发出尖叫,有人赶紧躲开是非,老板一脸怒容从店里冲出来—— “人家都知道躲,就你傻站着,想带着一身油回教室恶心你的同学吗?”邝野突然被人拉着胳膊肘使劲往后一拽,快步赶到的裴屿神色凛然,抬眼看了看店招牌,“又是这家店,你跟老板有仇?” 邝野:“……” 他倒不是躲不开,反正回出租屋换衣服也方便,邝野那瞬间居然还能分神犹豫要不要留点儿被人欺负的“证据”去讨屿哥心疼。 ——反正老板是没人心疼。 邝野和这三个混子周旋,是怕必经这里的裴屿单独遇上这些人,被找麻烦坏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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